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案牍如旧与贡院重临
作品:《天近》 潇沉朝着院里那些神色各异的同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便跟着激动不已的孙三,穿过略显沉寂的庭院,走向自己那间位于铁镜府偏隅的公廨。
一路上,投来的目光如影随形,有好奇,有敬畏,有探究,也有不易察觉的疏离。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一股混合了陈年纸张和淡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个书架,墙角还堆着些杂物。
桌面干净,显然潇沉不在的这几日,有人替他打扫过。
书架上那些他随手拿来翻看聊以打发时间的闲书话本也依旧整齐摆放着,与离开时并无二致。
仿佛只是告假半日,此刻处理完私事归来。
孙三殷勤地替潇沉拉开椅子,又快步走到一旁的小火炉旁,提起水壶:
“大人,您先坐,小的这就给您沏茶,是您惯喝的那种老普洱,前儿刚从库里新领的……”
潇沉摆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将苍生解下,轻轻靠在桌边。
“不急…”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桌面,“之前贡院抓的那些人的口供呢?应该送过来了吧?”
“送来了送来了!”
孙三连忙应道,放下水壶,从旁边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子里抱出一摞厚厚的卷宗,小心翼翼放在潇沉面前,“吴铁大人亲自送来的,说等您回来过目…”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吴铁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依旧穿着玄天鉴镜卫的制式劲装,腰间佩刀,面色黝黑,眼神沉稳中带着惯有的忠厚。
只是此刻,看着坐在桌后的潇沉,那沉稳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之前未曾有过的复杂。
“大人…”
吴铁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吴大哥,不必多礼…”
潇沉抬了抬手,示意他进来。
吴铁走进来,站在桌侧,目光先是在潇沉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他平静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但很快便移开了。
又看了一眼那摞卷宗,道:
“口供都在这里了,抓的人一共十七名,除了最初那几个煽动士子的,还有后来在混乱中趁机行凶、意图不轨的,分开审的,供词基本一致…”
潇沉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展开。
孙三已经极有眼色地退到一旁,和吴铁并排站着,两人都没有坐下,只是微微垂首,安静地等待着。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潇沉看得很慢,一行一行,逐字逐句。
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因为这些口供的内容有多么复杂惊人,而是因为太“标准”了。
标准得近乎完美,每一份口供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
这些人,或是对朝廷心怀不满,或是曾受过“不公待遇”,因此在有心人的煽动下,一时激愤,做出了此等行径。
他们的动机是“泄愤”和“报复”,背后没有明确的指使者,也没有更深层的阴谋。
逻辑自洽,情节合理,罪责清晰。
完美得像是一份精心准备好的剧本。
潇沉的目光从卷宗上移开,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恭敬站在一旁的孙三,又看向吴铁。
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若是以前,孙三早就在旁边自己找了凳子坐下,或许还会偷偷摸出本话本翻看几页。
吴铁也会自然而然地坐在对面,一边等他看卷宗,一边随口聊几句闲话,或者低声讨论一下案情中的疑点。
但今天,两人都站得笔直,神色间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甚至还有紧张。
潇沉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明白这是为什么。
放下卷宗,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嘴角弯起略显无奈的弧度,语气带着点调侃:
“怎么?还得我请你们坐下呗?”
孙三愣了一下,吴铁也抬眼看向他。
潇沉没等他们反应,已经伸出手,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两张椅子:
“坐…”
然后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仿佛只是随口吩咐:
“喝水自己倒,那边架子上有话本,无聊自己看去,笑出声被人听了去,罚了俸禄可别怨我…”
语气随意,甚至还带着点对孙三那点“不良嗜好”的熟稔调侃。
孙三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那点小心翼翼瞬间被熟悉的亲近感取代。
“哎”了一声,麻利地先去给潇沉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和吴铁也各倒了一杯,然后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甚至真的顺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了一本半旧的才子佳人话本,低头假装翻看起来,虽然耳朵明显还竖着。
吴铁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没去看话本,只是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潇沉,等待着他的下文。
房间里的气氛,悄然恢复了以往的松弛和心照不宣的默契。潇沉重新拿起卷宗,又快速翻看了几页,然后将其合上,随手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吴大哥…”
看向吴铁,直接道,“一会儿赶紧把案子结了吧,就按这些口供上说的结…”
吴铁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不解:
“大人,这……这明显后面还有事儿啊!这些口供太‘干净’了,像是有人教过的一样,贡院混乱分明是有人刻意引导,甚至可能还有后续的连环手段…咱们抓到这些人只是最外围的小卒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和意图还没挖出来!就这么结了?”
吴铁性格忠厚耿直,办案讲究水落石出,最看不惯这种含糊了事。
潇沉点点头,神色平静:
“我知道后面有事儿,这些口供九成是假的…”
“那为何…”
吴铁更不解了。
“查来查去,最后也得落在明瑾的头上…”
潇沉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漠然,“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明瑾?
吴铁一怔。
如今明瑾失势,将这些事栽到他头上,是最方便也最合理的结局。
“可是…”
吴铁还是有些不甘心,“就算是指向明瑾,也应该查清楚其中的关联和证据链,而不是用这些明显造假的…”
“二皇子如今怎么样了?”
潇沉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吴铁一愣,下意识回答:
“听说还在宫里,被陛下‘恩准’去探望萧皇后,并未下狱…”
“是啊…”
潇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沫,声音有些飘忽,“叛乱的主谋,勾结神庭,差点引发宫闱巨变,造成无数死伤……如今却还能在宫中自由行走,未被囚禁,更未定罪…”
抬眼,看向吴铁,眼神平静无波:
“吴大哥,你想不出这代表什么吗?”
吴铁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答案在心中呼之欲出,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陛…陛下…不忍动手?或是…另有深意?”
吴铁有些艰难地说道。
“我不知道陛下究竟是不忍,还是另有谋划…”
潇沉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没动手’是事实,陛下既然还没对明瑾做出最终裁决,甚至某种程度上还‘保’着他,那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就不能抢在陛下前面,把指向明瑾的‘刀’磨得太快,递得太急…”
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
“尤其是这把‘刀’的证据,还是这种一眼就能看出破绽的假口供,我们用这个去咬明瑾,不仅咬不动,反而可能把自己陷进去,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甚至……给陛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吴铁沉默了。
他并非不通世故,只是性格使然,更倾向于就事论事,查案追凶。
但潇沉这番话,将案件本身拔高到了朝堂博弈甚至是揣摩圣意的层面,这让他感到一阵无力,也明白了潇沉的顾虑。
是啊,陛下对明瑾的态度如此暧昧不明,他们若急着用这些假口供去坐实“新罪”,万一触怒了陛下,或者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死的可能不是明瑾,而是他们这些“不懂事”的办案人员。
“那…就这么结了?”
吴铁的声音低了下来。
“就这么结…”
潇沉肯定地点头,“按口供,这些人‘因私怨煽动混乱,证据确凿’,该判的判,该罚的罚,尽快结案上报,至于背后是否还有隐情,归档备查,留待日后吧。”
看了一眼吴铁还有些纠结的脸色,补充道:
“放心,这么结案不会有人挑毛病,该抓的人抓了,该查的查了,给出了明确的结论和处置,上面需要的是一个‘了结’,一个‘稳定’,而不是一个可能引燃新火药的‘线头’,我们给了他们想要的,他们就不会再在这件事上多做文章…”
吴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憋闷都吐出去。
站起身,对着潇沉抱拳:
“我明白了,大人,我这就去办…”
“辛苦吴大哥…”
潇沉点了点头。
吴铁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有些沉重。
房间内,又只剩下潇沉和假装看话本的孙三。
潇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似乎在想什么。
然后,睁开眼,看向正偷偷用余光瞄他的孙三。
“孙三。”
“哎!大人,您吩咐!”
孙三立刻放下话本,正襟危坐。
“前朝遗孤那事儿…”
潇沉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查得怎么样了?还是没什么头绪?”
之前将调查所谓“前朝遗孤”下落的任务,交给了孙三。
这本是件属于谣传的事情,潇沉当初接下也只是为了应付差事,并未抱什么希望。
此刻随口一问,也料定孙三会说“尚无进展”之类的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孙三的回答却让他微微一怔。
“回大人…”
孙三脸上露出兴奋和邀功的神情,“找到了!”
“找到了?”
潇沉眉头微挑,眼中掠过一丝惊讶,“找到夏渊了?”
“是,大人!”
孙三用力点头,但随即又补充道,“不过人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死了?
潇沉心中的惊讶稍减,这倒是更符合常理。
一个前朝遗孤,隐姓埋名苟活多年,最终默默无闻地死去,这才是最可能的结局。
“那你刚才兴奋什么?”
潇沉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找到个死人,也算功劳?”
孙三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大人,若是寻常死了,那自然没什么,但小的派人仔细查访,最后在洛京东郊一处不起眼的荒坡上找到了夏渊的坟茔,那坟看着简陋,但小的手下有个老家是南边堪舆世家出身的,他瞧出些门道…”
“哦?什么门道?”
潇沉来了些兴趣。
“他说…”
孙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神秘,“那坟的规制和朝向虽然简单,但暗合了一种……嗯,怎么说呢,一种‘虚位以待,香火不绝’的民间讲究,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坟前祭拜的石台上发现了一些极淡的刻痕,经过仔细辨认和拓印,那是前朝独属的只有直系血亲后代才会使用的祭拜标记!”
潇沉的眼神陡然一凝。
“你的意思是有人以夏渊后人的身份替他立的碑,并按后辈祭礼的规矩,留下了痕迹?”
“大人明鉴!”
孙三拍了个小小的马屁,肯定道,“正是如此!所以,夏渊虽然死了,但他很可能有血脉留存于世!”
这个消息,让潇沉刚刚因为轻松处理了贡院案子而略微放松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甚至隐隐沉了下去。
本以为这“前朝遗孤”不过是神庭或某些势力为了搅混水而散布的谣言,或者是那些前朝余孽为了凝聚人心而虚构的旗帜。
让孙三去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最后大可以“查无实据,纯属谣传”来结案。
将一切推到在宫中损失惨重的前朝余孽身上,一了百了。
可现在,孙三居然找到了看似确凿的证据…
夏渊的坟,以及指向其后人存在的祭拜痕迹!
这麻烦就大了。
如果仅仅是没有证据的传言,他可以置之不理,或者轻易否定。
但有了这些指向明确的痕迹,哪怕只是间接证据,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它从一个“可能存在的谣言”,变成了一个“需要查证的可能事实”。
玄天鉴接了这案子,就必须给出一个明确且有说服力的结论。
查,可能引火烧身。
不查,或者草草了事,万一将来被人翻出来,就是失职,甚至可能被扣上“包庇前朝余孽”的帽子。
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时刻,洛京刚刚经历宫变,神庭刚刚撤走,朝廷与神庭的关系微妙。
任何与前朝沾边的事情,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新的风暴眼。
潇沉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到有些头疼。
孙三察言观色,见潇沉不仅没有高兴,反而一脸凝重,甚至有些烦躁,不由得有些纳闷,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这……这不是好事儿吗?找到了线索,咱们顺藤摸瓜,说不定真能把那遗孤揪出来,这可是大功一件啊!陛下和程首座定然……”
“大功?”
潇沉打断他,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抬眼看向孙三,那眼神让孙三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孙三…”
潇沉缓缓站起身,走到孙三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说得对,这是大功一件。”
孙三被拍得有些懵,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潇沉继续道:
“所以,这桩‘大功’,从现在开始,就全权交给你了。”
“啊?”
孙三傻眼了。
“你负责继续追查这个‘遗孤’的下落,”潇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资源,你直接去找周同知禀报,就说是我说的,此案由你主理,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大人……我……这……”
孙三结结巴巴,脸上兴奋的红晕瞬间褪去,换上了惶恐和不安。
他再蠢也意识到,这恐怕不是什么“美差”了。
“怎么?没信心?”
潇沉看着他,似笑非笑,“你不是一直想立大功,往上爬吗?机会来了。”
“不……不是,大人,小的能力有限,这案子关系重大,小的怕……怕耽误了大事……”
孙三都快哭出来了。
“放心,我相信你…”
潇沉收回手,转身走回桌边,开始整理自己略显褶皱的衣袖,语气淡然,“好好查,用心查,有什么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他这摆明了是要当甩手掌柜,而且将这烫手山芋直接塞给了孙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三站在原地,张着嘴,看着潇沉那副“此事已定”的模样,欲哭无泪。
他此刻才隐约明白,自己可能捅了个马蜂窝,还把这蜂窝抱怀里了。
潇沉不再看他,理好衣袖,重新将苍生挂回腰间,然后迈步朝门外走去。
“大人,您……您去哪儿?”
孙三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声音还有些发颤。
潇沉脚步未停,声音从门外传来,清晰平淡:
“贡院…”
……
自秋闱结束,又经历了那场混乱和后续的“封禁”,如今的贡院更显冷清。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守着的不再是往日的差役,而是换成了全副武装的玄天鉴镜卫和京营士兵。
阳光惨淡,照在紧闭的铜钉大门和高耸的灰墙上,投下大片冰冷的阴影。
潇沉独自一人,踏着青石板路,不疾不徐地走向贡院大门。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守卫们的注意。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和那身玄天鉴官服时,几名守卫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惊讶,敬畏,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后怕。
其中一名站在最前方的守卫看着逐渐走近的潇沉,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认出了潇沉。
当日潇沉要求出去,正是他带人守在门口,试图阻拦。
他甚至记得自己当时还“好心”劝过这位年轻的潇大人,说此时出去,恐有麻烦。
结果呢?
这位潇大人二话不说,拔刀便斩断了门上的锁链,扬长而去。
那时,他只觉这年轻人行事冲动,不顾后果,恐怕要倒大霉。
谁能想到,对方出去后,竟直接杀上了神庭的曦光别院,闹了个天翻地覆,最后还全身而退!
更令人惊骇的是,传言此人竟是破五境的绝顶强者!
破五境啊!
那可是他连仰望都觉脖子发酸的境界!
那天若是自己稍微强硬一点,真的和这位动了手…
恐怕现在自己已经是一具躺在乱葬岗的冰冷尸体了。
想到这里,这名守卫背后顿时沁出一层冷汗,后怕不已。
看着潇沉越来越近的身影,那张有些苍白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却比最凶猛的妖兽还要可怕。
几乎是下意识地,在潇沉走到门前还有三步远时,便猛地一挥手,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变调:
“开……开门!快开门!”
旁边几名守卫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连忙手忙脚乱地取下沉重的门闩,合力将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潇……潇大人!”
守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一些,微微躬身,伸手做请,“您请进。”
头垂得很低,不敢与潇沉的目光对视。
潇沉脚步停在门前,目光落在这名守身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认出了对方,又似乎没有。
随即,迈开步子,从那道门缝中从容走了进去。
身影消失在门后。
守卫这才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
看着重新缓缓合拢的大门,心有余悸。
旁边一名年轻的守卫忍不住低声问道:“头儿,那就是潇沉潇大人?独闯神庭别院的那位?”
守卫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斥道:
“噤声!不该问的别问!做好自己的事!”
年轻守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只是眼中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好奇和敬畏。
望着那扇已经关紧的大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木板,看到里面那个传奇般的身影。
贡院内,又是一番景象。
往日里士子云集摩肩接踵的广场和号舍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秋风吹过空旷场地卷起的落叶和尘土,发出萧索的呜咽。
阅卷、办公的各处房舍也大多门窗紧闭,只有少数几处还隐约透出灯光和人声。
潇沉穿过空旷的广场,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
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熟悉的景物,最后,落在了那座悬挂着“至公堂”匾额的主建筑上。
那里,想必范文轩等一干被他“晾”了多日的官员,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到来,等待着他给出一个“了结”,或者一个新的“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