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奖励

作品:《高调登场又争又抢[快穿]

    离开宿舍,宣朔冬神清气爽。

    “我现在理解为什么有些上班族会在下班以后去拳击馆了。”他跟2111分享感悟,“的确很放松。”

    [跟摸闻禹行是同一种放松吗?]2111问。它还对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

    “不是一种。截然不同。”

    2111悄悄希望这个“截然不同”的意思是打何远会更好,而不是宣朔冬两个都想要。

    它隐约有种预感,宣朔冬压根没把它之前的劝告放在心上。人紧绷久了,总要松一松,压抑到临界点,容易放任自己出格,做出相当惊悚的举动。

    宣朔冬收拾好办公室,将最后几份文件归档,关闭桌面上的全息显示屏,准备带2111下班回宿舍。

    才走出没几步,2111的提示光骤然亮起。

    [闻禹行的定位动了。]

    没错,所谓知己知彼,这段时间除了忙军团的各类事务之外,宣朔冬还顺便让2111监控了闻禹行的动向。

    “他干什么去了?”

    [他进宫了,]2111说,[三分钟前。]

    现在都凌晨了。

    宣朔冬相当困惑:“他这个时间进宫干什么?”

    2111忍不住嘴贱一下:[求皇帝给你俩赐婚。]

    宣朔冬:“……”

    宣朔冬:“我刚刚打了人,我不想揍你。”

    [肢体冲突会妨碍同事间的友好工作关系。]2111义正言辞。

    “嘴贱同样也会。”

    2111不讲话了,可能是陷入到了短暂的愧疚中。

    宣朔冬享受着它的沉默,走在首都星宽敞的街道上。

    夜风从绿化带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夜间降温后特有的清冽空气。他心念一动,在应该左转回宿舍的路口转了个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2111从待机状态猛地弹出来:[……你干什么去?]

    “他是怎么进宫的?”宣朔冬不答反问,“是有人送他去的,还是他自己想办法去的?”

    2111:[我能定位到他的车子。没有停在宫门外面,但是很近。]

    宣朔冬望着首都星灿烂的灯光,估摸一晚上不睡应该死不了。他拢紧外套,循着定位去找闻禹行的车。

    ……

    凌晨进宫,凌晨出宫。

    接到密旨那一刻,闻禹行心底掠过一句不合时宜的玩笑,但因为说出口就是大不敬,转瞬又压了下去,一路憋到觐见结束,终究没找到机会讲。

    从小到大,他只和这个血缘上的外祖父见过一面。

    那个时候他还不满五岁,牵着长公主的手,走两步就要踉跄一下,只记得进了一个非常昂贵呛人的大房子里,母亲的手冰凉且坚定。

    等来到一扇高且厚重的门前,长公主就不走了,松开手,从后面推了他一把,让他自己进去。

    于是闻禹行此生第一次觐见帝国的君主。

    他不知道那个时候的皇帝想从他脸上看见什么。事实上,整场会面都非常懵懂茫然,皇帝对他不满意,而闻禹行压根不在乎。

    离开大房子以后,他问长公主那个人是谁。

    长公主说,那是我的父亲。

    闻禹行虽然小,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宣之于口,于是小小的他思索片刻,直到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他才轻声问,那我应该叫他什么?

    你要叫他陛下,长公主回答。她的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跟平时一模一样。

    他现在不认你,没关系,以后他会需要你,不得不认你。

    闻禹行一直将这句话记在心上。而时间终于拨动到皇帝需要他的时候。

    ……

    离开皇宫时,群星寂寥。

    宫殿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广场,石板地面被路灯照得泛白,身上的熏香味无论如何都吹不散,闻禹行将控制器拨到最高级,直到感觉自己身处透明玻璃罩中,才勉强觉得舒服了一点。

    谢绝了几个侍从相送,他独自朝悬浮车的方向走去。

    上车关门,刚抬眼,闻禹行就透过后视镜,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宣朔冬坐在后座,等得快要睡着了。

    !

    说不吓人是假的。大半夜车上多了一个人,闻禹行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跳快了好几拍。

    缓了缓,他才开口:“怎么回事?”

    “我等了你好久。本来打算今天晚上不睡的,但是你让我等困了。”宣朔冬声音发闷。

    “那对不起,”闻禹行很好脾气,“我不知道你想见我。”

    “我本来不想见你的。但有人告诉我你进宫了,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这次召见是秘密下旨,除了皇帝身边的贴身侍从和闻禹行自己之外,不应该有任何人知道。

    但是宣朔冬语气如此笃定——

    闻禹行眯起眼睛:“谁告诉你的?”

    宣朔冬冲他敷衍着笑了一下:“我不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闻禹行收回视线,手伸向控制面板:“那我送你回宿舍?”

    “不着急,”宣朔冬说,“我有问题想问你。”

    闻禹行把手收回,搁在方向盘上。

    “你想问什么?”

    后视镜里,宣朔冬还保持着靠在车窗上的姿势,但眼神已经接近清醒。

    他慢慢道:“我来首都星后,听到过许多传言,说你有皇室血脉。这是真的吗?”

    “你觉得是不是真的?”闻禹行反问,“我只不过是碰巧进宫一趟,也没必要这么联想。”

    “没有明确否认,那我就当这是默认。”宣朔冬点点头。“前几天你找我帮忙,说你想要查袭击的事情。被提醒后我才想起来,现在首都星也是麻烦不断。”

    “哪里都有麻烦,宣副官。工作就是用来解决麻烦的。”闻禹行诚恳道。

    “你说的对。”宣朔冬表示赞同,“那我现在是在替你解决麻烦,还是在替帝国解决麻烦?”

    闻禹行:“……”

    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闻禹行神色骤然变得晦暗难明,心中涌现出一股说不上是警惕还是满意的复杂心绪。

    良久后,他缓缓开口:“你想知道我的母亲是谁吗?我可以告诉你,她是——”

    话语刚说一半,就被宣朔冬抬手打断。

    “我真的不想知道。”

    两人隔

    着后视镜对视。

    车厢内光线昏暗,仪表盘的微光在闻禹行的脸上投下浅浅的蓝白色光影,宣朔冬的眼睛却格外深重。对视间彼此各有计较。

    “那你想知道什么?”闻禹行疲倦地问,“我真的没有想过我们今天会在这里见面,并且聊得这样深入。按照我的计划,这种谈话应该出现在你加入第九军团之后。”

    宣朔冬笑了一下:“那大概永远都不会有这场谈话了。”

    “我怎么就是劝不动你呢?”

    闻禹行叹了口气,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两下,偏过头,从侧面凝视宣朔冬的轮廓。

    “话不要说太满。你今天不愿意,明天不愿意,说不定过几天就愿意了呢?第九军团的福利真的非常好,我个人也愿意额外给你优待。你不会准备一辈子死守在陈朗身边吧?”

    宣朔冬不回答,宣朔冬对着他笑,眼里闪烁着纵容的柔光。

    闻禹行:“……”

    怎么就劝不动呢?

    他卸了力气,躺在驾驶座上,无可奈何。

    “你想问什么?赶紧问。”

    “你想当元帅吗?”宣朔冬就直接问了,“或者我修改一下用词——你会当元帅吗?”

    话音刚落,闻禹行从驾驶座与副驾驶座之间的空隙里侧身过去,一只手撑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大半个体重压在手臂上。

    两人之间距离拉近,车厢狭窄,跨过来也不过是半个身位的事。

    宣朔冬躲都不躲,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车厢内光线昏暗,背对的姿势又恰好使阴影覆盖了上半张脸,闻禹行的眼睛藏在一片难辨中。

    “……你只关心这个吗?”良久后,他低声问。

    “是的。我只关心这个。”宣朔冬说。

    “如果我回答是——”

    “那我们恐怕就不能合作了,”宣朔冬的语气里含着淡淡的遗憾,“现在局势不定,胜负未分,换方加码也未尝不可。”

    他语气轻巧,分量却重若千钧。

    这时候要是让宣朔冬跑了,那之前做的一切都打了水漂,不亚于把全部家产丢进碎纸机里。

    闻禹行低嗤一声,无奈道:“我不当元帅。”

    宣朔冬闻言认真地打量他,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目光从闻禹行的脸上一寸一寸地移过去,确定他有没有在讲真心话。

    几息过后,他微微颔首,认可了闻禹行的承诺。

    双方达成一致,合作继续,风波暂且归于暗流之下,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闻禹行一边心中暗暗窝火,一边又松了口气。

    他再次伸手去碰控制面板:“现在我可以送你回去了吗?”

    “不着急,”宣朔冬再次道,“你过来。”

    “做什么?”闻禹行问,顺着他的意思侧过身去。

    然而身体刚转一半不到,一只手忽然从后方伸来,食指扣进领口,将他往后面扯。

    骤然一拽的力道撞得闻禹行一僵,心跳猛地擂鼓似的炸开,热血顺着后颈直冲上来,没给他半分缓冲的余地。

    他顺着这股力道爬去后座。

    昏暗中,缠绵火热的亲吻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