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岔子就好,刚才我可悬着心呢。”

    贾东旭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却对聋老太没什么感情。

    毕竟师父易中海看重,他才得装出这副关心的模样。

    易中海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不少:“有你大妈在,医院那边稳妥,你不用白跑一趟。”

    贾东旭顺水推舟:“那就不去打扰老太太休息了。”

    闲聊几句后,易中海也没回家,直奔后院去找新晋的一大爷许富贵。

    “老易?咋这时候来了?”

    瞧见来人,许富贵早就猜到了几分,脸上却硬挤出一副惊讶样。

    俩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易中海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

    “下午前院那点事,你听说了没?”

    “啥事啊?我刚到家吃饭呢。”

    许富贵明知故问,转头看向媳妇:“前院出啥事了?”

    易中海心里憋着火,但面上稳得住。

    等许富贵演完戏,才沉声说道:“李红兵目无尊长,把老太太气进医院,差点出人命!”

    “你现在是一大爷,这事不能不管,不然咱院的风气全让他败坏了……”

    “唉,李红兵确实不对。”

    许富贵叹了口气,随口敷衍一句,又赶紧问:“老太太现在咋样?”

    “气晕送医,好在抢救及时,医生说还要观察几天。”

    易中海故意渲染得严重些,但也没脱离事实。

    “这么严重?”

    “医生让留院多久?”

    “要是回不来,咱们是不是得派代表去医院看看?”

    “这事儿马虎不得,得重视!”

    “老许!!”

    易中海突然拔高音量,“我是跟你商量怎么治李红兵,你别跟我打太极!”

    许富贵顾左右而言他,摆明了不想揽事,彻底激怒了易中海。

    就这胆量还当一大爷?

    怕个毛头小子,一点担当都没有!

    见易中海发火,许富贵脸色一沉,却没针锋相对。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老易,我了解了,李红兵只是顶撞几句,没动手,回头我批评他便是。”

    “年轻人哪,有点脾气太正常了。

    长辈插手?咱得包容!怪就怪老太太自己心眼小,非跟李红兵那毛头小子较劲……”

    这话里的偏向性,简直不要太刺眼。

    换个人,许富贵早顺着易中海的意思办了。

    可对方是谁?李红兵啊!

    万一这主儿再闹腾起来……

    谁也不想步易中海的后尘。

    再说了,聋老太只是气晕过去,人没大事,许富贵真不想把这事儿闹大。

    听出许富贵的意思,易中海没打算退让,反而提高嗓门吼道:

    “老许,这院里的住户是你管的!当初杨干事和区公所领导来探望时,咱俩都在场吧?当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老人。

    现在出了岔子,你这管院大爷怎么跟上面交代?这是严重失职!

    真要是捅到领导那儿,追究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拿领导压人?许富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易中海,别给我戴高帽。

    事发时我根本不在院里,这锅凭什么让我背?

    我是管院大爷,又不是替罪羊,院里谁干的事都要我负责?

    我告诉你,我就是个小角色,管不了这事,更没那个权!你这是在逼我犯错!

    人要是在医院,觉得李红兵有错,你去派出所告他。

    在我这儿发牢骚?没用!”

    易中海想借刀 ** ,许富贵当然不上当。

    本想糊弄过去,结果这老头不依不饶,彻底惹恼了他。

    千错万错,就不该拿区公所领导来威胁他。

    当初领导来看望聋老太,大家心里没数?真以为这老太太有什么特殊背景?

    在上面的眼里,她就是个普通的孤寡老人。

    四九城像这样的老人多了去了。

    领导看望过的老人又不止她一个,偏偏他们院里就这一个。

    自从那次之后,易中海就开始死心塌地抱紧这条大腿,借着老太太树立威信,顺便给自己刷好感。

    两人狼狈为奸,以前易中海没少拿着老太太当挡箭牌压制其他人。

    说实话,易中海能稳坐一大爷的位置,除了轧钢厂高级钳工的身份,全靠老太太的倚老卖老撑着。

    就像后世那些仗着年纪大无法无天的老人一样,许富贵他们懒得计较,更不想被扣上“不孝”

    的大帽子罢了。

    许富贵如今坐稳了四合院一大爷的交椅,那个叫易中海的前任,竟还敢在他跟前摆谱?

    今儿个回院,得知李红兵把聋老太气进了医院,许富贵嘴上没吭声,碗里的饭却比平日多吃了一整碗。

    谁乐意有个外姓老祖宗天天骑在脖子上拉屎?若非上面号召团结邻里,碍着管事的身份,他早懒得理这装疯卖傻的老家伙。

    时局变了!

    既然李红兵带头冲锋,他若不跟着起哄,把聋老太从神坛上拽下来,这“一大爷”

    当得也太憋屈。

    这院子里,容不下这种倚老卖老的刺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至于李红兵,眼下既无利益冲突,还间接帮了他忙,许富贵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老许……”

    见许富贵这般反应,易中海一时有些发懵,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老易,这事儿难办呐!”

    “为这点小事就开全院大会,是不是动静太大了?”

    “老太太现在不是挺好吗?”

    “年纪大了,出点意外很正常……”

    “李红兵不认这门亲戚,是他的自由,咱总不能强按牛头喝水吧?”

    “不过李红兵也是,明知道老太太嘴碎,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

    从许家出来,易中海不死心,又去找刘海中,结果心凉透了。

    刘海中的话,简直就是许富贵的翻版。

    易中海怀疑,自己进门之前,这两人早就串通好口径,压根不想管这闲事。

    丢了位置后,易中海虽知声望不如从前,却没料到人心变得这么快。

    最让他寒心的,是昔日同事翻脸比翻书还快,全站到了李红兵那边。

    聋老太被气晕,那么多人目击,他们竟想大事化小,假装无事发生。

    老太太还在医院躺着,开个会讨个说法都不肯。

    都说人走茶凉,这茶凉得也太迅速了些。

    不多时,易中海回到中院。

    一直守在旁的贾东旭立马迎上来,急切问道:“师父,咋样了?”

    看着徒弟的眼神,易中海叹了口气,摇摇头,啥也没说。

    此刻的他,心里累得连一个字的力气都没了。

    贾东旭看着师父那沉默不语的架势,心里大概也就有了底。

    不知咋的,他突然眼睛一亮,满脸兴奋地提议:

    “师父,咱别忍着,直接去派出所!让警察把李红兵抓起来!”

    上次他和易中海遭了罪,就是没急着报警,想私下解决。

    结果呢?不仅错过了最佳时机,还让李红兵抓住了把柄,害得易中海丢了“一大爷”

    的头衔。

    这回,贾东旭学聪明了,打算走官方程序。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一脸无奈地摇头:

    “没那么简单……”

    他解释道:“下午李红兵也就是顶撞了几句,并没对聋老太动手。

    就算警察来了,也没法把人怎么着。”

    这法子易中海当然想过。

    只要李红兵敢动聋老太一根手指头,他现在人已经在派出所了,哪还会在这儿废话。

    “哪怕只是被警察批评教育一顿,咱们也解气啊!”

    贾东旭实在没法理解,师父为啥这么抗拒。

    在他看来,只要能让李红兵吃瘪,那就行。

    易中海含糊其辞,有些话不好跟贾东旭说透:

    “东旭,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要是李红兵挨顿骂就完事,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可要是借此翻旧账,自己这个前任一大爷,搞不好也得跟着倒霉。

    要不是怕惹火烧身,易中海也不会想着拉许富贵和刘海中下水。

    见易中海摆手示意不想多谈,贾东旭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闭嘴。

    易中海让他别管这事,毕竟老太太暂时没事,让他再想想办法。

    可回到家后,易中海把头都想破了,愣是没辙。

    这局,真是难破!

    他那套惯用的手段,在李红兵身上完全失灵。

    都敢气疯聋老太送医院了,这时候拿道德大棒吓唬人,根本没用。

    在易中海眼里,李红兵就是个没底线的人。

    至于扣帽子?

    人家李红兵书读得多,道理讲得比他还溜,之前可是领教过的。

    更麻烦的是,舆论优势也不在他这边。

    下午李红兵说的那些话,哪怕易中海心里不认同,也挑不出毛病。

    短短几句,就把他苦心经营的那套理论体系给驳倒了。

    甚至让聋老太在四合院的地位,瞬间跌入尘埃。

    有些逻辑,你不深究还好,一较真就站不住脚。

    直到傻柱下班回来,坐在原地愁眉苦脸的易中海,终于有了动作。

    他招招手喊道:

    “傻柱,你过来一下。”

    傻柱愣了一下,回应道:

    “一大爷,啥事啊?”

    “都跟你说了别叫院大爷,我都卸任了。”

    “那咋整?在我心里,您永远是大爷,换个人我不认!”

    傻柱前脚刚迈进院子,这几句嘴就把易中海哄得眉开眼笑。

    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易中海赶紧板起脸,压低声音叮嘱:“这话可别让人听见,传出去多难看。”

    “以后跟大伙儿一样,喊我易大爷就行。”

    毕竟现在许富贵才是正经的一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