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捡个废人当肉盾?精钢刀直接崩断!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孤星城那座破败的跨界传送阵终究没扛住虚空乱流的倒灌。
阵法核心崩碎的瞬间,狂暴的空间拉扯力直接把半个城主府绞成了细密的石粉。林尘只来得及把刻着深渊第七军团动向的玉简强行塞进传送通道,整个人就被头顶塌陷下来的虚空裂缝一口吞没。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装满生锈刀片的滚筒里。
渊皇真血在天渊剑骨表面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死死护住他重新生长的内脏。但空间坐标连续两次剧烈偏移带来的负荷,彻底抽干了林尘这具破败肉身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识海深处那扇青铜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随后陷入了死寂。
西荒,断魂沙海。
第十日清晨。
风卷着粗糙的沙粒,打在路边几棵枯死的胡杨树干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长溜挂着“苏”字黑底红边旗帜的驼兽车队,正踩着松软的黄沙慢吞吞地往前挪。拉车的独角驼兽不时打个响鼻,喷出一股带着腥味的白气。
护卫长王猛骑在一头体型最大的驼兽背上,手里攥着一把掺了精金的百炼斩马刀。他那张常年在风沙里打磨的脸上全是戒备,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起伏的沙丘。
“都打起精神!”
王猛压着嗓子吼了一句。
“过了这片断魂沙海,就是黑岩城的地界。咱们车上拉着的东西见不得光,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瞌睡,老子先剁了他的手!”
十几个穿着皮甲的护卫赶紧把手按在腰间的兵器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天上毫无预兆地裂开一条丈许长的口子。
一团裹着暗红色血痂的人形物体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挺挺地从裂缝里砸了下来。
轰隆。
一个人形陨石精准无误地砸在车队前方三十步的沙丘上。
松软的黄沙被砸出一个两丈多深的大坑。狂暴的冲击波掀起一阵小型的沙尘暴,劈头盖脸地砸在最前面的几头驼兽身上。
驼兽受惊,疯狂地尥蹶子,整个车队瞬间乱成一锅粥。
王猛一把勒住缰绳,斩马刀直接出鞘。
“列阵!保护主车!”
十几个护卫连滚带爬地从驼兽背上跳下来,举着手里的精钢长刀和蒙皮圆盾,把中间那辆最宽大的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风沙慢慢散去。
四周除了呼啸的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没有马贼的呼哨,也没有深渊魔物的嘶吼。
王猛冲着身边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三人举着盾牌,踩着没过脚踝的黄沙,小心翼翼地往那个大坑靠过去。
坑底躺着个人。
一个衣服早就被虚空乱流绞成布条、浑身覆盖着一层暗红色血痂的年轻男人。他左半边身子的皮肉往外翻卷着,底下透出几根暗金色的骨头茬子。
这人双眼紧闭,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头儿,是个死人?”
一个年轻护卫咽了口唾沫,用刀鞘捅了捅坑底的沙子。
“死人能从天上掉下来?”
王猛把盾牌护在胸前,眼睛在那几根暗金色的骨头上扫了两圈。
“这小子身上透着股邪气。西荒这地界,离深渊前线太近。那些被渊血污染的怪物,经常会长出这种奇形怪状的骨刺。”
王猛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车队。
这趟镖太重要了,苏家把大半个家底都押在了这批货上。任何一点不可控的变数,都可能让整个商队葬身沙海。
“宁杀错,不放过。”
王猛握紧了斩马刀的刀柄。
“管他是人是鬼,剁碎了就地掩埋,别让他把沙虫引过来。”
听到这话,旁边两个护卫二话不说,直接跳进坑里。两人一左一右,举起手里那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刀,对着林尘的脖子和胸口狠狠劈了下去。
刀锋撕裂空气,带着一股子狠辣的劲风。
这帮在西荒讨生活的镖师,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杀个来路不明的残废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就在两把钢刀即将砍中林尘皮肉的那一瞬间。
林尘依旧闭着眼睛,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但在他那根暗金色的天渊剑骨深处,一丝原本蛰伏的游星剑意,察觉到了外界的兵刃杀机,本能地顺着骨头缝钻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
也没有什么排山倒海的气势。
就是极其纯粹的一声脆响。
咔嚓。
两把掺了精金的百炼长刀,在距离林尘脖颈不到半寸的地方,像是砍在了一座万年玄铁山上。
刀刃瞬间崩卷,紧接着刀身从中间断成两截。
崩断的刀尖打着旋儿飞出去,其中半截贴着一个护卫的脸颊擦过,直接削掉了他半只耳朵。
反震的力道顺着刀柄排山倒海般涌了回去。
两个护卫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同时炸开一团血花。他们惨叫一声,手里的半截断刀脱手而出,整个人像被大铁锤砸中了胸口,直接倒飞出沙坑,重重地摔在十几步外的黄沙里。王猛站在坑边,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他半张着嘴,看了一眼坑底毫无反应的林尘,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两把断成废铁的精钢刀。
周围十几个围过来的护卫全停住了脚步。他们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气声,谁也没敢再往前迈一步。
“体修?还是身上带着什么护体法宝?”
王猛脑子里飞速盘算。
他咬了咬牙,双手握住那把重达百斤的斩马刀,体内的真气顺着经脉灌入双臂。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结阵,乱刀砍死他!”
十几个护卫咬破舌尖,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他们举起手里的兵器,准备一拥而上。
“住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中间那辆马车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笃定。
车厢厚重的毡帘被一只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挑开。
苏家商队的主事人,苏清寒弯腰从车厢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挽在脑后。脚上的牛皮短靴踩在沙盘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苏清寒走到沙坑边缘,低头看着坑里的林尘。
她的视线在那层暗红色的血痂和断裂的钢刀上停留了片刻。
“大小姐。”
王猛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一步。
“这小子来路不明,而且肉身邪门得很。精钢刀连他的油皮都蹭不破。留着他绝对是个祸害,不如趁他现在昏死过去,拿震天雷直接炸碎了干净。”
苏清寒没理会王猛。
她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地上那半截崩断的刀刃。
断口处平滑如镜,根本不是被大力震断的,而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力量从内部直接切开的。
苏清寒把断刃扔进沙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王猛,你带的这帮人,遇到黑岩城的马贼能撑多久?”
王猛愣了一下。
“要是马贼大当家亲自出手,咱们最多能顶半个时辰。但只要撑到黑岩城巡逻队过来,货就能保住。”
“半个时辰。”
苏清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坑里的林尘。
“如果我拿他当肉盾,挡在车队最前面。黑岩城那些马贼的破甲箭,能射穿连精钢刀都砍不破的身体吗?”
王猛倒吸了一口带着沙土的凉气,差点把自己呛住。
他看着苏清寒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暗骂了一句疯女人。
“大小姐,您的意思是......捡他回去当挡箭牌?”
王猛咽了口唾沫。
“万一他半路醒了,反咬咱们一口怎么办?这种级别的体修,捏死咱们跟捏死蚂蚁没区别。”
苏清寒转过头,盯着王猛的眼睛。
“他经脉尽断,内脏受损严重,体内的真气连个刚入门的淬体境都不如。他现在靠的纯粹是那副骨头的本能防御。就算醒了,也是个连走路都费劲的废人。”
苏清寒指了指车队后方。
“我们被黑岩城的马贼盯了三天了。今晚要在野狼谷扎营,那是他们动手的最后机会。你觉得是带着一个重伤的废人危险,还是面对几百个马贼的冲阵危险?”
王猛不说话了。
他很清楚商队现在的处境。苏清寒这趟押送的货,关系到苏家能不能在黑岩城立足。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在她的算盘里,只要有利用价值,深渊魔物她都敢拉来拉车。
“把他抬到最后一辆装杂物的板车上。”
苏清寒转过身往回走。
“给他灌半瓶回春散,保住他一口气。别让他死在野狼谷前面。”
王猛咬了咬后槽牙,冲着旁边几个护卫挥了挥手。
“愣着干什么!按大小姐说的办!拿粗麻绳把他捆结实了,骨头再硬,老子也不信他能挣断百年铁木泡过的麻绳!”
几个护卫小心翼翼地跳下坑,用粗糙的麻绳把林尘像包粽子一样捆了起来,七手八脚地抬上了一辆散发着霉味的破木板车。
车轮碾压黄沙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家商队带着这个从天而降的“肉盾”,继续朝着黑岩城的方向蠕动。
......
同一时间。
中州,天剑宗主峰废墟。
距离林尘留下那行血字,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原本用来接待各方诸侯的迎客道场,此刻已经被踩得连一块完整的汉白玉地砖都找不出来了。
黑压压的人群从道场一直蔓延到山脚下。
大夏兵部的探子、巡天司的暗桩、各路二流宗门的掌门,甚至连一些平时闭死关的散修老怪物,都混在人群里。
没人说话。
偌大的天剑宗,只剩下风刮过断壁残垣发出的呜咽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废墟最深处那座尚未倒塌的闭关石门。
天剑宗大长老赵无极站在高台上。
他身上那件紫金道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他的两条腿绷得笔直,但膝盖骨却在道袍底下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十天。
这十天对他来说,比在十八层地狱里滚一圈还要漫长。
自从林尘那行血字悬在半空,整个中州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巡天司撤走了所有的暗桩,摆明了要隔岸观火。大夏皇室连个屁都没放,兵部统帅李承业更是直接称病闭门谢客。
那些原本依附在天剑宗名下的宗门,跑得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现在,整个天剑宗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绑在刑场上的死囚,就等着那把铡刀落下来。
“大长老。”
一个外门执事连滚带爬地跑到高台底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时辰......时辰到了。十日之期,已满。”
赵无极死死扣住面前的半截石柱。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死死盯着远处的天空。
没有空间裂缝,没有漫天剑影,也没有那个背着行军锅的补给兵。
林尘没来。
人群里开始起了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那林尘不是放话要取李长庚的脑袋吗?人呢?”
“该不会是怕了吧?天剑宗毕竟有护宗大阵底牌,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敢硬闯中州?”
“拉倒吧!他在天狼关连渊皇的手指头都敢砍,会怕一个半死不活的李长庚?估计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赵无极听着台下的议论声,紧绷了十天的神经突然松懈了一丝。
他大口喘着粗气,甚至有一种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
林尘没来。
只要过了这个时辰,天剑宗的脸面就算保住了一半。只要李长庚能成功破关,天剑宗就还有翻盘的资本。
“轰!”
就在赵无极准备开口呵斥台下那些看热闹的散修时。
废墟深处那座紧闭的石门,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道裂缝。
一股极其阴寒、带着浓烈腐朽气息的真气,顺着裂缝喷涌而出。
这股气息根本不是正统剑修该有的浩然剑意,反而夹杂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赵无极脸上的肌肉瞬间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座石门。
石门缓缓向两边推开。
一个披头散发、浑身干瘪得像一具干尸的人影,拖着沉重的脚步,从阴暗的闭关室里走了出来。
那人手里提着一把生满铁锈的长剑,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色鬼火。
“宗......宗主?”
赵无极的声音劈了叉,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李长庚没死。
但他现在的样子,比死了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台下上万名修士看着那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怪物,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一样向后疯狂退散。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林尘没来。
但天剑宗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
西荒,黄沙漫道。
装满杂物的木板车在坑洼不平的沙地上剧烈颠簸。
林尘被手指粗的麻绳死死绑在几个装满草药的麻袋中间。
半瓶劣质的回春散顺着他的喉咙流进胃里,微弱的药力慢慢化开,勉强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
车轮碾过一块埋在沙子里的石头,木板车猛地往上一颠。
林尘紧闭的双眼在粗糙的麻袋上蹭了一下。他的眼皮底下,眼珠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转动。
他那只被麻绳勒出一道道血痕的右手,无意识地垂在车厢边缘。
五根沾满沙土和黑血的手指,随着马车的颠簸,一点一点地向掌心收拢。
食指搭在大拇指上。
中指扣紧。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握住剑柄的姿势。
下一秒,绑在他手腕上的那根百年铁木泡过的麻绳,毫无征兆地崩断了一根极细的纤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