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吞十万怨魂!等一个拔剑的借口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林尘把残图塞进怀里。
阿牛跟在后头,盯着林尘胸前绑着的断臂。
统帅,咱们真不去上京城把那死胖子揪出来?
上京城现在罩着神山的界壳,你拿脑袋去撞?林尘头也没回,左手把剑鞘别回腰带。饭要一口一口吃。那胖子把账册送上去,大夏皇族肯定要连夜核对。这三天里,他们没空管咱们。
两人顺着旧军需库的排污渠往回走。
林尘闭着眼。胃里的凝血丹正在疯狂散发着刺鼻的血气,太上吞天决的经脉路线像被岩浆浇过,烫得他左半边身子直哆嗦。
压不住了。
那一百万颗凝血丹里掺着深渊魔气,如果不找个极阴极煞的地方化解,他的肉身撑不到法相境就会先炸开。
三七号炉,就是最好的化粪池。
半日后。
镇渊关地下第七层,黑岩断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防腐药水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定魂香。
林尘蹲在一条干涸的地下河床上,左手指尖捏起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凑到鼻尖嗅了嗅。
老瞎子来过这。
阿牛探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
这老油条跑路都不忘撒香灰?他不是带着沈督查逃命去了吗,怎么往死胡同里钻。
他可不是在逃命。
林尘站起身,把粉末搓掉。
他在带路。
前方是一道半开的生铁闸门。闸门上刻着九霄天剑宗的隔音阵纹,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了。
林尘没拔剑。
他现在的状态很差,凝血丹的药力卡在经脉节点上,多动用一分真气,右臂骨头里的万魔噬心咒就会反噬一次。三天时间,他要把所有的底牌和力气全都压在重铸肉身上,一点都不能漏。
穿过闸门。
视野骤然开阔。
一个巨大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底空洞出现在眼前。空洞中央,倒悬着一口足有百丈高的青铜巨炉。炉身表面长满了暗红色的铁锈,无数根粗壮的排污管像血管一样扎在四周的岩壁里。
巨大的炉身上,用大夏古篆刻着两个字:三七。
这就是当年用来熬炼十万剑修的活体实验炉。
炉子底部,是一片翻滚着黑泥的排污池。池子边缘站着两个人。
沈青澜单手扶着石柱,大口喘着粗气。她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寿元折损咒已经蔓延到了小臂,皮肉枯槁得像老树皮。
老瞎子蹲在旁边,正拿着根拐棍在地上瞎扒拉。
听到脚步声。
沈青澜猛地回头,手里扣紧了一枚巡天司的雷火弹。看清是林尘后,她紧绷的后背才稍微放松了些。
你怎么在这。沈青澜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来找你对账。
林尘走到池子边,左手从怀里摸出那张边缘烧焦的残图,拍在沈青澜面前的石头上。
赵德柱的替身木偶里掉出来的。终点画着这里。旁边这个验收人的私章,你认识吧。
沈青澜的目光落在那个字印章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我祖父的印。
沈青澜死死咬住嘴唇,牙齿把干裂的皮肉磕破,暗红色的血丝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当年大夏军部对外宣称,三七号炉是用来炼制前线抗魔丹药的。我祖父是监察院的首席阵法师,负责验收防爆结界。工程完工后第三天,他就被扣上贪污的罪名,满门抄斩。只有我被听雨师尊保了下来。
沈青澜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炉子里,到底炼的是什么?
炼的是大夏第一剑团的弟兄。
林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十万活人,用深渊的火熬了七七四十九天。抽出来的本源,装进高维渊晶里,换成了你们大夏皇族老祖的飞升船票。
话音落下。
沈青澜整个人晃了一下,重重跌坐在地上。
她那点重塑起来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砸成了粉末。
林尘没管她崩不崩溃。他转过头,空荡荡的眼眶看向蹲在地上的老瞎子。
别装了。
林尘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老瞎子的拐棍。
药王峰的定魂香,能把活人的气味完全盖住。你一路上故意漏这点香灰,不就是为了把她引到这来,顺便留个路标等我吗。
老瞎子握着拐棍的手抖了一下。
他那双全白的眼珠子转了转,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长官这话说得。我就是个残兵队正,哪懂什么引路不引路的。这底下黑灯瞎火的,我就是跟着感觉走。
是吗。
林尘半蹲下来,凑近老瞎子。
你跟着感觉走,能精准地避开外围三十六道天剑宗的锁灵阵?能把沈青澜带到这口排污井的正下方?
林尘指了指沈青澜手里的半卷破旧曲谱。
无极剑宗三十六代药王峰首座,有个规矩。但凡布下绝户大阵,必定会在排污口留个生门。而开启生门的钥匙,通常会藏在阵法验收人的后代身上。
林尘伸手,把沈青澜手里的《残音谱》抽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东西,根本不是听雨留下的剑法谱子。这是三七号炉排污井底层的自毁节点控制图。你护着她,是因为只有她这具流着沈家血的白名单体质,才能带着残音谱靠近这口炉子。
老瞎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周围的空气冷了下去。
过了好半天。
老瞎子把拐棍往地上一插,叹了口气。
帝尊这双眼睛都没了,看东西还是这么毒。
老瞎子不再用那副兵痞的腔调,声音变得苍老而厚重。
三千年前,我在这底下的排污管道里躲了四十九天。听着上面十万个弟兄在炉子里惨叫。我想救他们,但我连阵法的最外层都破不开。我只能苟活着,偷了沈家老头画的这张残音谱,改头换面躲在残兵营里。
老瞎子指着头顶那口巨大的青铜炉。
这炉子里,现在还封着当年没抽干净的剑修怨气和深渊魔气。是个能把神海境活活撑爆的毒瘤。
毒瘤好啊。
林尘站起身,左手扯开胸前绑着右臂的破布条。
那条森白的右臂上,骨头裂缝里的万魔噬心咒黑雷正在微弱地跳动。
我刚吞了一百万颗凝血丹。正愁火候不够,化不开这身药力。
林尘走到排污池正中央的一块黑色石台上。
他把《残音谱》扔在石台的凹槽里。
阿牛,守住外面的生铁闸门。连只苍蝇都别放进来。
统帅放心!阿牛拔出腰间的剔骨尖刀,转身往外走。
林尘盘腿坐在石台上。
老瞎子。点香。把这池子里的死气全给我引过来。
老瞎子瞪大那双白眼。
你疯了?你要拿十万怨魂的死气当柴火烧?你这具肉身连神海境都没到,跨三个大境界硬吞,经脉会一寸寸烂掉的!
烂了再长。
林尘闭上眼。
神山三天后就要劈雷了。我如果连这口炉子都吃不下,拿什么去掀上京城的祖坟?
点香!
林尘低喝一声。
老瞎子咬了咬后槽牙。他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香炉,倒了满满一炉子定魂香,用火折子点燃。
灰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头顶那口巨大的青铜炉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
哗啦!
炉子底部那层厚厚的铁锈裂开。一股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黑红色液体,顺着排污管倾泻而下,直接浇在林尘身上。
那是三千年来沉淀在炉底的残渣。
怨气、魔气、渊血、还有十万剑修被熬干后剩下的骨血泥。
液体刚一接触皮肤。
林尘身上的军服化为飞灰。
左半边身体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皮肉被腐蚀的嘶嘶声在空洞里回荡,让人听得牙根发酸。
林尘没吭声。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太上吞天决的路线被他强行逆转。
丹田里那团因为吞了一百万颗凝血丹而肿胀不堪的能量,迎头撞上了这股浇下来的黑红色液体。
两股极度狂暴的力量在林尘的经脉里展开了绞杀。
剧痛。
痛到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林尘的左手死死抠住身下的黑色石台。指甲崩裂,鲜血顺着石砖的纹理渗了进去。
肉身重铸进度条在他的识海里跳动。
百分之三十一。
百分之三十五。
百分之四十......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和骨骼重组的闷响。他那条报废的右臂,在黑红液体的冲刷下,那些崩裂的骨头缝隙里,竟然开始长出肉芽。
万魔噬心咒的黑雷被这股纯粹的怨气一激,试图反扑。
林尘直接调动识海深处那团灰黑色的轮回火种,顺着经脉压了过去。
火焰和黑雷在右臂里撕咬。
林尘就坐在这种极限的痛苦中,一声不吭地蓄力。
他在等。等这具身体彻底蜕变的那一刻。
通道外围。
阿牛靠在生铁闸门后,手里把玩着那把剔骨尖刀。
外面的地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说话的声音传进来。
气味就是在这断的。
妈的,那小子拿着底单,不在外面招兵买马,躲到这下水道里干什么?
一个穿着大夏军部暗金将官铠的男人停在闸门外。
这是大夏军部派来清剿残党的督战官。
林尘!
督战官隔着闸门喊话,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神山发了天罚通牒,你倒好,带着几条丧家犬躲进粪坑里当王八了?
督战官往地上啐了一口。
外面那些倒戈的先锋营还指望你带头冲锋呢。原来名震万界的初代剑帝,是个连剑都不敢拔的软蛋。你在这缩着,第七防区剩下的三千残兵,我可就去挨个点名了。
闸门里。
阿牛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转头看了一眼通道深处。那个坐在排污池中央、被黑泥完全包裹的泥人,没有一丝动静。连最微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林尘没给指令。
阿牛咬着牙,把刀插回后腰,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外面那帮蠢货根本不懂。
当一把沾了血的剑被强行按回剑鞘里的时候。
不是这把剑钝了。
是拔剑的人,在等一个连天都能捅个窟窿的借口。
石台上。
林尘那条露出白骨的右臂,肌肉纤维已经完全覆盖了尺骨。
一缕暗金色的法相之光,正在他的丹田深处,缓慢地凝聚成型。
进度。百分之四十九。
还差一点。
林尘在黑泥里睁开眼。空荡荡的眼眶里,幽蓝色的魂火安静地烧着。
他在心里盘算。
大夏军部来送死的人到了。
等这波药力消化完,外头那层皮,也该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