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识时务

作品:《高调登场又争又抢[快穿]

    过往已删除的机密文件,实际上都会留有或多或少的数据残片。2111可以修复,但是费工费时,需要从碎屑化的存储介质中逐帧重建,再交叉比对多条残留信息,短时间内没有办法给宣朔冬答案。

    因此借着这一段时间的空闲,宣朔冬开始着手处理堆积在手上的工作。

    三天后军方调令正式下达:第三机动舰队整建制编入第三军团,划为军团直辖独立机动编队,指挥权、管理权不变;原舰队少将陈朗出任第三军团机动分舰队指挥官,继续保有第三机动舰队完整指挥管辖权。

    至此,陈朗才算是真正在首都星站稳了脚跟。

    一系列的工作应酬和宴会纷至沓来,宣朔冬正式进入工作状态,每天的工作清单排得密不透风,时常忙得脚不沾地。

    陈朗本人则比他清闲太多。

    那天他跟费舒安在餐厅吃饭,事后没有告诉宣朔冬,但他专门选了不少礼物,要求宣朔冬亲自送到白塔。

    宣朔冬本来想把一摞文件全砸到他桌子上,但陈朗有理有据——既然当初是宣朔冬让他跟费舒安打好关系,那现在宣朔冬当然也要帮忙从中推进。

    于是宝贵的午休时间就此告吹,宣朔冬来回奔波在第三军团驻留区和白塔之间,就差帮着俩人送情书了。

    一次夜里加班,2111闲着没事,调出陈朗的礼物清单逐项核算,越看越震惊。

    [感觉可以把咱们两个买下来。]它感叹。

    “不用感觉,就是可以把咱们两个买下来。”宣朔冬头也不抬地说,“他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费舒安。送便宜了,怕费家觉得他不懂规矩。”

    以陈朗的薪资水平,不足以覆盖如此昂贵的礼物支出。边境任职时他就有这类不清不楚的小动作,到了首都星依旧没有收敛。

    宣朔冬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打算日后再处理。

    [费舒安真的很喜欢他吗?]2111问。

    “可能吧,我不太清楚。就算不喜欢,也应该有帮扶他的想法,”宣朔冬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喜欢和真爱,差不多就行。”

    短短两句话,充分暴露了此人极度冷酷的感情认知,2111从心里给宿主点了个赞。

    “不过……”

    宣朔冬处理文件的动作忽然顿住,电子笔悬在半空中,笔尖离屏幕只差半寸。

    “费德是军部的保守派,也是当年皇帝的亲信。他如果不能及时转变方向,等皇帝退位,大概率会被清算。”

    [那可咋办?]

    2111给不出有效的解决方法,只能一遍一遍地问,跟个提问机似的。

    “这不还有我吗。”

    宣朔冬打了个哈欠,把最后一份文件合拢,推到已处理的那一摞上。

    “陈朗跟费德打好关系,我跟另一派打好关系,到时候不论怎么样,都有转圜的余地。”

    这是早在跟闻禹行进中央监狱之前,宣朔冬就想好的对策。

    所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筹码当然也得两头放。

    [那这种事可不能让闻禹行知道,]2111闻言凝重地说,[我们要瞒住他。]

    “这又是为什么?”宣朔冬挑眉,饶有兴致地问。

    [这是一种感觉。我觉得他不会喜欢你的计划。]2111保持严肃。

    没有人喜欢被当做备选计划,闻禹行当然也是。

    从知道宣朔冬来首都星开始,他的意图就相当明显。要是知道宣朔冬不仅不准备来他身边,还准备拿他当陈朗的跳板,他不得气炸。

    难得的,宣朔冬认可了2111的建议。

    “你说的对。我们不要让他知道。”

    一人一统刚达成共识,门口忽然涌来一阵乱糟糟的吵闹声。

    宣朔冬眉毛微皱,抬眼看向时钟。

    时针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军团驻留区入夜后本就管控安静,深夜喧哗属于明确违纪。

    他起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成了夜间模式,光线偏暗,越往前走,嘈杂声越大,其中夹杂着几声变了调的斥骂,声音沙哑,咬字含混,是喝了酒特有的含糊不清。

    浓重的酒气随风漫过来,宣朔冬下意识抬手虚掩住口鼻,拦下一个正要上前劝架的士官。

    “怎么回事?”

    士官认出宣朔冬,条件反射立正敬礼,低声回话:“宣副官,何少校喝多了,在那边闹。”

    话音刚落,远处人群里又飘来何远的怒骂。

    “滚你妈的,全是姓宣的狗,滚开!仗着自己受少将重视,整天耀武扬威,贱骨头一个,喜欢哨兵……哼……以为谁看不出你的心思吗……”

    2111听得困惑:[他骂谁呢?]

    宣朔冬心情平静:“谁急眼了就是在骂谁。”

    除了他俩相对淡定,周围听见这话的士兵全都局促不安,恨不得原地隐身。

    何远没有指名道姓,但话里的指向性再清楚不过,几乎等同于指着宣朔冬的鼻尖发难。

    他会闹到这份上并不难理解。

    这次舰队结构调整,何远表面看似有所增益,实则手里分队的实权被剥离,明升暗降。

    他去找陈朗申诉争执无果,又记恨宣朔冬不肯出手帮他,积压的火气借着酒劲彻底爆发。

    站在宣朔冬旁边的士官看起来非常想要逃跑。他觉得自己不能更倒霉了——本来都要睡了,听见外面又吵又闹,穿着拖鞋就跑出来想帮忙,刚出门就听见这么一堆破事。

    而被骂的那个人现在就站在自己旁边。

    一般人不清楚,他们舰队内部还没数吗?宣副官军衔不高归不高,但大小事情他都能插手。

    他们听了不该听的,后续不会被报复吧?

    士官越想越绝望,忽然这时听见身旁的人叹了口气,他不自觉地朝旁边看去,只见被骂的当事人神色冷淡无波,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半点看不出恼怒。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士官会觉得他有点儿厌烦。

    “我已经加班超过七十二个小时了。”

    宣朔冬目视前方,也不知道是在跟谁抱怨:“我真的不想处理这些。”

    但是他不处理的话,闹大了就难看了。

    “让开。”

    他对挡在前面的人群说。

    原本还挤在一起想帮忙的士兵,此时完全服从命令,半秒之内就让出了一条足够通行的长道,露出了走廊尽头那个歪歪斜斜靠在墙上的人。

    何远浑身酒气,脸颊通红,头发乱成一团,穿着礼服,一看就是刚从宴会上回来。

    随着道路分开,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走廊那一头的宣朔冬。

    何远眼睛一眯,摇晃着试图站直,等宣朔冬靠近以后,他还想伸手去抓宣朔冬的领口。

    然而这个时候,更有战斗力

    的显然不是他。

    下一秒,原本就站立不稳的何远直接被一脚踹翻,整个人向后重重砸落在硬质地板上。

    撞击闷响落下,何远懵了,侧过脸贴着冰凉地砖,许久没能回神。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把他送回房间。”宣朔冬对身后鸦雀无声的人们说。

    没有应答,脚步声慌乱地响起又消失。

    不过半分钟的功夫,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何远还愣愣地瞪着天花板,瞳孔涣散,嘴巴微张,还没从那一脚里反应过来。

    直到宣朔冬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他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嘴一张,又不干不净地骂起来。

    “宣朔冬,你个狗娘养的,仗着陈朗不敢动你是吧?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

    宣朔冬当听不见,拖着他往前走,实在烦了就掐何远的脖子,只给他留够喘半口气的空隙。

    何远的脸很快就从红色憋成紫色,骂人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变成一串含糊的咕噜声。

    等何远有点喘不上气了,宣朔冬再松开。来回几次后,到宿舍门口时,何远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有点清醒了。

    宣朔冬把他丢上床,转身要走,可还不等迈步,身后又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和含混不清的问话。

    “……你才勉强够上A级,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有什么好耀武扬威的?”

    宣朔冬停在门口,手本来都搭上门把手上了,闻听此言,又放了下来。

    他转过身,背靠门框,双手交叠在胸前。

    “舰队里面耀武扬威的人真是我吗?你房间里如果没有镜子的话,就去厕所看看。”

    “呸!贱人……”

    何远含含糊糊地骂,脸埋在枕头里:“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怎么可能现在一点实权都没有……都是你……”

    哎呦,看来脑子还没坏。

    宣朔冬忽然笑了一下,靠近过去。

    “你既然知道是我,那你为什么要惹我生气?”

    何远眼睛瞪大,自觉抓住了宣朔冬的把柄,奋力翻过身来。

    “我会告诉陈朗的。我治不了你,他还治不了你吗?你等着,我明天就去找他,我要让他看看你干的好事……”

    听他不自量力,宣朔冬笑得更高兴了。

    他忽然也不嫌脏了,屈尊降贵地在床边坐下,抬手按住何远的脖子,拇指顶在气管上方,又把他硬生生压回床上。

    “他当然管不了我。”宣朔冬微笑着,轻声细语,“你知道为什么他能做到少将,而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少校吗?”

    何远无法呼吸,奋力挣扎,双手抬起来想要掰开宣朔冬的手指,可是宣朔冬的手指纹丝不动,像五根钉在木桩上的钢钉。

    他大张着嘴,只能挤出嗬嗬的气音,眼珠向外凸起,眼底翻涌着愤怒与恐惧。

    “因为他聪明。他识时务。”

    宣朔冬告诉他,“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乖乖听我讲话。他顺从,所以他可以得到一切。至于你——”

    他缓缓松开手。

    空气涌进鼻腔,何远猛地翻到床边,剧烈呛咳起来,肩膀不停耸动,口水混着生理性的泪水滴落在地板上。

    “我都不愿意跟你计较。你太蠢了,和你交流会浪费我的时间。”

    何远的咳嗽猛地一滞,脊背控制不住地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