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真身捏杀]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雷声是从林尘胸腔里最先炸开的。
那截刻满深渊咒文的惨白颈椎骨刚卡进断裂的脊柱缝隙。两股隔了三千四百年的法则直接在他骨髓里撞了车。
没有经脉缓冲。没有血肉包裹。
白炽色的初代剑帝本源像一把烧红的剔骨刀,顺着他的脊背一路往下刮。那些刚被太上吞天决强行抽进体内的暗金高维废料,被这股白光一照,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疯狂乱窜。
换个正常人,这一下能把灵魂活活疼出窍。
但林尘早就把痛觉切了个干净。
他像个置身事外的木匠,任由体内这两股维度最高的力量把他的骨头架子当成战场。左半边身子是刚长出来的暗金肉芽,右半边是被白炽光晕包裹的森森白骨。太上吞天决在没有任何真气支撑的情况下,全靠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在逆向运转。
他在强行揉捏这两种互相排斥的本源。
头顶上方的绝对黑暗被一道极其刺目的强光撕裂。
现世大道法则的跨界劫云直接在深渊第九层的天穹上成型。这不是雷劫。这是大夏国运察觉到了当年被卖掉的帝境旧骨重现,跨过界门砸下来的灭杀令。
渊皇那只被炸瞎的左眼还在往外喷涌着暗金粘液。
它剩下的那只右眼死死盯着底下那个只剩半边骨头架子的人类。
恐惧。
一种深渊主宰不该有的情绪在它庞大的意识里一闪而过。它不是怕那道跨界劈下来的雷,它是怕那个正在吞噬它本源重塑肉身的怪物。
它必须在这个半成品成型前,把他连同那截剑骨一起捏成粉末。
本源海沸腾了。
周围那些原本平静的暗金液体突然反向升腾。重力在这一刻彻底颠倒。
数以亿吨计的高维废料在半空中快速汇聚、压缩,最后凝结成一只没有边界的暗金巨手。
掌心正对着林尘。
这只手上没有指纹。有的全是密密麻麻、正在痛苦哀嚎的黑色人脸。那些都是三千四百年来被深渊吞噬的万界大能,现在全成了这只手的纹理。
没有起手式。没有法则吟唱。
这只巨手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往下压了过来。
纯粹的质量碾压。
巨手还没落下来,林尘脚底下的空间已经开始出现玻璃碎裂般的细密裂纹。空气被压缩成了实质的固体墙壁,把他前后左右的退路全部封死。
与此同时。现世。
大夏第一剑团旧营遗址。
沈青澜靠在一块倒塌的墓碑上,刚把那条报废的右腿用两块破木板绑死。
她肺里火辣辣地疼,每次喘气都带着一股子血沫子味。排污管道的爆炸把她的内脏震出了几道裂缝。
头顶的天空毫无预兆地暗了下去。
沈青澜仰起头。
她看到天上裂开了一条长达万丈的黑色缝隙。缝隙里没有云,只有两种颜色在疯狂绞杀。一种是代表现世大道的白金雷霆,另一种是纯粹到能吞噬光线的暗红死气。
威压顺着那条缝隙漏下来一丝。
沈青澜胃里猛地一阵翻腾。她本能地想站起来,膝盖却完全不受控制,软得像两团烂泥。她死死抠住旁边的黑曜石地砖,指甲全翻了,血流了一地,但她连疼都顾不上。
这是生命维度上的本能压制。作为一个神海境巅峰的军部高级督查,她这辈子见过最强的力量就是天机阁阁主的法相。
但天上漏下来的这丝气息,比法相境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级。
在她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人能抗衡的东西。
前方三丈远的地方,陈锋的残魂正飘在半空。
这老兵痞手里那杆烧焦的战旗正发出嗡嗡的震鸣声。旗面上那个残缺的“夏”字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血光。
“女娃娃,你命算大。”
陈锋没回头,视线死死盯着天上那道裂缝。
“刚才要是晚出来半步,你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沈青澜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是什么东西?”
“现世大道的雷。”
陈锋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两团惨白的魂火。
“有人在深渊最底下,把老天爷的逆鳞给拔了。”
沈青澜愣了一下。
她脑子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那个男人拖着断腿、握着残剑往怪物心核里冲的背影。
“他......他还活着?”
陈锋冷笑了一声。
“活不活得成不知道。但他现在干的事,比死难多了。”
深渊第九层。
巨手距离林尘的头顶只剩下不到百丈。
林尘站在原地没动。他也动不了。周围压缩成固体的空间已经把他像个标本一样卡在半空。
他在脑子里快速算账。
这只手的重量相当于一百个神山主峰。压下来的时间还剩三息。
他现在这具强行糅合了暗金肉芽和白炽剑骨的身体,勉强算是个“混沌剑体雏形”。强度够了,但没燃料。
太上吞天决抽来的高维废料全拿去接骨头了。他现在连挤出一道剑气的真气都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得找燃料。
识海剑冢里。
阵盘早就熄火了。十万块墓碑静悄悄的,连一丝煞气都榨不出来。
林尘的灵体站在剑冢中央,低头看着那团代表自己本源的光球。这光球被他连切了三刀,现在只剩下核桃大小。
他抬起那只虚化的右手。精神力小刀再次在掌心凝聚。
没人拦他了。
因为切掉了恐惧和痛觉,他现在干这种自残的活儿,比屠夫杀猪还要利索。
林尘把刀尖抵在光球的边缘。
“三息。买条命。划算。”
他手腕一翻。
“哧!”
一大块本源被硬生生剜了下来。
光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直接缩水到了指甲盖大小。
林尘的脑子里传来一阵极度空虚的失重感。某个角落里的记忆柜子被强行拉开,里面的画面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消失。
他不知道自己切掉了什么。也许是在镇渊关当补给兵时每天早上吃的那碗杂粮粥的味道,也许是某个他不该忘记的人的名字。
无所谓了。
滚烫的灵魂碎片砸进太上吞天决的残破阵眼。
现世。
林尘紧闭的左眼猛地睁开。
那只眼睛里没有眼白和瞳孔,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白炽色光芒。
第一息。
暗金巨手压到了头顶十丈。
周围固态的空间直接被巨手碾成了齑粉。林尘身上刚长出来的那些暗金肉芽在重压下齐刷刷地爆开。暗红色的血液还没等落地,就被压力蒸发成了血雾。
他没有剑。
林尘强行抬起只剩白骨的右臂,并拢食指和中指,对着头顶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笔直地刺了上去。
以身为剑。
被切下的那块灵魂本源在体内全面引爆。白炽色的初代剑气裹挟着刚刚驯服的高维废料,从他的指骨尖端喷薄而出。
第二息。
指骨与巨掌的掌心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让人耳膜凹陷的极度沉闷的摩擦音。
巨掌掌心那些蠕动的黑色人脸在接触到白炽剑气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惨叫,大片大片地被气化。
但渊皇的真身质量太庞大了。
林尘刺出的右臂臂骨发出一连串让人牙酸的断裂声。指骨、掌骨、尺骨,一寸寸地往下碎。
碎成骨渣的瞬间,体内那股变异的高维本源又强行把骨渣粘合在一起,重新塑造成更坚硬的结构。
碎裂。重组。再碎裂。
林尘的半边身子就在这种毁灭与新生的循环中硬顶着巨手的下压。
他的膝盖已经被压得弯曲了将近一半。脚下的深渊焦土被踩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坑。
“还不让开?”
林尘喉咙里挤出一丝漏风的声音。
第三息。
巨手距离他的头盖骨只剩下最后三寸。
林尘体内那截刻满深渊咒文的初代剑骨,突然爆发出了一声穿透维度的剑鸣。
这声剑鸣不是针对渊皇的。是针对头顶那片跨界劫云的。
劫云里那道憋了半天的白金雷霆,似乎找到了确切的坐标,直接撕裂了深渊第九层的天穹,笔直地劈了下来。
这道雷没有劈向林尘,而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渊皇那只暗金巨手的手背上。
“轰!”
现世大道的最高裁决和深渊主宰的物理碾压正面相撞。
巨手的下压之势出现了半个刹那的停顿。
就这半个刹那。
林尘弯曲的双腿猛地绷直。
他把体内最后一点混合着高维废料的剑气,全部压在右手的指骨上。
“破。”
一剑递出。
一道白炽与暗金交织的光柱,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硬生生把那只几万丈大的暗金巨手从掌心到手背,直接捅穿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林尘顺着那个窟窿,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从巨手的碾压范围里钻了出去。
巨手失去了目标,带着无可匹敌的惯性,重重地砸在林尘刚才站立的位置。
整个深渊第九层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方圆几百里的焦土被拍成了一片虚无的黑洞。
林尘在半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地摔在距离黑洞边缘不到十丈远的废土上。
他在地上滑出去很远,沿途撞碎了十几根粗大的深渊石柱,最后停在一堆碎石里。
周围安静了。
那只巨手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后,开始缓缓消散,重新化作暗金色的液体流回本源海。
天上的劫云在劈完那一雷后,也因为失去了剑骨的坐标,开始慢慢退散。
林尘躺在碎石堆里,看着头顶重新合拢的绝对黑暗。
他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着那种带着硫磺味的浑浊空气。他现在这具身体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一半是散发着白炽微光的森森白骨,一半是长满暗金鳞片的血肉。
他撑着那条布满裂纹的右臂骨,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还活着。
验证通过。这副半吊子的混沌剑体雏形,真的能硬顶深渊主宰真身三息的物理碾压。
林尘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左手的手指正下意识地弯曲着,摆出一个极其标准的握剑姿势。
他看着这个姿势,眼底的光晕晃动了一下。
脑子里空荡荡的。
刚才那一刀切得太狠,连带着某些最基础的常识也跟着一起流进了阵眼。
他坐在废墟里,转动着没有皮肉的脖颈,看了一眼四周那些庞大而扭曲的深渊造物。
“我叫什么来着?”
林尘轻声问了一句。没有起伏,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没有任何记忆回应他。
他收回视线,重新盯住自己左手的那个姿势。食指和中指微微并拢,大拇指压在虚无的剑格位置。
一个本能的词汇从他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算了。”
他慢慢站直了身子,白炽色的眼珠看向远方那片重新归于平静的本源海。
“拔剑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