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收服
作品:《岁岁与君归》 压下心中的怒意,明珠不动声色的走进偏厅,将清茶给客人们奉上,只是将茶碗放在刘员外面前的矮桌上时,力度大了些,茶水溅出来,溅在红木桌面上。
“大人,实在抱歉。”明珠故意说道,“你没烫着吧?”
“不妨事,不妨事。”刘员外赶忙道,“姑娘,殿下还有多久能见我们啊?”
瞧,面对王府的人,哪怕只是一个下人,他的态度都一下子变了。明珠冷眼看着谄媚的刘员外,暗想。
“殿下现在与杨大人议事,还请诸位大人稍候。”明珠略一欠身,便离开了。
出了偏厅,确认三个人看不到自己后,她恶狠狠回头瞪了那个方向一眼,跺了跺脚,抱着托盘跑了。
气呼呼地跑到文岁跟前,将刚刚听到的话都说与文岁听,此时明珠的气还是没下来:
“他怎敢如此说?他才没有家教呢!”
文岁禁不住笑出声来,惹得明珠停住话语,奇怪地看她。
也是,哪有人被辱骂后还能笑得出来的。
但她要笑,笑刘员外自己给她和凌轩递上了一把锋利的刀子。
安抚好气咻咻的明珠,文岁起身去往凌轩的书房,正在和杨太守说话的凌轩看到她,点头示意她进来。
文岁走过去,凑到凌轩耳边耳语,杨太守额头一跳,莫名有不祥预感。
“好了,杨大人,你先去正厅吧,耽误的时辰也不短了。”凌轩起身,说道,“我去更衣。阿岁,你带几位客人过去。”
“是,殿下。”文岁微微欠身。
此时的刘员外还在偏厅与其他二人说话,只不再揪着被打的事,转而商议一些生意与浣江本地事,听到动静往门口看去,正好看到一位身着蓝色锦缎衣裙,面容清秀脱俗的姑娘走了进来。
“几位大人,殿下叫各位去正厅呢。”文岁微笑说道。
刘员外怔住了。他自然认出了面前姑娘的容貌,心中顿生惶恐,手足无措起来。
只、只不过是一个下人罢了。刘员外想,看来,另外的那个小子可能也是王府的下人,唉……这可如何是好。
纵然惊诧,但刘员外仍然不想吃下这个让他丢了大脸的亏,去往正厅的路上,盯着文岁的背影一直在心中暗自盘算,日后如何巴结上晋王,说服王爷处置两个不懂事的下人应该不难……
杨太守已在正厅落座,三位豪绅到了与他行礼,后也在文岁的指引下一一落座,期间杨太守对文岁非常尊敬,惹得刘员外惊疑不定。
待到文岁离开前厅,刘员外赶忙问道:
“杨大人,那个下人是谁?值得你这般态度。”
“刘员外,管好你的嘴。”杨太守瞥他一眼,“那可是晋王殿下身边的文姑娘。”
轰隆一声,刘员外心中顿感天塌地陷。
文姑娘,未来的晋王妃,晋王殿下身边最亲最近的人。
怎会……怎会如此……刘员外的额头渗出冷汗,杨太守自知他为何如此反应,怒其不争,也懒得理他。
直至凌轩携亲卫进入正厅,杨太守及众豪绅连忙起身行礼,深深弓下腰去,此时刘员外还没有缓过来,心肝都在发颤。
“免礼,请坐。”凌轩在上首坐定,开口道。
四人齐声:
“谢殿下。”
随后抬起头来,看向这位年轻的亲王殿下。
然后,刘员外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浑身颤抖,不可置信地看向上首身着华服、头佩玉冠的晋王殿下。
“这是怎么了,本王有如此吓人?”凌轩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刘员外。
“我、我……”刘员外说不出话来,李老爷和王员外惊诧地看向他,不知为何他会这般失态。
后如何站起来,如何落座,如何与晋王及其他人一番礼尚往来,刘员外已然记不清了,等他回过神来,李老爷二人已经离开,正厅只剩下了晋王、杨太守和他自己。
送完客后,文岁重新回到正厅,站在凌轩身后。
“留你下来,是有话要说。”凌轩坐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阿岁,把东西还他吧。”
文岁将夜市上刘员外扔下的荷包递还给他,刘员外颤抖着双手接过:
“殿,殿下,草民实在不是有意冒犯您和文姑娘……”
“此事,本王不打算追究。”还没等刘员外松口气,凌轩话锋一转,“只是本王有一件事,想要请教阁下。”
“您、您言重了。”
“刚刚在偏厅,阁下说的的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实在有趣,就是不知道,那‘上梁’指的,究竟是哪一位呢?”
刘员外一怔,随后直接将荷包扔了,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头不住地往地上磕,涕泗横流的哀嚎道: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草民、草民知错了,草民不知……都是这张嘴,这张嘴……”
说着,刘员外开始左右开弓扇自己的耳光,很快双颊红肿一片。
杨太守也被吓到,但一想刚才晋王说的话,稍微思考便猜出了大概,于是瞪大眼睛看向跪在地上的刘员外。
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下梁,定然指的是那日打他之人,也就是晋王殿下。
晋王的‘上梁’,那就只能是……
“你!!”杨太守拍案而起,“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此时的刘员外已经吓掉了半条命,侮辱亲王乃至……对当今圣上不敬……他是万万没想到啊!那只不过是一句气话啊!!
眼看刘员外的额头和双颊已经红肿一片,凌轩微微皱眉,他和文岁是打算此次好好教训一下这位豪绅,但事到如今,果然还是无法习惯。
“好了。”凌轩摆摆手,“如若想问罪于你,本王就不会单独把你留下了。”
刘员外抬起头来,眼含希冀地看向凌轩。
此时,凌轩身后的文岁开口道:
“日后在这浣江,晋王殿下还有的是要倚仗你,咱们还得同心共力才好,这件事,只是不知者的妄言,就别让它出了这座王府吧。”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日后、日后草民定当为殿下马首是瞻,一切听殿下吩咐。”刘员外喜极而泣,只觉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等到刘员外被搀出去,杨太守方才说:<
/p>“下官以为,殿下是想就此次机会铲除刘员外在浣江的势力。”
刘员外对圣上不敬,出言辱骂,这要是传出去是谁也救不了的死罪,灭九族自不必说,家产也会抄没,按照北梁律法,抄没的家产五成都会归属地藩王所有,如若此般,晋王不止会大赚一笔,也会落得一个为民除害的好名声,更是会在圣上面前得脸。
可没想到,他竟轻轻揭过了。
“杨大人。”文岁启唇,“我和晋王殿下与您一样,都只是想着浣江好。”
杨太守沉默半晌,站起身来对凌轩和文岁深深一揖:
“晋王殿下,文姑娘,以后若有需要下官之处,只要是为了浣江,下官义不容辞。”
凌轩含笑点头,从上首下来亲自扶起杨太守:
“杨大人言重了,正好,现在你我来谈谈嘉江大坝的事。”
“嘉江坝?”杨太守重新落座,满面不解。
“正是。”凌轩也不归座,直接就坐在杨太守旁边,王员外刚坐过的位置,同时向文岁点点头,文岁也坐在了他旁边。
嘉江,是北梁南部最大的河流,水量大,流速急,给沿岸城市带来了繁荣和富裕,但也带来了水患灾情。
历年来嘉江多次泛滥,夺取两岸无数百姓的生命,浣江位于上游情况尚可,中下游的城镇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直到先帝时期,浣江太守问朝廷拨款,兴建了嘉江大坝,两年后就拦住了当年的洪水,之后的数十年间,又屡次阻挡洪水,大大缓解了南部地区的水患灾害。
只是来到浣江后,凌轩派人以及自己也微服去察看过这座重要的水坝。过去近七十年,这座坝已经十分老旧,也难怪,当年朝廷拨款本就不够,还是当时的太守尽力向地方征集,还有中下游城镇捐助才勉力修成。
如此下去,迟早不敷使用。
“难道殿下是想修缮嘉江坝?”杨太守迟疑着问。心想这亲王大人一就封就要搞这般大动作吗?
“不。”凌轩摇头,还没等杨太守缓过神,他再度说,“我是要新建一座新的水利设施。”
“???”杨太守十分没有形象地张大了嘴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杨大人此刻一定在想,殿下真是信口开河。”文岁笑道,不等杨太守请罪,继续说道,“的确,兴建水利,需要的钱款不是一个小数目,而我们要的,也不是一座堪堪可使用的嘉江坝。”
“不知大人可否想过,堵不如疏的道理?”
这几日,凌轩和文岁晚上时常凑在一起商议此事,作为历史老师,凌轩熟知都江堰在故乡历史中的重要作用,无坝引水,与传统的水利设施不同,它主要顺应自然地势,对水流进行引导,起到治水的作用。
如果能在浣江复现都江堰,哪怕是低配版,也一定是极为利国利民,且省钱,比修缮或重建一座嘉江坝可实现的多。
文岁和凌轩虽作为穿越之人,有都江堰的理念在胸,但他们到底不是水利专家,此事,还需要由杨太守帮忙。
文岁说道:
“杨大人,不知你是否知晓浣江的善于水利及工程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