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三路战场框架公布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麻绳崩断的细微动静,在木板车剧烈颠簸的吱呀声中微不可闻。

    林尘的食指和中指彻底死死并拢。那根用百年铁木药水浸泡过的粗糙麻绳,表面炸开一团细密的黄色粉末,内里的纤维断了三分之一。

    他睁开眼。

    西荒毒辣的阳光直直刺在脸上。喉咙里干得像吞了两把滚烫的沙子,连咽口唾沫都能扯得气管生疼。后背贴着粗糙的麻袋,劣质草药散发出的刺鼻酸味直往鼻腔里钻。

    林尘没有乱动。

    他闭上眼,神念在体内飞速扫了一圈。

    识海深处那扇青铜大门紧闭着,一点光都透不出来。丹田里干涸见底,连一滴真气都榨不出来。但骨头缝里却在发痒。那种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的麻痒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是那滴渊皇真血。

    这玩意儿正在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把他在虚空乱流里绞断的经脉重新黏合在一起。暗金色的天渊剑骨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血痂,硬度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三个档次。

    前面的马车上传来交谈声。

    “大小姐,前面就是野狼谷了。后面那板车上的肉盾还活着吗?”

    那是护卫长王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嫌弃和戒备。

    “死不了。”

    苏清寒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毡帘传出来,干脆且冷漠。

    “刚才给他灌了回春散。吊着那口气就行。一会马贼冲阵,把他那辆车推到最前面堵路口。他那身连精钢刀都能崩断的硬骨头,足够耗掉马贼第一轮的破甲箭。”

    林尘躺在麻袋堆里,嘴唇干裂的口子往外渗了一点血。

    他扯了扯嘴角,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

    堂堂大夏初代剑帝,统御十万剑修的万界共主,现在居然混到给走私商队当人肉挡箭牌的地步。这事要是传回中州,沈阎那老疯狗估计能当场笑得从椅子上翻过去。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眼下的局势。

    从这帮人的口音和谈话里的地名来看,这里绝对是西荒地界,距离黑岩城不远。

    这倒是个好消息。

    在孤星城空间塌陷前,他强行把那枚刻着深渊军团动向的玉简塞进了传送阵。既然坐标偏移把他扔到了西荒,正好借着这个商队的掩护摸进黑岩城。

    现在要是强行挣断绳子站起来,刚接好的骨头百分之百会再次错位。不如就躺在这辆破板车上,白嫖一段路程,抓紧时间让渊皇真血把肉身修复到能拔剑的程度。

    至于那些马贼的破甲箭。

    林尘感受了一下体表那层暗红色的血痂,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就西荒这种穷乡僻壤的劣质箭头,连给他现在的皮肉挠痒痒都不够格。

    ......

    中州,巡天司总部。

    青铜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女督查司徒红把一块沾着干涸黑血的玉简,重重拍在紫檀木书案上。

    “看看吧。”

    司徒红声音嘶哑,眼角的血丝比十天前更密了。

    “孤星城传送阵崩塌前,最后传回来的东西。为了捞出这块玉简,最高裁决司死了三个洞虚境的阵法师。”

    书案对面,沈阎把那把没刀鞘的黑刀杵在地砖上。他旁边,是兵部统帅李承业闪烁不定的法相虚影。

    玉简表面投射出一道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林尘用剑气刻下的蝇头小字。

    李承业的虚影扫了两眼,脸色瞬间铁青。

    “一派胡言!”

    李承业一巴掌拍在虚幻的桌面上,大帐里的阵法跟着晃动了一下。

    “这小子失联了十天,一送消息回来就让我们放弃北境十三州的正面防线?他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代表着大夏要用几千万平民的命去填深渊的胃口!”

    “你不放弃,现在能守得住吗?”

    沈阎从腰间摸出烟袋锅子,火星子在昏暗的大殿里明灭不定。

    “天狼关那边的空间法则已经被渊皇抽空了。你派玄甲军去填,就是送死。这小子看得很准,深渊现在根本不打算跟我们打常规战。”

    沈阎吐出一口浓烟,指着光幕上的一行字。

    “看清楚他写的。深渊第七军团的主力,压根就不在北境。他们借着空间塌陷的掩护,已经全部潜入了西荒。”

    司徒红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揉着太阳穴。

    “西荒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沙子就是连绵不绝的古战场废墟。第七军团去那干什么?”

    “挖坟。”

    沈阎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两下。

    “林尘在玉简里提到了。西荒地下,埋着上古时期大夏第一剑团的肉身重塑古阵。渊皇是冲着切断我们唤醒英灵的根基去的。”

    大殿里陷入了死寂。

    上古剑修英灵,是目前唯一能在高维力量上抗衡深渊的底牌。林尘虽然能召唤英灵虚影,但没有肉身承载,那些英灵根本无法发挥出前世十分之一的战力。

    如果那个重塑古阵被深渊毁了,大夏就真的连翻盘的筹码都没了。

    “三路战场框架。”

    司徒红坐直了身子,狐狸眼里透出一股狠辣的决断。“按照林尘玉简里给的图纸。东线天狼关,放弃所有城池,所有修士退入第二道防线死守,用命拖住深渊的常规魔潮。”

    她转头看向李承业。

    “中路,兵部把所有法相境以上的将领全部压上去,跟深渊那些魔王打牵制战。不需要赢,只要不让他们去支援西荒就行。”

    李承业的虚影剧烈闪烁。

    “那西荒呢?谁去对付第七军团?那可是两万满编的高阶血魔!林尘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你们要把大夏的国运押在一个失联的补给兵身上?”

    “他死不了。”

    沈阎把黑刀扛在肩膀上,转身往大殿外走。

    “那小子命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既然他让我们把视线转移到西荒,说明他已经在那里布好局了。”

    沈阎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头。

    “李承业,按他说的办。出了事,老子这颗脑袋给你当夜壶。”

    司徒红看着沈阎消失的背影,抓起桌上的朱砂笔,在玉简的拓本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大夏的反击战略,在这一刻彻底敲定。

    ......

    西荒,野狼谷。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风卷着粗糙的沙粒打在车篷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两边的岩壁像两把黑漆漆的刀,把天空切割成一线。

    “停!”

    王猛猛地勒住驼兽的缰绳,手里的斩马刀直接出鞘。

    车队最前方的几头独角驼兽焦躁地在原地打转,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空气里飘来一股极度浓烈的腥臭味。那是沙地行军狼身上特有的味道。

    前方的谷口,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幽绿色光点。

    那是上百头体型如牛犊般的沙地行军狼。狼背上,坐着一个个裹着破烂黑袍、手里端着重型机扩弩的马贼。

    “黑岩城的规矩,过路留财。”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狼群后方传了出来。

    马贼向两边散开,一头体型足有寻常驼兽两倍大的头狼慢步走上前。狼背上坐着个光头大汉,左眼戴着个黑色的眼罩,手里提着一把布满倒刺的狼牙棒。

    独眼龙马贼头子。

    “苏家的大小姐,听说你这趟拉的都是硬货。留下一半车马,带着你的人滚蛋。”

    独眼龙用狼牙棒指了指中间那辆马车,声音在狭窄的山谷里来回回荡。

    毡帘被挑开。

    苏清寒从马车上走下来。她手里握着一把镶嵌着两颗低阶火系灵石的短铳,脸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独眼龙,黑岩城的规矩,商队过境只交三成利。你一开口就要一半,不怕胃口太大撑破肚皮?”

    苏清寒往前走了两步,牛皮短靴踩在沙子上。

    “我这批货,是给黑岩城城主府送的。你动了这批货,以后在西荒就别想再接到一单生意。”

    独眼龙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声像夜枭一样难听。

    “城主府?这兵荒马乱的,深渊怪物都打到北境了,谁还管城主府的死活!老子今天不仅要货,还要你苏大小姐这个人!”

    独眼龙猛地举起手里的狼牙棒。

    “放箭!”

    上百把重型机扩弩同时扣动扳机。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野狼谷的寂静。那些掺了精金的破甲箭,带着致命的动能,像一片黑色的暴雨,直奔苏家的车队倾泻过来。

    “结盾阵!”

    王猛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嘶吼着下达命令。

    十几个护卫举起蒙皮圆盾,死死挡在苏清寒身前。

    “把后面那辆板车推到最前面堵住缺口!”

    苏清寒看都没看那些射过来的箭雨,大声冲着后面的几个杂役喊道。

    几个杂役连滚带爬地跑到最后一辆板车旁。他们用肩膀死死顶住车厢,拼尽全身力气,把绑着林尘的那辆破木车,硬生生推到了车队的最前方,正好堵在了两头受惊驼兽让开的空当处。

    林尘躺在麻袋中间,眼皮掀开了一条缝。

    三根闪烁着寒芒的破甲箭,在空气中拉出尖锐的气流,精准无误地朝着他的面门和胸口扎了下来。

    距离不到十步。

    林尘没有躲。

    他那只被麻绳绑住的右手,大拇指轻轻扣住了食指的第二个指节。

    这帮西荒的马贼根本不知道。

    他们射向的,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肉盾废人。

    而是一个体内正流淌着渊皇真血、骨子里刻满了十万剑修杀意的怪物。

    林尘的指尖,一缕极细的暗金色剑气,无声无息地切开了最后一层麻绳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