第119章 环环相扣局中局
作品:《天近》 潇沉那句“别说我没提醒你”的余音尚在空气中回荡。
王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额头青筋暴跳。
身为京营校尉,手握实权。
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被人如此当众轻视甚至近乎侮辱地“提醒”过?
尤其是对方还只是个玄天鉴的年轻仵作!
他身后的三十名京营士兵也感受到了上官的怒火,眼神不善地盯着潇沉和那几名护着赵活的玄天鉴镜卫,只等一声令下。
林初阳脸上则重新浮起一丝冷笑,在他看来,王豹的插手已经让局势偏向了己方。
潇沉越是强硬,越是口出狂言,就越是给了王豹动手拿人的借口。
只要人被带进京营衙门,黑的白的,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到时候,别说一个赵活,就连这个嚣张的潇沉,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然而,就在王豹眼神一厉,即将下令强行拿人之际——
“让开!玄天鉴办案!闲杂人等速退!”
“踏!踏!踏!踏!”
比之前京营士兵到来时更加整齐也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如同滚滚闷雷,从四面八方朝着清源茶馆门口汇聚而来!
围观的人群被更大力度地分开,不是被粗暴推开,而是被一股肃杀凝练的气势所迫,不由自主地向两侧潮水般退去。
只见一队队身穿玄天鉴黑色制式劲装,腰佩长刀面色冷峻的镜卫,如同黑色的洪流,从各个街口涌出,迅速而有序地占据了茶馆周围的所有关键位置。
行动迅捷,配合默契,转眼间就将以茶馆为中心的这片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
粗略一看,竟有近百人之多!
而且不同于普通巡街的差役或京营士兵,这些玄天鉴镜卫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明显是常年在第一线执行抓捕护卫任务的精锐。
为首几人更是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如电,显然是修为不弱的武道好手。
这阵势,这气场,瞬间就将刚才还显得颇有威势的三十名京营士兵给比了下去!
孙三气喘吁吁地跟在队伍旁边,见场面已被控制,连忙小跑到潇沉面前,双手恭恭敬敬地将那块玄黑色的铁镜令捧还,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禀……禀潇大人!赤镜厅甲、乙、丙三队,黑镜厅戊队,及鉴证司护卫班,奉令已到!请大人示下!”
潇沉接过令牌,随手揣入怀中,对孙三微微点了点头。
孙三如释重负,退到一旁,胸膛却挺得老高。
刚才去调兵,当把令牌一亮,又把潇沉“违令者以抗命论处”的话原封不动一传,尤其是提到程万里的名头,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队正班头,立刻变了脸色,二话不说就点齐了手下最得力的人手跟着他狂奔而来。
此刻看到这黑压压一片的自己人,看到刚才还嚣张的京营和林初阳等人被围在中间,孙三只觉得扬眉吐气,浑身舒坦!
玄天鉴大队人马的到来,让场中的形势瞬间逆转。
王豹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铁黑。
他带来的三十名京营士兵,面对近百名精锐玄天鉴镜卫那沉默而充满压迫力的包围,气势上立刻就矮了不止一头。
士兵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不安,阵型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些。
王豹死死盯着潇沉,尤其是他揣入怀中的那块令牌,眼中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敢如此调动玄天鉴镜卫?!”
王豹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色厉内荏:
“无端聚众,围堵京营官兵,你是想造反吗?!”
试图给潇沉扣上更大的帽子。
潇沉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王豹一眼。
那眼神里的轻蔑,简直如同看着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调动镜卫,是奉首座令牌行事,维护玄天鉴办案现场,缉拿袭击官差的凶徒…”
潇沉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书:
“至于你……”
顿了顿,终于正眼看向王豹,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
“你算哪门子‘京营官兵’?未经核实,偏听偏信,越权干涉玄天鉴办案,包庇嫌犯,意图强行带走受害方人员……王校尉,你的所作所为,我很怀疑你是否还配得上这身皮…”
“我现在,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潇沉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王豹和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我就当刚才路边路过一条狗,没看见…”
狗!
而且这次说得更加直白,更加赤裸裸!
当着近百名玄天鉴镜卫,当着数百名围观百姓,当着林初阳和神庭弟子,还有那几个本地公子哥的面,潇沉竟然直接骂王豹是“狗”!
还是“路边路过”的野狗!
这已经不是不客气,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把王豹作为军人的尊严和脸面,直接踩在脚下,还狠狠地碾了几下!“嘶——”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那些刚刚赶到尚且不明具体缘由的玄天鉴镜卫们,听到自家这位年轻的“潇大人”如此彪悍的言论,也是面面相觑,心中震撼不已。
这位大人也太生猛了吧?
对方好歹是个京营校尉啊!
就这么指着鼻子骂?
王豹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血色,然后又迅速涨成了猪肝般的紫红!
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致的屈辱和暴怒!
“你……你找死!!!”
王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目赤红,猛地抽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锋在阴沉的天色下闪过一道寒光,直直地指向潇沉的咽喉!
他是军人!
是在边军见过血立过功,靠着真刀真枪拼杀上来的校尉!
他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上官的训斥,甚至可以接受同僚的排挤,但绝不能忍受侮辱!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在他看来靠着歪门邪道爬上去的小仵作!
这一刀,杀气凛然!
守护赵活的几名镜卫和刚刚赶到的玄天鉴精锐们,瞳孔都是一缩!
站在潇沉侧后方的吴铁,更是眼神一厉,右手猛地按在了自己的刀柄上。
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只要王豹的刀再往前递一寸,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然而,被刀锋直指的潇沉,却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
甚至…
又向前迈了两步。
直接走到了王豹的刀尖之前!
那闪着寒光的刀尖,距离他的咽喉不过尺许距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难道他真不怕死?
潇沉微微仰起头,露出苍白的脖颈,然后抬起手,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喉咙位置。
动作很慢,很随意。
然后,看着因暴怒而面孔扭曲的王豹,开口道:
“来…”
“动我下试试…”
六个字。
轻飘飘的六个字。
却像六把重锤,狠狠砸在了王豹的心口,也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疯子!
绝对的疯子!
他竟然用自己的命,去挑衅一个已经被彻底激怒又手持利刃的军人!
王豹握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刀尖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死死盯着潇沉那双深不见底却没有丝毫畏的眼睛,他想一刀捅过去,把这个侮辱自己的混蛋捅个对穿!
可是…
理智残存的一丝声音在尖叫:
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对方是玄天鉴正式官员,此刻正奉首座令牌办案!
周围有近百名玄天鉴精锐虎视眈眈!
自己这一刀下去,无论能否杀死对方,都等于公然袭击玄天鉴办案官员,形同谋反!
届时,别说自己这个校尉,就算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乃至整个京营系统,都要承受玄天鉴和朝廷的滔天怒火!
更何况…
对方那有恃无恐,更是让王豹心底发虚。
这家伙,难道真的背景通天?
或者…
他根本就是在故意激怒自己,让自己犯错?
这一瞬间的犹豫和挣扎,让王豹僵在了原地,进不得,退…
更是羞刀难入鞘!
潇沉却根本不给他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就在王豹内心天人交战的当口,脸上的那丝嘲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不再看王豹,而是扫过那三十名同样紧张无比的京营士兵,然后猛地一挥手:
“来人!”
“拿下!”
“是!”
早就蓄势待发的吴铁第一个应声而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扑王豹!
目标明确,夺刀,制人!
身后的数名玄天鉴精锐镜卫也同时动了,两人一组,扑向那些京营士兵,目标直指他们手中的长枪和腰刀!
“你们敢?!”
王豹又惊又怒,下意识就想挥刀格挡吴铁。
“玄天鉴办案!敢反抗者,视同袭官谋逆,就地格杀勿论!”
潇沉冰冷的声音如同判决,再次响起!
这话如同最后的通牒,也彻底击溃了那些京营士兵反抗的勇气。
袭官谋逆,就地格杀!
这罪名他们背不起!
看着如狼似虎扑上来的玄天鉴镜卫,再看看自家校尉那进退维谷的窘境,大部分士兵都下意识地松开了握枪的手。
或者按住了刀柄不敢抽出,任由镜卫们迅速卸除了他们的武器,并将他们控制住。
王豹这边,吴铁的功夫本就扎实,又是蓄势而发,王豹心神已乱,仓促间挥刀格挡,却被吴铁巧妙地一引一扣,手腕一麻,佩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吴铁和另一名警卫一左一右,瞬间就将王豹反剪双臂,死死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我是京营校尉!你们无权抓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豹拼命挣扎,嘶声怒吼,脸上充满了屈辱和不敢置信。
他没想到潇沉真的敢下令动手!
更没想到,自己带来的三十名士兵,竟然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被解除了武装!
场面,彻底被玄天鉴掌控。
林初阳,沐晓月以及他们身后的神庭弟子,本地公子哥,此刻脸色全都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原本指望王豹能压制住潇沉,没想到局势急转直下,王豹自己反而成了阶下囚!
看着周围那眼神冷冽的玄天鉴镜卫,感到了压力和不安。
围观的百姓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这热闹,真是一波三折,高潮迭起!
这年轻仵作的手段和胆魄,简直骇人听闻!
就在吴铁等人刚刚控制住王豹和京营士兵,现场气氛依旧紧绷的刹那——
“哟,这是怎么了?都是自家人,怎么还动上手了?刀枪无眼,万一伤着可不好。”
一个带着笑意的清朗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让原本肃杀紧绷的气氛微微缓和了一丝。
人群再次分开。
一个身穿月白色锦绣长袍的年轻公子,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正是萧家嫡子,羽林卫中郎将,萧文远。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
萧文远目光在场中扫过,看到被按在地上的王豹,被围在中间脸色难看的林初阳等人,地上重伤的赵活,以及被玄天鉴镜卫重重护卫在中央潇沉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和煦。
径直走到潇沉面前,拱了拱手,语气熟稔而客气:
“潇公子,好久不见,围猎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碰面了,还是这般热闹的场合…”
潇沉看着萧文远,脸上也露出礼节性的微笑,微微欠身还礼:
“萧将军,好久不见,确实凑巧了…”
萧文远点点头,目光转向地上还在挣扎怒骂的王豹,又看了看被围住的林初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关切:
“这是发生了何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王校尉乃是京营干将,林贤弟更是神庭俊杰,林将军故人之子,怎么闹到这般田地?”
这话看似在询问,实则已经点明了王豹和林初阳的身份背景,暗示此事牵扯不小,最好能“误会”化解。
潇沉侧过身,将身后的赵活让了出来。
赵活胸前的血迹依旧刺目,气息微弱。
“萧将军请看…”
潇沉的声音平静,没有控诉,只是陈述:
“我玄天鉴镜卫赵活,奉命查案,在此遭遇袭击,重伤垂危,袭击者,正是这位林公子及其同伴,至于王校尉……”
瞥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王豹:
“不问缘由,偏听偏信,意图强行带走我玄天鉴办案人员及伤者,涉嫌包庇凶徒,妨碍公务,潇某持首座令牌,维护现场,缉拿凶徒及妨碍公务者,乃是分内职责…”
没说“希望是误会”,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人都快打死了,证据确凿,还想用“误会”搪塞?
萧文远看着赵活那凄惨的模样,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和煦。
转向林初阳,语气带着长辈般的温和责备:
“林贤弟,年轻人火气盛,言语几句不合,动起手来也是有的,只是这下手未免太重了些,你看,这位小兄弟伤得不轻啊…”
林初阳此刻也冷静了一些,看到萧文远出面,心中稍定。
压下心中的憋屈和怒火,勉强对萧文远拱了拱手,语气生硬地道:
“萧兄明鉴,此事因他偷盗我神庭信物而起,我一时气愤,出手失了分寸…”
“诶…”
萧文远摆手打断了他,笑道:
“偷盗之事或有隐情,还需详查,但伤人毕竟是事实,依我看啊……”
目光转向潇沉,脸上带着商量的笑容,语气恳切:
“潇公子,林贤弟年少气盛,出手不知轻重,确实有错,好在赵活小兄弟性命似已无碍,不若这样,由我做主,让林贤弟负责赵活小兄弟的一切诊治费用,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大夫,此外,再额外补偿一笔银钱,给赵活小兄弟压惊养伤。今日之事,便就此揭过,如何?”
顿了顿,环视四周黑压压的玄天鉴镜卫和王豹等人,语重心长道:
“毕竟都是为朝廷效力,玄天鉴与京营更是同袍,神庭与我玄周也向来交好,闹得太大,兴师动众,伤了和气,于国于己都无益处,潇公子你看,可否给萧某一个面子,也给大家一个台阶下?”
萧文远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林初阳动手伤人的事实,提出了看似合理的赔偿方案,又抬出了“朝廷体面”“同袍和气”“两国邦交”的大帽子,最后还以商量的口吻,给了潇沉“面子”和“台阶”。
在许多人看来,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既能保全玄天鉴的面子,又能避免与神庭、京营彻底撕破脸,还能彰显萧文远居中调停的能耐和萧家的影响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潇沉身上。看他如何回应。
---
临街酒楼,观澜阁
窗前,那布袍老者看到萧文远出场,并且说出那番调停的话后,不禁抚须轻笑,转头对依旧面无表情的程万里说道:
“看,我就说嘛,这小子面子不小,把萧家那位麒麟儿都引出来了,萧文远这话说得漂亮,给足了台阶和里子,我看啊,今天这出热闹怕是要到此为止,雷声大雨点小了…”
说着,似乎觉得戏已看完,直起身,掸了掸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准备离开。
然而,程万里却依旧站在原地。
身形纹丝未动,目光锁定在楼下那个清瘦的灰色身影上,仿佛没有听到老者的话。
布袍老者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程万里:
“嗯?程老弟还不走?戏都快散场了。”
程万里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戏还没完…”
“没完?”
布袍老者挑眉,重新看向楼下:
“萧文远都这么说了,那小子难道还敢不给萧家、不给二皇子这个面子?他胆子再大,也得掂量掂量吧?”
程万里听着,嘴角起了一丝笑意。
“连我都敢算计,你说呢?”
布袍老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浓烈的兴趣,哈哈低笑起来: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老夫还以为京城这些年被那些规矩框得死气沉沉,没想到还能冒出这么个妙人!连你程万里都敢算计的主儿,确实不会轻易被萧文远几句话就按下去。”
不再提离开,反而兴致勃勃地重新趴到窗前,一双看透世情的眼睛紧紧盯着潇沉,喃喃道:
“好,好!老夫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京城安静了这么多年,上次如此热闹,还是……嘿,都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
不系舟。
浣姑娘依旧凭栏而立,红色的衣袖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自然也看到了萧文远的出场,听到了他那番看似圆满的调停之语。
当萧文远说完,等待潇沉回应时,红姑娘双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唇角那一直未曾消失的笑意,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玩味。
仿佛一切,都未曾超出她的预料。
轻轻抬起手,对着一直安静侍立在雅阁角落的一名青衣仆役,招了招手。
仆役无声上前,躬身聆听。
红姑娘微微侧首,红唇凑近仆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吩咐了几句。
仆役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立刻恢复恭顺。
重重一点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迅速离开了雅阁。
做完这一切,红姑娘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清源茶馆门口的潇沉。
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眼波流转间,仿佛有桃花盛开。
---
清源茶馆门前。
萧文远说完,便含笑看着潇沉,等待他的答复。
他自信,自己给出的解决方案,于公于私,都无可挑剔。
对方只要不是真的疯子,就该懂得顺势而下。
林初阳虽然不甘,但想到能尽快脱身,避免更深的麻烦和可能的惩罚,也勉强忍下了这口气,只是冷冷地看着潇沉。
沐晓月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王豹被按在地上,虽然屈辱,但看到萧文远出面,也升起一丝希望。
所有玄天鉴镜卫、京营士兵、神庭弟子、本地公子哥、以及围观的数百百姓,此刻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潇沉的最终决定。
现场,落针可闻。
潇沉站在那里,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平静地看着萧文远,脸上那礼节性的微笑慢慢收敛。
没有立刻回答。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而就在萧文远脸上的笑容开始有些僵硬,林初阳眼中重新冒出不耐烦,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时——
潇沉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
然后,缓缓开口:
“萧将军的好意,潇某心领了…”
萧文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潇沉继续道:
“但国有国法,衙有衙规。”
“赵活是否偷盗,需证据说话,玄天鉴自会查清,但林初阳当街重伤玄天鉴办案人员,事实清楚,众目睽睽,此乃袭官重罪!”
“王豹身为京营校尉,越权干政,偏袒嫌犯,意图强行带走受害方人员及伤者,妨碍公务,事实亦清楚。”
看向萧文远,目光清澈:
“萧将军所言赔偿、医药,固然是应有之义,但——”
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法理昭昭,岂能以银钱赎买?公道人心,又岂能因身份权势而偏废?”
“今日若因林公子身份特殊,王校尉稍有职权,便可伤人袭官而逍遥法外,便可越权枉法而无需担责,那我玄天鉴律令何存?朝廷法度何存?今日重伤的是赵活,明日又会是谁?”
“潇某奉首座令牌在此,非为私怨,只为维护玄天鉴之尊严,朝廷法度之公正!”
猛地一挥手,指向被按在地上的王豹和被围住的林初阳:
“所有人犯一律带回玄天鉴!依律审讯,依法处置!”
“谁敢阻挠——”
目光如电,扫过萧文远,扫过所有神庭弟子和公子哥,最后落在萧文远有些错愕的脸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同罪论处!”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萧文远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