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半，谢苗在厨房里忙活。

    灶台上五个锅同时开着，土豆炖肉，炒白菜，豆腐汤，还有两大锅挂面。

    水玲在旁边切菜，沈青萝走过来。

    “店主，有十几个人说想吃泡面。”

    谢苗头也没回。

    “煮，在那边小锅里煮，一人两包。”

    沈青萝拆开泡面包装，调料包全倒进去，热水一冲，香味立刻冲了出来。

    瘸腿老人路过厨房门口，鼻子抽了抽。

    “这味儿……真香。”

    餐厅里，长桌已经拼好了。

    四十几个人陆续坐下，盯着桌上的菜。

    谢苗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

    “吃。”

    人群动了。

    有人端起碗扒饭，有人夹菜，还有十几个围在沈青萝那边等泡面。

    阿山和阿雪两个小崽子各抱着一碗泡面，蹲在墙角呼噜呼噜吃着，尾巴甩的飞快。

    闻照坐在角落，低头扒饭，没说话。

    陆离带着队员坐在另一桌，吃的也不慢。

    秦远航端着碗走到谢苗旁边坐下。

    “下午的种植安排好了？”

    “好了，专家带着人继续翻地播种。”

    秦远航夹了口菜。

    “照明工程那边，明天会再调一批人进来。”

    谢苗点头，没说话。

    她端起碗，扒了两口饭。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林沚发来消息：方启明刚刚去了趟郊外，我们的人跟着，发现他见了个奇怪的人。

    谢苗回了个字：照片。

    林沚秒发过来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是个穿黑袍的人，脸看不清，但身形很高。

    谢苗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把手机锁屏。

    吃完饭，队伍又往地里去了。

    太阳很晒，地头有专家在指挥。

    “这片翻完，下午开始播种小麦。”

    瘸腿老人带着人挥着锄头，一下一下翻着土。

    沈青萝和几个女人在后面捡石头，把大石块全捡出来堆在地头。

    年轻人扛着种子袋，等着翻好地就撒种。

    谢苗站在地头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闻照跟在她旁边。

    “这几晚可能会来很多人。”

    谢苗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这几天驿站重开的消息已经传遍归墟界了。”

    谢苗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回到店里，她坐在柜台后面，翻开登记册。

    云渊国，青蘅原流民，还有零散来的几个人。

    加起来五十多个登记信息。

    ---

    下午四点半，队伍陆续回来了。

    一个个晒的黑红，衣服都湿透了。

    沈青萝在院门口摆了个桌子，给每个人发绿豆汤。

    “喝完了回房间休息，晚饭六点开。”

    瘸腿老人端着碗，手还在抖。

    “店主，俺们今天翻了五十亩地。”

    谢苗站在门口，点了点头。

    “辛苦了。”

    她转身回了前店。

    陆离正在检查设备，身份扫描仪的显示屏亮着。

    “也不知道今晚会来多少人。”

    谢苗走到他旁边。

    “应该会很多吧，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陆离指了指岗亭里的队员。

    “我安排了四个人值守，轮班。”

    谢苗没说话，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她脱了外套，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远航发来消息：照明工程那边，明天会增派五十个人，争取一周内把主通道全部覆盖。

    谢苗回了个字：收到。

    她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可能会来的人。

    云渊国不会来，他们是固定时间。

    青蘅原那边可能还会有流民。

    至于霜月国……

    ---

    晚饭做的比中午简单。

    大锅饭，炒了几个菜，还煮了两大锅汤。

    吃完饭，天色渐暗。

    谢苗坐在柜台后面，看着挂钟的指针慢慢走向十二点。

    十一点五十分。

    后院里，陆离带着队员在岗亭里待命。

    秦远航也来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闻照靠在门框上，刀放在手边。

    挂钟的秒针走到十二点。

    后院的门自动开了。

    灰雾涌进来，无灯长道在黑暗中铺展。

    谢苗站起来，往后院走。

    脚步声很轻，从灰雾深处传来。

    不是一个人。

    是两拨人。

    谢苗站在门边，盯着灰雾。

    先出来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长袍，头发用银色发簪束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跟着八个人，都穿着白色劲装，腰间挂着剑。

    女人走到门槛前，停下。

    她打量了一眼谢苗，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情况。

    “夜渡驿站？”

    “是。”

    “我是霜无痕，霜月国国主。”

    谢苗的手指在兜里收紧了一下。

    霜月国来了。

    “进来。”

    霜无痕跨过门槛，身后八个人跟着进来。

    就在这时，灰雾深处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很沉，带着压迫感。

    灰雾里走出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长袍，衣领和袖口绣着金色纹路，头发束在脑后。

    谢苗愣了一下。

    这人长的……挺帅。

    剑眉星目，鼻梁很直，嘴唇抿着，整张脸透着凌厉。

    他身后跟着十个人，都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刀。

    男人走到门槛前，停下。

    他看了一眼霜无痕，又看向谢苗。

    “夜渡驿站的店主？”

    谢苗点头。

    “我是祁烬，烬川城城主。”

    谢苗的呼吸停了一拍。

    祁烬。

    她以为会是个糟老头子。

    没想到……

    这么年轻。

    看着也就三十出头。

    祁烬没等她开口，直接跨过门槛。

    “收到你的回信了。”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所以我来了。”

    霜无痕转过身，盯着祁烬。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谢苗站在旁边，手指在兜里摸着那块灵晶。

    这下有意思了。

    霜月国和烬川城，同时来了。

    陆离带着队员从岗亭里走出来，全副武装。

    “例行检查。”

    霜无痕没动，只是看了一眼陆离手里的扫描仪。

    “这是什么？”

    “身份登记设备。”

    陆离走到她面前。

    “所有从长道过来的人，都必须登记。”

    霜无痕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转头看谢苗。

    “这是你定的规矩？”

    “不是我。”

    谢苗的语气很平。

    “是人间官府定的。”

    “不登记，就不能交易。”

    霜无痕沉默了几秒。

    她伸出手。

    陆离拿着扫描仪在她手上扫了一圈。

    数据显示在屏幕上。

    霜无痕，镇域者，灵息波动等级A+。

    陆离看了眼数据，收起仪器。

    “可以了。”</p

    >祁烬在旁边看着，嘴角勾了一下。

    他也伸出手。

    陆离扫描。

    数据跳出来。

    祁烬，镇域者，灵息波动等级S。

    陆离的手停了一下。

    S级。

    这是目前登记过的人里，等级最高的。

    秦远航走过来，看了眼平板上的数据。

    他在平板上记了几笔，没说话。

    祁烬收回手，转身看向谢苗。

    “可以谈了吗？”

    谢苗点头。

    “进屋。”

    三个人进了前店。

    霜无痕坐在左边，祁烬坐在右边。

    谢苗坐在柜台后面。

    闻照站在她旁边，手按在刀柄上。

    祁烬看了闻照一眼。

    “闻将军，好久不见。”

    闻照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祁烬收回视线，看向谢苗。

    “我来，是想谈合作。”

    “信里我看了，你说拿出诚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在柜台上。

    “这是我的诚意。”

    谢苗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株通体雪白的草药，根茎叶子都带着淡淡的光泽。

    “冰髓芝。”

    沈青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走进来，盯着那株草药，声音都在抖。

    “这是……冰髓芝。”

    谢苗看着她。

    “这东西很稀有？”

    “不止稀有。”

    沈青萝咽了口唾沫。

    “在归墟界，这东西能救命。”

    “灵息枯竭的人，只要服下冰髓芝，就能恢复。”

    谢苗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救谢清？等会她试试。

    她看着祁烬。

    “你想要什么？”

    祁烬靠在椅背上。

    “我要驿站三成的物资配额。”

    “每个月，我的人可以优先交易。”

    谢苗没说话。

    霜无痕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祁烬，你胃口真大。”

    她转头看谢苗。

    “店主，我也有东西要交易。”

    霜无痕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拳头大的蓝色晶石，透着寒气。

    “霜晶，霜月国特产。”

    “能稳定灵息，延缓封印松动。”

    谢苗盯着那块晶石看了几秒。

    她抬头看霜无痕。

    “你想要什么？”

    “粮食，药品，种子。”

    霜无痕的语气很平。

    “还有，我要驿站的长期交易权。”

    “不是固定时间，是随时可以来。”

    谢苗靠在椅背上。

    两个人，两种诚意，两种要求。

    屋里安静了几秒。

    祁烬忽然开口。

    “霜无痕，霜月国现在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

    “你拿什么跟我争？”

    霜无痕转头看他。

    “烬川城的流民都快饿死了，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谢苗放下手里的杯子。

    “都别吵。”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这里是夜渡驿站，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

    祁烬和霜无痕同时看向她。

    谢苗站起来。

    “你们的东西我都收。”

    “但交易条件，我来定。”

    她指了指桌上的冰髓芝和霜晶。

    “这两样东西，值多少我心里有数。”

    “祁烬，你要三成配额，我给你两成。”

    “霜无痕，你要随时交易权，我给你优先权，但必须提前一天通知。”

    “都不同意，那就拿着东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