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南洋密信毒蛊潜伏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咔嚓......”
那道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碎裂声,在识海最深处炸开。
霍沉舟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同命蛊。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在他的灵魂上。陆归远那个疯子,竟然在最后关头,把两个人的命绑在了一起。
“送入洞房!!”
老太监那破锣嗓子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
傅铮松开压在霍沉舟后颈上的手。
霍沉舟脱力般往前栽倒,双手死死撑住冰冷刺骨的青砖地。额头上撞出的血窟窿正往外冒着热气,黏糊糊的血液顺着鼻梁往下淌,砸在地上摔成几瓣。
两个五大三粗的亲兵大步跨过来,一左一右钳住他的胳膊。
“陆少爷,请吧。”
亲兵的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霍沉舟被硬生生架了起来。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喜服下摆吸饱了外头的雪水和泥浆,沉甸甸地坠在脚踝上。他试着调动丹田里的气机,却发现那股子剔骨如意的邪火还在经脉里乱窜,根本聚不起半点力气。
他被拖拽着往后院走。
长廊两侧挂满了红灯笼,里头跳动的烛火在风中摇晃,把地上的人影拉得如同鬼魅。
雪下得更大了。
红色的雪片打在脸上,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霍沉舟在心里盘算着。
这局势太被动了。傅铮摆明了要拿他当镇压风水的活祭品,灵力又被封死。等进了那间屋子,傅铮有一百种方法把他的底牌逼出来。得找个破局的口子,哪怕是拖延半个时辰也行。
正想着。
拐角处突然跌跌撞撞冲出来一个人影。
“哎哟喂!!”
那人手里端着个黄铜水盆,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霍沉舟扑了过来。
“放肆!!”
左边的亲兵大喝一声,抬腿就要踹。
可那人扑得太猛,半盆滚烫的热水直接泼在了亲兵的皮靴上。
“烫烫烫!!你他娘的瞎了眼了!!”
趁着亲兵跳脚的功夫,那人已经撞进了霍沉舟的怀里。
霍沉舟被撞得闷哼一声。
他低头一看。
是老常。
那个在陆家大院里扫了半辈子地、看着陆归远长大的老仆。此刻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杂役褂子,满脸褶子挤在一起,抖成了筛糠。
“大军爷饶命!!老奴眼瞎,老奴该死!!”
老常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扒着霍沉舟的喜服下摆,一边磕头,一边嚎丧。
霍沉舟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感觉到,老常那只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正借着拉扯喜服的动作,极其隐蔽地顺着他的小腿肚子往上滑。
最后,停在了他的袖口处。
一个硬邦邦的物件,被强行塞进了宽大的袖管里。
霍沉舟手指一曲,将那物件死死扣在掌心。
是个香囊。
“滚开!!”
右边的亲兵反应过来,一枪托砸在老常的后背上。
老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趴在雪地里,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霍沉舟没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老常。
他在心里推演。
这老东西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混进督军府,给的绝对不是什么保平安的护身符。这香囊里藏着的,要么是能翻盘的杀器,要么是催命的毒药。万一被搜出来,老常当场得被乱枪打死,他也得跟着陪葬。
“磨蹭什么?大帅还等着呢!!”
副官戴着白手套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从长廊另一头大步走来。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霍沉舟和老常身上来回刮。
“这老东西干什么的?”
副官指着地上的老常。
“回副官的话,是个送热水的杂役,冲撞了新娘子。”
亲兵赶紧立正敬礼。
副官冷笑一声,走到霍沉舟面前。
“陆少爷,今晚府里出了点乱子。大帅有令,为了您的安全,进房前,得例行过一遍身。”
霍沉舟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搜身。
这他妈是要绝他的后路!!
他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刺穿那个香囊,扎进肉里。
“我陆家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狗腿子来搜了?”
霍沉舟抬起下巴,硬着头皮顶了一句。
他必须装出陆归远那种清高孤傲的做派,只有这样,才能拖延时间。
“陆少爷,得罪了。”
副官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上前一步,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直接朝着霍沉舟的袖口抓了过来。
距离只剩半尺。
霍沉舟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一旦香囊掉出来,他只能选择暴起杀人。可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弄死副官的瞬间,就会被周围的乱枪打成筛子。十死无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识海深处,一直冷眼旁观的陆归远,突然动了。
陆归远的残魂漂浮在黑暗中,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套。
他心里很清楚,霍沉舟要是暴露了,傅铮绝对会把这具身体大卸八块。同命蛊已经结成,霍沉舟死,他陆归远也得跟着魂飞魄散。
“真是一副没用的废物皮囊。”
陆归远在识海里冷冷地吐出一句。
他猛地燃烧起刚刚恢复的一点本源魂力。
一股子极寒的阴气,顺着两人共享的经脉,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窜向霍沉舟的左手手腕。
副官的手指,刚好触碰到喜服的料子。
“嘶——!!”
副官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白手套上,竟然在眨眼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逼心脉,冻得他整条胳膊都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怎么回事?!”
副官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霍沉舟愣了一下。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陆归远在帮他。
“副官大人,这满城的红雪,冷得可不只是一点半点。”
霍沉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
“你要是再碰我一下,冻掉的可就不只是手指头了。”
副官死死盯着霍沉舟。
那张苍白的脸在风雪中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他想起刚才在正堂里,那些突然流血炸裂的祖宗牌位。这陆家大少爷身上,怕是真的沾了什么惹不起的脏东西。
“真他娘的晦气!!”
副官用力搓着冻僵的手臂,连连后退。
“带进去!!锁死房门!!大帅没来之前,谁也不准靠近半步!!”
两个亲兵也不敢再碰霍沉舟,用枪托推搡着他的后背,将他一路赶到了后院最深处的那间喜房。
“砰!!”
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重重关上。
外头传来了落锁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案几上那对儿手臂粗细的龙凤烛,还在劈啪作响。
霍沉舟靠着门板,身体顺着木头纹理缓缓滑落,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抬起左手,将袖子里的那个香囊抠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粗麻布缝制的袋子,做工极其粗糙,上头还沾着几根干枯的稻草。
霍沉舟拆开封口的麻线。
里面滚出来一个黑漆漆的蜡丸,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桑皮纸。
他先拿起那张纸,凑到烛火下。
纸上的字迹扭曲怪异,像是一条条盘踞在纸面上的蜈蚣。
这是南洋那边的密文。
霍沉舟以前在北境跟着军阀混战的时候,接触过几个从南洋跑来倒卖军火的走私客,勉强能认出个大概。
他的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
越看,心跳得越快。
写信的人,落款是三个字。
沈无垢。
这个名字,在黑道方术界简直就是个活阎王。传闻此人精通南洋降头术与苗疆蛊毒,杀人于无形,十年前曾在两广一带屠了三个村子,只为了炼制一具活尸。
信上的内容很短,却字字诛心。
“大婚之夜,傅铮必行周公之礼。将此蛊藏于指甲,待其动情阳气外泄之时,刺入其命门。”
“蛊入心脉,这不可一世的傅大帅,便会沦为一具听凭差遣的行尸走肉。”
“陆家大少,事成之后,你得自由,我得这京城半壁江山。若敢反悔,你体内那半道锁魂咒,定叫你生不如死。”
霍沉舟的呼吸停滞了。
他死死捏着那张桑皮纸,脑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事能捞到什么好处?
如果照做,傅铮变成傀儡,他就能彻底掌控督军府的兵权。到时候,找个法师把陆归远的残魂炼化,这天下就是他霍沉舟的。
万一搞砸了怎么脱身?
沈无垢既然敢把这种东西送进来,外头肯定布置了接应的后手。大不了鱼死网破,把沈无垢供出来,让傅铮去跟那个南洋邪术师狗咬狗。
识海深处。
陆归远通过视觉共享,将信上的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无垢......”
陆归远在黑暗中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想起半个月前,陆家还没被抄家的时候,他父亲曾在书房里秘密会见了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南方客商。
原来,陆家早就跟这个南洋邪术师勾结在了一起。
他们想用这具身体作为诱饵,把傅铮变成陆家重新崛起的傀儡。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陆归远发出一阵无声的惨笑。
父亲算计了所有人,唯独没算到,他陆归远会在大婚前夜,替霍沉舟挡了枪子,被一个孤魂野鬼占了躯壳。
霍沉舟放下信纸,目光落在了那个黑色的蜡丸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伸出两根手指,用力一捏。
“咔......”
蜡丸碎裂。
一股子浓烈的、甜腻到让人作呕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在碎裂的蜡壳中间,盘踞着一条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虫子。
那虫子通体半透明,里头隐约可见一条黑色的血线在不断蠕动。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长满倒刺的圆形吸盘,正对着空气中散发着贪婪的气息。
噬情蛊。
专食活人精血与情欲。
霍沉舟看着那条虫子,头皮一阵发麻。
他知道这玩意的厉害。只要被它咬上一口,虫卵就会顺着血液进入心脏,彻底控制宿主的神智。
“笃......笃......笃......”
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军靴声。
那声音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傅铮来了。
霍沉舟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将那张桑皮纸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混着喉咙里的血腥味,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条噬情蛊。
蛊虫似乎闻到了活人的气味,立刻顺着他的指缝往里钻。
霍沉舟咬着牙,忍着那种钻心的麻痒,将虫子强行压进了右手食指的指甲盖下面。
红色的虫体在苍白的指甲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子妖异的凶光。
他走到那张挂着红绸的拔步床前。
床铺上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霍沉舟一屁股坐了下去,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右手食指微微蜷缩。
他在等。
等那扇门被推开,等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走进来。
识海里。
陆归远看着那根藏着蛊虫的手指。
一个比沈无垢更加恶毒、更加疯狂的计划,在陆归远的脑子里瞬间成型。
沈无垢想控制傅铮。
霍沉舟想借刀杀人。
而他陆归远要的,是这满屋子的人,全都去死。
这群自诩高高在上的执棋者,总以为能掌控全局。今日,他便要用这半缕残魂做局,以这满城红雪为祭,将这督军府彻底变成一座活人坟!!
“霍沉舟。”
陆归远的声音在识海里幽幽响起,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等会儿他进来,别急着动手。”
霍沉舟愣了一下,在心里冷笑。
“怎么?舍不得你的老相好了?”
“不。”
陆归远的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
“这噬情蛊,得在他防备最弱的时候种下去才有效。等他脱了衣服,等他压在你身上,等他......以为自己完全掌控你的时候。”
“你再把这根手指,刺进他的后心。”
霍沉舟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陆归远的疯魔程度。
这人为了报复,竟然连自己的肉身都能毫不犹豫地当成诱饵。
“咔哒——”
门外的铁锁被拿掉了。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夹杂着冰雪的寒风呼啸着灌进屋子,吹得案几上的龙凤烛一阵剧烈摇晃,火苗拉得老长,在墙上投射出张牙舞爪的阴影。
傅铮站在门口。
他身上那件玄色的军大衣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挺括的军绿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头古铜色的皮肤和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手里提着一个酒壶。
没有拿杯子。
傅铮反手关上门,落了栓。
他一步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红枣桂圆堆里的霍沉舟。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新婚的喜悦,只有一种野兽打量猎物时的暴戾与探究。
“这屋子里的味道,不对。”
傅铮突然开了口。
他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
“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子......死老鼠发烂的甜味。”
霍沉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右手食指死死扣住掌心,指甲缝里的蛊虫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不安地蠕动了一下,带来一阵刺痛。
他盘算着,傅铮这狗鼻子太灵了。要是现在被识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必须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开。
“大帅这是嫌弃我身上的味儿?”
霍沉舟抬起头,迎着傅铮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充满挑衅的弧度。
他故意把领口扯开一点,露出里面被犀角阴火烧出的紫黑色伤疤。
“这可是大帅在门口赏我的。怎么,现在闻着倒胃口了?”
傅铮盯着他。
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突然,傅铮笑了。
他举起手里的酒壶,仰起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烈酒。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滑过那道刀疤,隐没在衬衫的领口里。
“砰!!”
酒壶被他随手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傅铮猛地弯下腰,一把捏住霍沉舟的下巴,将那张苍白的脸强行抬了起来。
他低下头,带着满嘴的酒气,狠狠地贴了上去。
这不是吻。
这是撕咬。
霍沉舟感觉到嘴唇传来一阵剧痛,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里蔓延开来。
傅铮的手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摸。
力道极大,像是在丈量一件物品的尺寸。
识海深处。
陆归远发出一阵扭曲的狂笑。
“动手啊......霍沉舟......”
“把那条虫子,送进他的心脏里!!”
霍沉舟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那只藏着噬情蛊的右手,缓缓从膝盖上抬了起来。
指尖在颤抖。
他越过傅铮的肩膀,摸向了那块毫无防备的后背。
只要刺下去。
只要这指甲划破傅铮的皮肤。
这场荒诞的婚礼,就会迎来一个最血腥的结局。
就在霍沉舟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傅铮军装衬衫的瞬间。
傅铮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松开霍沉舟的嘴唇,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
傅铮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霍沉舟。
“你指甲缝里,藏着什么东西?”
这句话,轻得像是一根羽毛。
却在霍沉舟的脑子里,炸响了一颗惊雷。
屋子里的龙凤烛,在这一刻,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
照亮了霍沉舟煞白的脸。
也照亮了傅铮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杀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