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心理健康
作品:《高调登场又争又抢[快穿]》 闻禹行在首都星的房产只有几套,多数闲置不用。他平常住的是第九军团驻留区的宿舍,只在家里有需要时才会专程回去——比如今晚。
悬浮车缓缓停在门前车道上,车库的感应灯亮起来,冷白色的光从车头铺到台阶。
闻禹行下车时只觉得有一双手似用力又似抚弄地揉掐过自己的脖颈,指腹的余温还嵌在皮肤里,留下滚烫的印痕。
他揉揉额头,靠在车门前调整控制器,直到心跳的频率降回基准线,才缓缓站直。
等了几分钟,房子里的灯光还是不肯熄灭,闻禹行毫无办法,只能认命,迈步进家门。
悠扬的乐声仿佛绸缎,从房子的某个角落流淌而出,不紧不慢地铺开。
四周见不到人,平常一般会走到前来迎接的女官也不见身影。整栋房子里除了乐声,基本听不见其他声音。
闻禹行倒挺淡定的,自己换了身衣服,走进盥洗室洗了把脸,然后才慢悠悠地踏上顶楼。
脚步踩在铺了薄毯的楼梯上,声响接近于无。还不等踏上最后一节楼梯,房间门忽然响了。
女官从一间卧房里走出来,看见他以后丝毫不惊讶,只是微微躬身。
“殿下还没睡。”
“其他人呢?”闻禹行问,“怎么都不见了?”
“殿下嫌人多,吵得头疼。”
闻禹行顿了一下:“没有别的事吧?”
女官摇头,笑了笑,神色被走廊暗处的灯光洇开。她反问:“殿下能有什么事呢?”
她后退一步,把门口让出来。“如果少爷有话讲,现在就进去吧。过一会儿殿下要就寝了。”
闻禹行点点头,不再多言,走进卧房。
算起来,从记事到现在,他就没见父亲和母亲同处一室过。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在闻禹行五岁那年就搬出首都星,去了另一个星系,拿着大把大把的钱,享受虚妄的人生——赌场,雪场,海边的私人码头,跟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过不同的夜。
而长公主依旧留在这里,在无尽的夜色与白日中消耗自己,仿佛隔了一段距离凝视浑浊的水潭,斟酌着何时才是纵身一跃的最好时机。
闻禹行走进房间。
基本是刚一进门,他就听见长公主说:“监狱里的两个人死了。”
闻禹行脚步一顿,停在门边,后背抵着门框:“什么都没审出来就死了?”
“能审出什么来呢?”长公主笑着反问。
她坐在床边,一盏很小的灯亮在床头,灯光把她的侧脸勾出柔和的弧线。
她低着头,若有所思地描摹着书本上的纹路,指尖在书页上划来划去,声音冷淡平和。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顶多也就是见过注射器长什么样子,其余的问了也是白问……陛下跟你说什么了?”
话题突然转变,闻禹行哼笑一声,从门边往房间里走了两步,在窗前的一张矮凳上坐下。
他语气吊儿郎当:“还能说什么?如果扇我一巴掌能让我听他的话,他早就把我打死了。”
“这种话不要到外面说,”长公主警告他,“是大不敬。”
“总之你懂我的意思。他想让我顺着他的旨意来,不要自己拥立任何人。其实这种话也不是在警告我,是在警告母亲你。”
闻禹行又补充,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咱们才刚开始迈步,他就已经不高兴了。母亲,你当初把他得罪得够狠。”
“我不会拥立任何人。”长公主安然道。
她把书本合上,搁在床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疲倦的平静:“他没有把我赶出首都星,是他自己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好像把她赶出首都星,麻烦就不会主动找上门似的。闻禹行在心中笑笑,不准备发表任何看法。
“……你选的那个孩子怎么样?”
长公主再次转变话题,试图忽视卧房里沉重得化不开的氛围。她的本意是随口一问,不管闻禹行给出任何回答,她都会给予夸赞鼓励。
而话音出口,几秒钟的时间里,她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长公主疑惑地向前看去。
只见柔柔暗色里,闻禹行坐在窗前的矮凳上,窗外路灯光穿过百叶窗缝隙,在他脸上切出几道平行亮纹。他神色莫名,说不上在想什么。
安静许久,长公主才得到回应。
“他挺好的。”闻禹行说,“聪明,有手段。”
“你只会这么夸人吗?”长公主问。
“暂时只想到这么两句。”闻禹行说。
话语间,他感到脖颈处有一连串细小的伤口正在灼烧,发烫发痛,不依不饶地彰显存在感。
亲起来也非常好。他在心里补充。腰抓在手里,像柳枝。大概率训狗是一把好手。
这不就把自己给当狗训了。
言谈间,闻禹行回忆起两人在车后座的短暂相处,记忆里充斥着柔软甜蜜的唇瓣和柔韧温热的腰肢。即便心里清楚这属于顺从后给予的奖励,仍然无法抵挡心头满溢而出的满足。
事情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不过闻禹行一向擅长临场调整。
“现在已经很晚了。”他结束话题,从矮凳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母亲休息吧,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长公主又轻声问:“你最近有见过他吗?”
“没有。”闻禹行没有回头。
“如果你不想让别人发现他,就不要跟他靠得太近,”长公主的声音平静地追上来,“反过来,你如果真的想让他走进漩涡,就不要一直把他当宝贝似的护在身后——他不是录像带,不能被你一直放进保险箱。”
回应她的是开关门的轻微响动,脚步声越来越轻,直至消失。
长公主的身体已经不如前几年好了。哨兵的体质也会在常年羸弱的影响下逐渐退化,她现在很少会受到干扰,与此同时,她也失去了绝大多数年轻时引以为傲的能力。
门被轻轻敲响,去而复返的女官停在床边,眉头担心地皱紧。
“我没事。”长公主率先开口,“有点头疼。”
“少爷想做什么?”女官转而跪在床边,小声问,“少爷想做皇帝吗?”
“我不知道。”
长公主轻声问,“你觉得他想做皇帝吗?”
女官犹豫着摇摇头。
长公主又问:“你觉得我能当皇帝吗?”
这一次女官没有犹豫。
她坚定地说:“殿下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可以了,”长公主却道,“当皇帝太累,我会死得很早。”
灯光明亮时,她
显得温和动人,皮肤细白,五官柔美。可当灯光暗淡下去,她却忽然多出了几十年的老态,眼角和嘴角的细纹在阴影中无比清晰。
当年那个不顾一切反抗至高权威的少女,终究还是迈进了岁月的漩涡。
“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无处可去,”长公主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我的孩子留在这里,是因为他不愿意走。”
她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个极轻的笑。
“……他喜欢这里。”
*
*
宣朔冬认真考虑能不能给主系统打个申请,让他看在自己任劳任怨干了这么多年的份上,给他一个禁言系统的权限。
2111已经可以成为声波级武器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骗我!!!]
它大概率在COS苦情剧上的主角,声音拉得又尖又长,尾音一连转了八个弯。
[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你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你欺骗我!!]
“我没有欺骗你。”
宣朔冬反驳,“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骗你了?”
[我哪只眼睛都看到了!你们两个在后座……后座!!那可是车上!!]
2111梗着嗓子大喊:[你根本就没有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
“放了呀,我怎么没放。”
宣朔冬进门脱衣,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踱步到窗前,望向天边逐渐明亮的地平线。
他道:“我完全牢记在心。”
[牢记在心的话,你就不会亲他了。]2111怨恨地说,[你一直在欺骗我。你们男人简直丑陋。我不会原谅你的……]
累计合作到现在,2111一共说不会原谅六百三十七次,说宣朔冬可恶一千零六十四次,各式各样饱含偏见的指责三千三百九十四次。
宣朔冬早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他在窗前站了片刻,看着地平线上的颜色从深蓝变成灰白,转身往盥洗室走。
“你觉得我亲他意味着什么?”他耐心拆解问题。
[意味着你是个骗子,你被那个可恶的NPC迷住了。]
2111逻辑异常清晰,它跟在宣朔冬后面飞进去,悬停在洗手台上方,正对着宣朔冬的脸。
[我可警告你,很多宿主的悲剧都是从被NPC迷上开始的!]它绘声绘色,[他们会突然变得精神失常,开始觉得当倒数第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又或者莫名其妙地发疯,然后被扣很多很多的钱。我们本来就穷困潦倒,你不要妄想!]
“我没有被他迷住,”宣朔冬冷静地说,“当然了,他确实很好看,我挺喜欢的。但这是两码事。”
说着,他打开水龙头,开始入睡前的洗漱流程。
水声哗哗地响着,镜子里的青年仍然一副被工作吸干精力的倦然,眼皮微微低垂,遮住眼底神色,看起来相当寡淡,可他的嘴唇却是鲜红的,被人吮吸着,啃咬着,腰间用力抚弄后留下的淤青是白纸留痕的温存。
宣朔冬眼神挑剔地打量着自己浑身上下的痕迹,觉得到明天差不多能消下去,就不再关注了。
“只是亲两口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敷衍着安抚2111,把泡沫吐掉,漱了口,拿毛巾擦脸,“他喜欢我,我也愿意摸摸他。这样对心理健康有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