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林尘斩碎本源核心半壁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左手的大拇指虚压在根本不存在的剑格上。
食指和中指并拢。
没有任何真气波动,也没有法则的汇聚。林尘只是凭着那具残破躯壳里残留的肌肉记忆,摆出了这个最基础的起手式。
脑子里空空荡荡。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也不记得那截刚塞进脊椎的白骨到底有什么来历。
他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直觉。
这东西挡了路,得劈开。
白炽色的光晕从他右半边的森森白骨里溢出来,顺着空气中游离的深渊死气,强行拉扯出一条长达三尺的无形剑刃。
前方的黑暗中,渊皇剩下的那只右眼死死盯着底下这个连皮肉都长不全的半成品。
它没有人类的五官,但整片本源海的翻滚频率已经彻底出卖了它底层的恐惧。这个低维生物居然把大夏皇帝温养了三十六年的零号容器剑骨给吞了!
那是它用来锚定现世的桩子!
“轰隆!”
本源海深处炸开一声闷响。
渊皇不再托大。那只被林尘炸瞎的左眼里,喷涌而出的暗金粘液没有落回海里,而是在半空中急速压缩、固化。
十万个被深渊吞噬的万界大能怨魂在粘液里翻滚哀嚎,硬生生被挤压成了一把长达百丈的渊血长剑。
剑柄是一排扭曲的人类颅骨。
渊皇的意志直接接管了这把剑,没有任何蓄力,对着林尘的头盖骨当头劈下。
空间在剑刃下不是被切开,而是直接被庞大的质量碾成了齑粉。四周的重力场瞬间崩塌,地上的黑曜石碎块全都被吸到了半空中。
林尘没躲。
他那条废掉的右腿根本支撑不了任何规避动作。
他迎着那把能把神山主峰劈成两半的巨剑,抬起了左手捏成的无形剑刃。
“这块骨头告诉我,你欠了很大一笔债。”
林尘开口。声带上刚长出来的暗金肉芽互相摩擦,扯出一个破风箱般的难听动静。
“拿命还吧。”
两把完全不成比例的剑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两股最高维度的法则互相倾轧时产生的绝对真空。周围的声音在这一个瞬间被彻底抽干。
林尘脚下的大地无声无息地往下凹陷了十几丈。
他身上那半边刚靠着高维废料催生出来的暗金皮肉,在接触到渊血长剑威压的刹那,齐刷刷地往外翻卷。血水还没飙出来,就被高温蒸发成了红色的雾气。
但他扛住了。
那只全凭白骨构成的右臂死死撑着脊椎传导过来的力量,白炽色的剑气硬生生顶住了百丈巨剑的下压之势。骨头缝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连一条裂纹都没有出现。
初入帝境的旧骨,加上太上吞天决抽来的深渊废料,组成了这具完全不讲道理的混沌剑体。
渊皇的右眼皮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它不理解。
一个连灵魂本源都残缺不全的怪物,凭什么能挡住它的王座血狱终式?
现世。大夏第一剑团旧营遗址。
沈青澜靠在倒塌的墓碑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带内脏碎块的血。排污管道爆炸的冲击波把她的五脏六腑震得移了位。
她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彻底扭曲的天空。
原本灰蒙蒙的古战场天穹,现在像一块被强酸泼过的破布。一道长达万丈的裂缝横跨在天上,里面不断往下滴落着暗金色的粘稠液体。
每一滴液体砸在地上,都会把方圆十几丈的青铜残骸腐蚀成黑水。
“天漏了。”
陈锋的残魂飘在半空,手里那杆烧焦的战旗无风自动。
这老兵痞仅剩的半边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狂热。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滴下来的高维废料,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裂缝深处那两股正在疯狂绞杀的光芒。
沈青澜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抠住地上的泥土,强忍着喉咙里的腥甜开口。
“他在下面......到底在干什么?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人能控制的!”
“他在吃神。”
陈锋头都没回,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
“统帅把自己的恐惧和记忆全切了,拿去填了阵眼。他现在就是一个只会算账的杀戮机器。深渊那老怪物要是以为靠块头大就能赢,今天得把肠子都悔青。”
沈青澜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那条被木板绑死的右腿。
腿上渗出来的血没有往下流,而是诡异地脱离了地心引力,化作一丝丝血线,朝着天上那道裂缝飘了过去。
磁场倒转。
现世的底层规则正在被深渊第九层的战斗余波强行篡改。
沈青澜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脑子里闪过刚才在三七号炉排污井底层看到的那串刻痕。
“老兵,这地方的磁场不对劲。”
沈青澜指着那些往天上飘的血线。
“这里不是大夏军部的防区了。空间坍塌把我们甩到了另一个锚点上。我刚才在底下看到了一组坐标。天机阁,子丑寅七,墟。你听过这个地方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锋猛地转过头,眼眶里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两下。
“你说什么?天机阁的墟字号坐标?”
他一把攥紧了手里的旗杆,半透明的躯体都开始不稳。
“三千四百年前,大夏皇族把我们卖给深渊的时候,天机阁就是保人!他们把交易的底单藏在神山,但真正的传送道标一直是个谜。原来藏在三七号炉的地底下!”
陈锋飘到沈青澜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这坐标亮了,说明底下那场架,把天机阁当年埋的后门给踹开了。”
同一时间。大夏上京城。神山祭坛废墟。
大夏皇族老祖那具干尸般的躯壳正跪在碎裂的天裁柱下。
他没有死。李长庚虽然抽干了祭坛的燃料,但他作为大夏幕后的掌权者,早就把自己的命数和这片国运绑死在了一起。
只要大夏不灭,他这具躯壳就能一直苟延残喘。
但他现在浑身都在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天上那道正在急速扩张的暗金裂缝。
他手里捏着一块已经碎成两半的玉简。
“李长庚那个废物......他把事情搞砸了!”
老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夜枭般的怪叫。
“渊皇的降临通道失控了!底下的高维质量在往现世倒灌。那个补给兵没死,他还在底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废墟边缘的一个穿着暗金铠甲的将领。
镇渊关观星台指挥官,赵无极。
“赵无极!”
老祖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去开天穹阵列!把十三营区那七万民军的炮灰命格全填进去!给我把镇渊关底下的地脉彻底引爆!”
赵无极站在原地没动,握着腰间佩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老祖,天穹阵列一旦引爆,整个第七防区连同镇渊关全都会塌陷进虚空。那里面还有我们大夏的三万精锐退不出来!”
“我让你去开阵!”
老祖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揪住赵无极的领口,干瘪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你懂个屁!深渊的交易底单已经见光了!要是让那个拿着初代剑帝骨头的怪物爬上来,我们全得被万界挫骨扬灰!用十万人的命换大夏皇族的香火,这笔买卖必须做!”
赵无极看着眼前这个彻底陷入疯狂的老怪物,胃里一阵翻腾。
他没有反驳,只是重重地低下头。
“末将......遵命。”
赵无极转身走向废墟外的传送阵。在转身的瞬间,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悄悄松开了一寸。
他脑子里盘算着十三营区那七万炮灰的撤退路线。
大夏军部的规矩,今天算是彻底烂透了。
深渊第九层。
林尘的左臂已经快要保不住了。
渊血长剑的重量还在不断增加。渊皇把整个本源海的死气全抽了过来,压在剑刃上。
林尘身上新长出来的暗金肉芽被成片成片地刮掉,露出下面白森森的肋骨。太上吞天决的运转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甚至开始反向抽取他自己骨髓里的生机来填补防线的窟窿。
“撑不住了。”
林尘在心里做了一个极其精准的评估。
没有情绪波动,只有对各项生理数据的冷酷分析。
他的真气储量是零。全靠高维废料在撑。但废料不是万能的,这具身体的承伤上限快到了。
得找破绽。
林尘那只全是眼白的左眼越过头顶的巨剑,死死盯住渊皇庞大的躯壳。
在这片绝对黑暗中,渊皇的本体就像一座连绵不绝的肉山。但在肉山的最核心位置,有一团比周围还要深邃的黑色。
那是渊皇的原核。那只吞噬了李长庚神魂的黑骨巨掌。
林尘视线在那只黑骨巨掌上快速扫过。
找到了。
在巨掌的掌心位置,有一条极其细微的裂缝。裂缝边缘还在往外渗着暗金色的本源液滴。
那是李长庚胸口那块高维渊晶母体留下的病根。李长庚为了承载渊皇的力量,强行把母体塞进胸腔,导致母体超载开裂。渊皇吞了李长庚,连带着把这个破绽也一起吞了进去。
“一个漏水的破碗,也敢装开水。”
林尘的声带摩擦出冷硬的音节。
他没有犹豫,直接做出了一个让常人无法理解的战术动作。
他主动撤掉了左手的无形剑气。
“哧!”
失去阻挡的渊血长剑瞬间压了下来。百丈长的剑锋直接切开了林尘左肩的锁骨,顺着肋骨的缝隙,结结实实地劈进了他的左肺。
大半个左边身子差点被当场劈成两半。
渊皇剩下的右眼猛地睁大。它本能地想把剑抽回来,却发现抽不动了。
林尘用被劈断的几根肋骨,死死卡住了渊血长剑的剑刃。他把自己当成了剑鞘,把这把高维武器硬生生锁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你砍完了。”
林尘抬起头,白炽色的眼珠里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轮到我了。”
他把全身仅剩的、那一小团混合着初代剑骨白炽光晕和高维废料的混沌剑气,全部压缩进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根指骨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缩力,表面开始崩开细密的裂纹。
林尘不管不顾。他借着长剑卡在体内的支点,双腿猛地发力。
脚下的深渊焦土被踩出一个方圆十几丈的深坑。
他整个人顺着渊血长剑的剑刃,像一颗贴地飞行的流星,笔直地撞向渊皇胸口那只黑骨巨掌。
剑刃摩擦着他的肋骨,把剩下的皮肉全部剔除干净。林尘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线,瞬间跨越了百丈的距离。
渊皇慌了。
它试图调动本源海形成防御屏障,但它的主武器被林尘用肉身锁死,一时间根本抽不出多余的法则力量。
三丈。
一丈。
三尺。
林尘冲到了黑骨巨掌的正前方。
他扬起那只布满裂纹的右手,并拢的双指对准了巨掌掌心那条渗水的裂缝。
“你这胃口太杂。”
林尘喉咙里挤出最后一点声音。
“吃进去的次品,我帮你抠出来!”
两根指骨毫无阻碍地顺着那条裂缝,狠狠插进了渊皇的核心。
时间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周围翻滚的本源海突然静止了。连头顶那道通往现世的裂缝也停止了扩张。
林尘把指骨里压缩到极致的混沌剑气,在渊皇的核心内部全面引爆。
“轰——!”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法则层面的坍塌。
白炽色的光柱从黑骨巨掌的内部穿透出来,像无数把锋利的手术刀,把巨掌表面那些繁复的暗金符文切得支离破碎。
那条原本只有头发丝粗细的裂缝,在白光的撑爆下,瞬间扩大了几千倍。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碎裂声传遍了整个深渊第九层。
渊皇那只代表着本源核心的黑骨巨掌,从中间硬生生裂成了两半。
其中半壁核心承受不住混沌剑气的内部爆破,直接炸成了漫天黑色的玻璃碎渣。每一块碎渣里都封印着一股庞大的高维能量,现在全部失去了约束,像流星雨一样砸进下方的本源海。
整个本源海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被压制了三千四百年的怨魂在核心碎裂的瞬间得到了解脱,化作无数道灰白色的流光,顺着头顶那道裂缝疯狂地逃向现世。
林尘被核心爆炸的反冲力直接掀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十圈,重重地砸在几百丈外的一座白骨山头上。
那把插在他肺里的渊血长剑失去了主人的力量维系,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融化在地上。
林尘躺在碎骨堆里。
他的右手指骨已经彻底碎成了粉末。左半边身子基本只剩下一副骨架。连维持呼吸的肺泡都破了七成。
太上吞天决彻底停转。那截初代剑骨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
他赢了这把对赌。用一副烂摊子换了深渊主宰的半条命。这买卖做得极其划算。
林尘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艰难地把上半身挪到一个稍微平缓的骨头缝里靠着。
他看向远处的战场中心。
渊皇没有死。
失去半壁核心后,这座肉山般的怪物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这种叫声已经脱离了生物的范畴,更像是一万面破鼓同时被敲响。
剩下的那半壁黑骨巨掌没有流血,而是开始向外散发出一股极其浓郁的猩红光芒。
这红光不是火,而是一种带着绝对毁灭意志的法则涂层。
原本沸腾的本源海在接触到这股红光的瞬间,直接汽化成了虚无。连深渊第九层那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都在红光的照耀下开始大面积剥落。
林尘靠在骨头堆里,看着那片越来越刺眼的红光。
脑子里的算盘再次拨动。
“掀桌子了啊。”
他没有恐惧。残破的声带里甚至扯出了一丝类似嘲弄的杂音。
深渊主宰被打急了眼。它知道核心破损后无法再维持降临现世的通道,所以它直接启动了藏在底层逻辑里最不要命的底牌。
同归湮灭令。
把整个深渊第九层连同现世的锚点打包在一起,彻底炸成虚空垃圾。
红光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高维废料还是深渊巨石,全都被抹除了存在的痕迹。
林尘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空荡荡的右手手腕。
底牌打空了。真气干了。连骨头都碎得差不多了。
他看着那片已经逼近到十丈外的死亡红光,左手在身旁的碎骨堆里摸索了两下,抓起一块边缘锋利的肩胛骨,重新摆出了那个握剑的姿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