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血染曦光,杀神并肩

作品:《天近》

    明无涯曦光净世领域的降临,彻底开启了这场战斗。

    神圣而磅礴的曦光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压制着潇沉周身那灰黑色的死气领域,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侵蚀声响。

    金鸿羽的日月双轮曦光大盛,轮刃切割空气的厉啸更加刺耳,净化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磨着死气的防御。

    律光明的审判之剑,剑身上的律法符文在神圣领域的加持下如同燃烧起来。

    每一剑都带着禁锢空间瓦解意志的恐怖威能,剑势更加堂皇正大,难以取巧闪避。

    司晨的身影在漫天曦光中愈发飘忽不定,“破晓之光”指芒如同暴雨梨花,从各个刁钻角度攒射,专攻潇沉因领域被压制而可能出现的防御漏洞。

    最可怕的是明无涯本人。

    他并未直接加入近身缠斗,而是悬于半空,双手虚按,那浩瀚如海的曦光仿佛有了生命。

    不断凝聚变幻,时而化为光鞭抽打,时而化为光牢禁锢,时而化作净化光雨洒落。

    精准地干扰着潇沉的每一次出刀,每一次闪避,同时也在不断强化着金鸿羽三人的攻击。

    压力,如山崩海啸!

    潇沉握刀的手依旧稳定,但每一次挥刀格挡,每一次步伐移动,都比之前沉重了数分。

    但潇沉,不是一个人。

    牧善之青玉长剑亮起,直接加入了战团。

    而那些被潇沉和牧善前后以雷霆手段震慑住的曦光卫,在宁烛气急败坏的嘶吼催促下,终于再次鼓起了凶性!

    “分兵!一部分人缠住牧善之!其他人去抓那个妖女!”

    宁烛尖利的声音在战场边缘响起,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抓住她!逼他们就范!”

    数十名尚能战斗的曦光卫,闻言眼中凶光一闪。

    他们不再试图直接冲击高台上那四个怪物的战团,而是迅速分成两股。

    结成简易战阵,挥舞着刀枪剑戟,悍不畏死地扑向牧善之!

    不求伤敌,只求拖延!

    另外十余人,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绕过主战场,直扑廊檐下的林之一!

    “找死!”

    几乎在曦光卫分兵动作初现的瞬间,高台上陷入重围的潇沉,与牧善之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时做出了反应!

    牧善之面对悍不畏死扑来的二十余人,琥珀色的瞳孔中,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迸射!

    手中青玉长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剑身上那几个古奥铭文骤然亮起!

    剑势陡然一变!

    不再有诗意的缥缈,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韵律!

    青衫飘动,剑光如匹练横扫!

    国殇·不悔!

    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战场金戈铁马的铿锵杀伐之音!

    剑气纵横交错,仿佛瞬间将周遭空间化作了古战场!

    那些扑上来的曦光卫只觉得心神被无边杀意与悲壮战吼冲击,动作不由得一滞!

    “噗!”

    “噗!”

    “噗!”

    剑光掠过,血花绽放!

    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甲胄碎片四散飞溅!

    仅仅一个照面,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卫队成员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牧善之身形丝毫不停,如同虎入羊群,青玉长剑所向披靡,硬生生在二十余人的包围圈中杀开一条血路,身形如电,直扑那些冲向林之一的曦光卫!

    而高台之上,面对司晨一道刁钻指芒与金鸿羽侧面袭来的月轮,以及头顶明无涯凝聚的一道净化光矛,潇沉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选择硬撼或闪避所有攻击。

    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决定!

    微微侧身,以左肩硬受了司晨那道“破晓指芒”!

    “嗤——!”

    指芒洞穿护体死气,在左肩胛处留下了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潇沉脸色丝毫未变,甚至借助这一指之力,身形加速向右侧飘移,恰好险之又险地让过了金鸿羽的月轮。

    同时,握刀的右手手腕一震,第六式,问心刀意勃发!

    我心向何处安放?

    这一刀,不再向外攻敌,而是向内凝聚!

    然后,对着头顶那道散发着恐怖净化气息的光矛,以及光矛后方悬空操控的明无涯,挥出了凝聚全部心神与力量的一刀!

    刀光并不耀眼,甚至有些暗淡。

    但却带着一往无前直指本心的决绝!

    “问心”刀意与净化光矛狠狠撞在一起!

    光矛下落之势为之一顿,光芒明显黯淡!

    而潇沉则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如同出膛炮弹般,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着廊檐方向倒射而去!

    竟是将明无涯的压制和围攻,短暂地化为了脱离战团的助力!

    人在半空,反手一刀挥出!

    灰黑色的刀气如同新月,斩向那些即将扑到林之一身前的曦光卫!

    “噗噗噗噗——!”

    刀气过处,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名卫队成员,如同被无形的死亡镰刀收割,护体真气与甲胄如同纸糊,瞬间被斩为两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潇沉的身影已然落在林之一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左肩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灰色中衣,脸色因消耗与肩伤而更加苍白。

    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牧善之此时也已然杀透重围,身形一闪,与潇沉并肩而立,挡在了廊檐之前。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死亡壁垒。

    神庭的攻势,再次被硬生生扼住!

    而经过这一番剧烈的攻防转换与血腥杀戮,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然浓烈到令人作呕。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曦光卫的尸体与残肢。

    鲜血汇聚成溪流,顺着玉砖缝隙蜿蜒流淌,将洁白的广场染得一片刺目暗红。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死气的冰冷和曦光的灼热,形成了诡异氛围。

    而这股氛围,似乎对潇沉和牧善之产生了刺激。

    潇沉周身那被“曦光净世”压制得有些暗淡的灰黑色死气,在接触到浓烈血气后,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燃料,竟隐隐有扩张的趋势!

    牧善之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那原本被诗意与温润外表包裹的凛冽杀意,此刻也如同解开了束缚,变得更加沸腾!

    青玉长剑微微震颤,剑身上沾染的鲜血竟被无形剑气蒸腾成淡淡血雾。

    萦绕剑身,整个人愈发像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罗!

    而反观神庭一方。

    明无涯脸色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在自己亲自施展“曦光净世”压制的情况下,对方两人竟然还能如此悍勇。

    甚至借着血腥厮杀,气势不降反升!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那无往不利的曦光,在潇沉那诡异的“死气”和牧善之那纯粹的“杀气”面前,效果似乎在随着战斗的持续而减弱。

    金鸿羽、律光明、司晨三人,气息也略显紊乱。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牧善之的剑,潇沉的刀,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最刁钻的角度,给他们留下伤痕。

    虽然不致命,但却在不断消耗他们的精力与真元。

    宁烛躲得远远的,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早已没了最初的嚣张。

    潇沉和牧善之背靠廊檐,互为犄角。

    一个死气森然,刀法精准诡谲,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化解致命攻击,并以更凌厉的反击回敬。

    一个杀气冲霄,剑法大开大合又暗合韵律,在人群中纵横捭阖,所向披靡。

    两人明明没有言语交流,甚至眼神都很少对视,但配合却默契得惊人!

    潇沉一刀逼退金鸿羽,牧善之的剑便已如毒蛇般刺向律光明不得不救的空档。

    牧善之硬抗司晨数道指芒,潇沉的刀气便已悄无声息地袭向司晨闪避的落点。

    当对方试图从侧翼偷袭林之一时,两人总有一人能及时回援,以最血腥的方式将来犯者斩杀!

    而神庭一方人数虽仍占优,高端战力也更多,但在越战越勇的两个怪物面前,根本占不到便宜。

    “轰隆!”

    牧善之又一剑斩出,磅礴的剑气将数名试图结阵冲锋的卫队连人带兵器轰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一座偏殿的立柱上!

    立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断裂,连带半片殿顶塌陷下来,烟尘弥漫。

    潇沉则在与金鸿羽一次硬撼后,刀气余波在地面犁出一道深达数尺长达十余丈的狰狞沟壑!

    曦光别院内,原本庄严神圣的建筑,此刻已是满目疮痍。

    亭台破损,楼阁倾斜,玉石铺就的广场沟壑纵横,血迹斑斑。

    神圣的曦光,死寂的灰黑,猩红的杀气。

    交织碰撞,将这里化作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又一个回合的交锋。

    金鸿羽闷哼一声,胸前衣袍被潇沉的刀气划破,留下一道浅浅血痕,虽未伤及根本,却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律光明被牧善之一式将进酒的醉意剑势所惑,慢了一拍,肩头被剑气扫中,银白战袍撕裂,皮开肉绽。

    司晨为救被潇沉刀意锁定的宁烛,硬接了一记牧善之的剑气,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潇沉和牧善之,身上也增添了新的伤口。

    潇沉右肋被金鸿羽的日轮擦过,带走一片皮肉。

    牧善之左臂被律光明一道审判剑气余波扫中,衣袖碎裂,手臂上一道焦黑剑痕。

    可伤,未能削弱他们。

    反而像浇在烈焰上的热油!

    潇沉眼中的冰冷近乎疯狂,周身的死气如同有了生命般主动侵蚀着周围的曦光,发出“嗤嗤”的欢愉声响。

    肩头伤口在死气的萦绕下,流血竟缓缓止住,只是肌肤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

    牧善之琥珀色的眼眸亮得吓人,那沸腾的杀意几乎要透体而出。

    青玉长剑上的血迹早已被剑气蒸干,但剑身的光泽却愈发森寒逼人。

    手臂上的剑痕似乎激发了凶性,出剑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

    拿不下,最起码短时间之内拿不下。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钻入了明无涯几人的心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是神庭圣使、辉映使、御座!

    是站在此世巅峰的强者!

    拥有最正统的光明之力,人数占优,主场作战!

    对手只是两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

    可为什么…

    为什么战局会打成这样?

    为什么他们的曦光,对那两个“怪物”的效果越来越差?

    为什么对方越受伤,反而越凶悍?

    为什么明明是他们围攻对方,却感觉处处受制,如同陷入了一张越收越紧的死亡之网?

    久违的无力与惊惧情绪,开始在心中蔓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明无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阴狠。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

    留得青山在…

    “撤!”

    明无涯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凌厉的指令!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神庭几人耳中。

    三人皆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御座的意思。

    眼下局面,已难竟全功。

    继续死斗下去,即便能拼死击杀或重创这两人,神庭在洛京的顶尖力量也必将损失惨重,甚至可能全部折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大事尚未尘埃落定,他们不能在这里耗尽力量,更不能把命丢在这两个疯子手里!

    而且浣红衣虽然离去,但谁也不知道那女子会不会杀回来。

    还有他们最担心的一个人,石九州。

    如果石九州出现,那么战局就将彻底改写。

    所以在明无涯指令发出的瞬间,四人极有默契地,同时爆发出最强的气息,发出猛烈的佯攻!

    金鸿羽日月双轮脱手飞出,化为两道巨大的曦光轮盘,疯狂旋转着斩向潇沉和牧善之!

    律光明银白长剑冲天而起,化为一道巨大的律法光剑,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轰然斩落!

    司晨双手连弹,无数道“破晓之光”如同密集的流星雨,覆盖了整个廊檐区域!

    明无涯则双手结印,残余的“曦光净世”领域能量被极限压缩,化为一道炽白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光柱,朝着潇沉轰然射去!

    这是凝聚了他剩余大半力量的一击,不求杀敌,只求逼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全力爆发,潇沉和牧善之眼神同时一凝,不得不暂避锋芒,全力防御格挡!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响起,能量风暴将整个廊檐区域彻底淹没!

    碎石乱飞,烟尘冲天!

    而就在这爆炸与烟尘的掩护下,五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着曦光别院外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

    明无涯化作一道炽白流光,直冲云霄,瞬间没入云层。

    金鸿羽身化曦光,贴着地面疾掠,消失在倒塌的建筑废墟之后。

    律光明剑气裹身,如同银色闪电,折向西北。

    司晨身影最为飘忽,几个闪烁,便已到了别院边缘的墙头。

    逃了!

    神庭五大破五境强者,在久战不下之后,竟选择了分头遁走!

    “想走?!”

    烟尘中,传来潇沉冰冷彻骨的声音。

    只见一道灰黑色的刀光,精准地斩向了白清晏!

    “噗!”

    刀光掠过。

    “嗤啦——!”

    血光迸现!

    白清晏发出半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整个右肩连带小半边胸膛,竟被这一刀硬生生斩断!

    残躯如同破败的玩偶,从墙头高高抛起,然后重重摔落在别院外的青石街道上,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但没有起身复仇的打算,拖着身子,快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宁烛,早在明无涯喊出“撤”字的时候,就已经连滚爬爬地朝着大门方向亡命奔逃!

    此刻更是头也不回地冲出大门,消失在洛京的街巷黑暗中,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那两道杀神追上,碾成齑粉。

    转瞬之间。

    刚才还杀声震天的曦光别院,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尚未散尽的烟尘,遍地狼藉的废墟,流淌成河的鲜血,以及满地的尸体。

    潇沉和牧善之的身影,从渐渐平息的烟尘中显现。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衣袍染血。

    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气息因激战而有些起伏。

    但眼神,依旧冰冷,依旧锐利。

    潇沉手中的苍生,刀身滴血不沾。

    唯有刀锋处,萦绕着一缕挥之不去的灰黑死气。

    牧善之的青玉长剑斜指地面,剑身清光流淌。

    最后一丝血污震散,恢复了温润光泽。

    只是周身那股凛冽的杀意,依旧未能完全平息。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血泊与废墟之中。

    曦光别院之外。

    远处的街巷屋顶,甚至更远的阁楼窗口,早已影影绰绰地挤满了被惊天动地的战斗波动吸引而来的人群。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观望。

    最初,只看到别院内曦光冲天,能量暴动。

    后来,感受到一股令灵魂战栗的死寂气息,以及一股磅礴浩然却又杀伐惊天的剑意。

    当然,还有那熟悉的刀意!

    “是石九州!石九州来了!”

    “一定是石九州出手了!除了他,还有谁能把神庭逼到这种地步?”

    “我的天,里面到底打成什么样了?房子都塌了!”

    “神庭这次踢到铁板了!石九州可是什么都不在意的猛人!”

    议论纷纷,所有人都认为,是石九州亲至,才造成了如此恐怖的破坏与动静。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几道身影如同丧家之犬般,从曦光别院内不同的方向冲天而起,然后疯狂逃离!

    其中一道炽白流光直入云霄,那磅礴神圣的曦光气息…

    分明是曦光御座明无涯!

    另一道曦光遁地而走,是辉影使金鸿羽!

    银色剑光破空,是裁决使律光明!

    飘忽身影闪烁,是辉影使司晨!

    甚至,他们还看到一个喷涌着鲜血的身影从墙头重重摔落街面。

    看那月白长袍的样式…

    似乎是那位净光圣使白清晏?

    他竟然…

    神庭的顶尖强者们…

    在逃跑?

    这个代表着神庭至高威严的曦光别院,竟然被人打穿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