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借狗皮,过死关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渊皇心核碎片顺着食道滑下去。

    这根本不叫咽东西。这等同于硬生生吞下了一团烧红的带刺铁丝。

    林尘的胃袋瞬间抽搐扭曲。剧痛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他眼前的画面全成了重影,冷汗把睫毛上的血痂都泡软了。

    得把这股气息压住。

    林尘在心里快速盘算。光凭大夏补给兵的淬体境壳子,三息之内就会被深渊本源烧穿肠子。

    他强行调动识海里陈锋那截白夜剑骨的生机,化作一层微弱的薄膜,死死裹住胃里那块碎片。两股力量在肚皮底下疯狂对撞,林尘的肚子肉眼可见地鼓起几个大包,又迅速瘪下去。

    外面的脚步声到了。

    七万被同化的炮灰挤进了废塔底层。汉白玉地砖被密集的军靴踩得粉碎。

    这些炮灰脸上全没了活人的人气。眼白翻起,嘴角淌着黑色的涎水。他们手里拖着大夏的制式长枪和战刀,刀锋在地上擦出极其尖锐的动静。

    天上那只暗金色的巨眼转动瞳孔,冰冷的视线穿透融化的穹顶,锁定地上的林尘。

    林尘没管头顶的眼睛。

    他用那只折断的左手手肘撑着地,艰难地翻了个身。

    他把之前捡来的那块印着“十三营区-后勤第七编队”的军牌扯出来,用牙齿咬住皮绳,挂在脖子上。

    李长庚,借你这老狗的后门用用。

    林尘放开了对胃里那块渊皇心核碎片的压制。

    一股精纯到顶点的深渊皇族威压,混杂着大夏军部玉门关总控台的合法阵纹波动,轰然散开。

    巨眼的瞳孔猛地收敛。

    高维逻辑系统当场宕机。它扫描到了大夏底层的合法身份,同时又闻到了深渊上层领导的味儿。这套被李长庚魔改过的敌我识别阵法,处理不了这种套娃式的逻辑冲突。

    巨眼停止了攻击前摇,暗黄色的光柱缓缓消散。

    围上来的七万炮灰齐刷刷停住脚步。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缺了半边膀子的千夫长,直愣愣地看着林尘。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在对抗某种底层指令。

    扑通。

    千夫长单膝跪在碎石堆里,手里的战刀扔在一边。

    “迎......王......”

    千夫长喉咙里挤出两个破风箱般的音节。

    紧接着,扑通扑通的下跪声连成一片。七万穿着大夏军服、却被深渊污染的炮灰,在这座塌了一半的废塔里,对着一个满头白发、右臂碳化的新兵,低下了头。

    林尘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一点点站了起来。

    他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成了一截烧焦的木头挂在肩膀上。左手腕骨折断。全身上下就剩两条腿还能勉强打弯。

    “滚开。”

    林尘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跪在地上的炮灰们听话地往两边膝行退开。他们在密不透风的人墙里,让出一条直通废塔大门的路。

    林尘拖着步子,一步一个血脚印,走过这群怪物的身前。

    他走得很慢,连呼吸都必须控制节奏。只要稍微泄露一点虚弱的底子,这群失去理智的怪物随时会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走出废塔大门的瞬间。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扑在脸上。

    林尘强撑着的那口气泄了。他双腿发软,笔直地往前栽倒。

    一双带着冰凉护甲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

    “你这命,比营地后头的野狗还硬。”

    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喘息和颤音。

    林尘勉强睁开那只完好的左眼。

    沈青澜。

    这位十三营区的新兵教官,此刻狼狈得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难民。她身上那套精良的玄铁轻甲碎成了十几块铁片,右半边脸糊满了黑色的污血。手里那把细长的佩剑,剑刃崩出了七八个豁口。

    沈青澜架着林尘的胳膊,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盯着废塔里那七万跪在地上的炮灰。

    她的嘴唇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两下。

    “他们......为什么不吃你?”

    沈青澜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林尘没力气解释李长庚的阵法漏洞和渊皇心核的威压。他现在连说话都觉得肺管子在漏风。

    “因为我身上没肉。”

    林尘扯了扯破裂的嘴角,把脖子上那块第七编队的军牌扯下来,塞进沈青澜手里。

    “带我走。去镇北军机大营。”

    沈青澜捏着那块沾血的黄铜牌子,看清上面的编号后,脸色彻底变了。

    “你疯了!镇北军机大营是李长庚的老巢!”

    沈青澜压低声音咆哮。

    “十三营区全完了!李长庚切断了这片区域和玉门关总控台的所有联系。这老狗把七万人卖给深渊,现在整个大夏北境的安检阵法全在通缉我们!”

    她指着南边漆黑的夜空。

    “往北走就是送死。我们得往南,去剑宗的防线求援!”

    林尘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溅在沈青澜的护甲上。

    “往南走,你过得了沿途的十七道关卡吗?”林尘抬起那只折断的左手,用手背敲了敲沈青澜手里的军牌。

    “这牌子是李长庚给深渊奸细办的合法户口。拿着它,往北走,镇北军机大营的安检大阵会把我们当成自己人。”

    沈青澜死死捏着军牌,骨节在薄皮下凸起。

    她盯着林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看了看后方那些随时可能醒过神来的七万炮灰。

    “你最好别坑我。”

    沈青澜咬了咬牙,一把将林尘扛在肩膀上,转身朝着营地北面的废弃辎重道狂奔。

    林尘趴在沈青澜的肩膀上,胃里的渊皇心核碎片还在隐隐作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碎片内部那根极细的红色因果线,正随着他们往北移动,变得越来越亮。

    陈锋感应到的第二块白夜剑骨就在镇北军机大营。李长庚把剑骨做成了护城大阵的阵眼。

    只要能混进去,靠近那块脊柱骨,他这具破壳子就有机会借助本源之力重塑。不然以他现在的伤势,半路上骨头渣子都能烂光。

    沈青澜扛着林尘在废弃的辎重道上狂奔了三十里。

    前方的风雪中,亮起了两盏猩红的灵力探照灯。

    大夏北境第七哨卡。

    李长庚外围防线的铁闸。

    “停下!”

    探照灯的光柱死死打在两人身上。四名穿着重型灵能机甲的守卫端着连发弩,从掩体后面绕了出来。

    沈青澜的脚步猛地顿住。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崩口的佩剑。

    “糟了,是李长庚的铁浮屠督战队。”

    沈青澜压低声音,额头上冒出冷汗。

    这帮人平时在防线上就是杀良冒功的主。现在十三营区出事,他们绝对接到了清理周边活口的死命令。

    “别慌。”

    林尘趴在沈青澜背上,虚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把军牌扔过去。态度嚣张点。”

    沈青澜咬了咬牙。

    她现在也没退路了。要么硬闯被打成筛子,要么赌一把林尘手里的破牌子。

    “瞎了你们的狗眼!”

    沈青澜按照林尘的吩咐,扯开嗓子骂了一句,扬手把那块沾着黑血的黄铜军牌砸向最前面的守卫。

    牌子砸在守卫的机甲胸口,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

    守卫愣了一下。平时那些逃兵见到他们早就跪地求饶了,这女人居然敢砸他?

    “找死!”

    守卫端起连发弩,准备扣动扳机。

    他旁边的队长眼尖,看清了雪地里那块牌子的制式,脸色大变,一巴掌拍开了守卫的弩机。

    “你看清楚那是什么再动手指头!”

    队长快步走上前,连机甲的防御手套都摘了,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牌子从雪地里捡起来。

    他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阵法罗盘,对着牌子扫了一下。

    罗盘上的指示灯跳过了代表普通士兵的绿色,跳过了代表军官的蓝色,直接飙到了刺目的紫红色。

    大夏军部玉门关总控台直属特派员权限。李长庚身边的核心权限。

    队长的腿肚子当场转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趴在沈青澜背上、惨得没个人样的林尘。

    “不知是上峰办事,多有得罪!”

    队长双手捧着军牌,腰弯得快要贴到雪地上,小碎步挪到沈青澜面前,把牌子递了回去。

    沈青澜面无表情地接过牌子,心跳得像擂鼓。

    她余光瞥见林尘的手指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长眼的东西。”

    沈青澜冷哼一声,学着督战队平时跋扈的语气。

    “十三营区出了大乱子,我家大人拼死护送重要情报前往镇北军机大营。耽误了李统领的大事,你们几个长了几个脑袋够砍?”

    队长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后退。

    “放行!快打开阵法放行!”

    厚重的精钢闸门在齿轮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沈青澜强忍着回头看的冲动,扛着林尘大步走过哨卡。

    直到走出了探照灯的范围,沈青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真让你赌对了。”

    沈青澜的声音还在发飘。

    林尘趴在她背上,闭着眼睛冷笑。

    这不是赌。这是李长庚的贪欲留下的命门。

    李长庚为了瞒天过海,必须把这批潜伏者的身份做成最高保密级别。底下这群看门狗根本没资格核实真伪,只要看到阵法亮紫灯,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拦。

    “不过这招用不了几次了。”

    林尘深吸了一口夹杂着冰碴子的冷空气。

    “等李长庚反应过来赵德柱死了,这块牌子就会从护身符变成催命符。”

    ......

    大夏第一防线。镇北军机大营。

    这座屹立在冰原上的巨型战争堡垒,此刻正笼罩在漫天的风雪中。

    堡垒最深处,地下百丈的玄冰密室里。

    李长庚穿着一身宽大的紫金蟒袍,背着手,站在一座庞大的阵盘前。

    阵盘正中央,悬浮着一截散发着刺目白光的脊柱骨。

    白夜剑骨。

    无数根透明的灵力管子扎在脊柱骨上,源源不断地抽取着里面的帝境生机,输送到整个堡垒的防御大阵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长庚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十三营区那边的动静停了。”

    李长庚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对着身后的阴影说话。

    “赵德柱应该取到了那截颈椎骨。等骨头送过来,这护城大阵就能彻底闭环。到时候,大夏的军令在这北境就是张废纸。”

    阴影里,走出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

    黑袍人没有接李长庚的话,直勾勾地盯着阵盘中央的那截脊柱骨。

    原本安静悬浮的脊柱骨,此刻正发出细微的震颤。

    骨头表面,浮现出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直指正南方向。

    “李统领。”

    黑袍人的声音刺耳难听。

    “赵德柱的命魂牌,半柱香前碎了。”

    李长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黑袍人。

    “赵德柱是神海境初期,十三营区那帮最高不过凝真境的废物,谁能杀他!”

    黑袍人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指阵盘里那截震颤的脊柱骨。

    “不仅赵德柱死了。渊皇大人赐下的那块心核碎片,也被人吞了。”

    黑袍人顿了顿。

    “吞碎片的人没死。他靠着碎片的因果线,正朝着我们这里移动。”

    李长庚后背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吞渊皇心核不死?

    这不符合真界和深渊的任何一条能量定律。

    “来人!”

    李长庚对着密室外怒吼。

    “传我军令!镇北军机大营全线戒严!开启最高级别安检阵法!”

    “凡是从南边过来的,不管是难民还是败军,只要身上带有深渊气息......”

    李长庚眼底闪过杀机。

    “全部就地格杀!一个活口都不留!”

    密室外传来重甲卫兵领命的跑步声。

    李长庚转过头,重新看向那截震颤的白夜剑骨。

    红线越来越亮,正一点点逼近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