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烈酒入喉怒碎琉璃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怎么?”
傅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刮骨的阴风。
“指甲缝里藏了什么好东西,想喂给为夫吃?”
粗糙的大拇指指甲,死死抠在霍沉舟那翻折了一半的食指指甲盖上。
顺着那道撕裂的伤口,能清晰地看见那条米粒大小的噬情蛊正泡在血水里。它那长满倒刺的吸盘疯狂地蠕动着,试图往更深处的皮肉里钻,以此来躲避外界的强光。
十指连心。
钻心剜骨的剧痛顺着神经束一路狂飙,直冲脑门。
霍沉舟口腔两边的软肉被牙齿碾出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整条被按在紫檀木床板上的右臂,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砸在铺满红枣桂圆的锦被上,洇出一小片暗沉的水渍。
这虫子见光死。
霍沉舟脑子里飞速转动。只要傅铮没当场认出这玩意儿是南洋的蛊毒,这局就还有得救。
他强行压下胃里翻腾的酸水,牵拉着僵硬的面部肌肉,扯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
“大帅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怕是没见过后宅女人的玩意儿。”
霍沉舟迎着傅铮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眼底没有半分退让。
“这叫朱砂蔻丹,图个吉利。怎么,大帅连这点红都见不得?”
话音砸在地砖上。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案几上那对儿手臂粗细的龙凤烛,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两下,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如同两头互相撕咬的野兽。
傅铮盯着他。
视线在那张苍白且布满冷汗的脸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
随后,傅铮动了。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暴怒。
那只抠在霍沉舟指甲缝里的大拇指,慢条斯理地往下压。两根粗糙的手指像是一把铁钳,精准地夹住了那条还在往血肉里钻的红色虫子。
“呃——!!”
霍沉舟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连皮带肉。
傅铮硬生生将那条噬情蛊从霍沉舟的指尖拔了出来。
虫子离开宿主,暴露在空气中,立刻发出一种常人难以听见的、细微的吱吱声。它那半透明的身体疯狂扭动,散发出一股子甜腻到让人反胃的异香。
傅铮将那条虫子举到眼前,迎着烛光端详了两眼。
两指猛地一碾。
“啪。”
一声脆响。
红褐色的浆液在傅铮的指腹上爆开,那股子甜腻的香味瞬间浓烈了十倍,熏得人直犯恶心。
“蔻丹?”
傅铮扯了扯嘴角。
他低下头,将那两根沾满虫尸浆液和鲜血的手指,随意地在霍沉舟那件破烂的大红喜服上蹭了蹭。
动作轻慢,却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来人!!”
傅铮突然转过头,冲着紧闭的雕花木门吼了一嗓子。
门外的走廊里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军靴声。
“咔哒。”
铁锁被人在外面手忙脚乱地打开。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夹着冰茬子的冷风倒灌进来。
副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黄铜托盘,连头都不敢抬。
他半个时辰前刚被霍沉舟袖子里的阴气冻僵了手,此刻再看这间喜房,只觉得里头透着一股子渗人的邪气。尤其是看到自家大帅正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将那位陆家大少爷死死按在喜床上,副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大......大帅......”
副官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去酒窖,把那两瓶俄国人送的伏特加拿来。”
傅铮没有回头,视线依旧钉在霍沉舟的脸上。
“拿西洋玻璃杯装。满上。”
副官如蒙大赦,赶紧转身跑进了风雪里。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副官再次出现在门口。托盘里放着两个雕花的西洋高脚玻璃杯,里头装满了清澈透明的烈酒。
哪怕隔着老远,那股子刺鼻的酒精味还是直往人鼻腔里钻。
“放桌上,滚出去。”
傅铮冷冷地吐出一句。
副官哆嗦着手,将托盘放在屋子中央的圆桌上,逃命似的退了出去,顺手将门死死带上。
傅铮松开压在霍沉舟手腕上的力道。
他站起身,走到圆桌旁,端起那两杯伏特加,重新走回床边。
一杯留在自己手里,另一杯,直接递到了霍沉舟的面前。
“既然是图吉利的东西,那就着这吉利,把这交杯酒喝了。”
傅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藏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霍沉舟靠在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右手的食指还在往下滴血,血珠子砸在红枣上,红得刺眼。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酒没毒。这是同一个瓶子里倒出来的,傅铮自己手里也端着一杯。
傅铮既然没有当场翻脸,说明他根本没认出那是南洋的噬情蛊,只当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暗器。这杯酒,就是傅铮给的台阶,也是试探。只要喝下去。
只要把这出荒唐的戏唱完。
等熬过今晚,他霍沉舟有的是办法弄死这个军阀头子。
“好啊。”
霍沉舟牵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混不吝的笑。
他伸出那只还在流血的右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握住了那个雕花玻璃杯的杯柄。
杯壁冰凉刺骨,正好压在食指那道撕裂的伤口上。
剧痛让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傅铮拿着酒杯的手臂往前一探,强硬地穿过了霍沉舟的右臂。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霍沉舟能清晰地闻到傅铮身上那股子硝烟混杂着烈酒的味道,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
傅铮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要擦过霍沉舟的脸颊。
他举起手里的酒杯,凑到了嘴边。
霍沉舟也强忍着胃里的恶心,将那杯刺鼻的伏特加送向自己的嘴唇。
就在玻璃杯的边缘,即将触碰到霍沉舟下嘴唇的那一刹那。
识海深处。
一直被死死压制、冷眼旁观的陆归远,彻底疯魔了。
双魂共生,感官百分之百无滤镜共享。
陆归远能清晰地感受到傅铮手臂上的温度,能闻到那熟悉的硝烟味,能感受到两人身体交叠时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曾经,在无数个北平飘雪的冬夜里。
他也是这样,和傅铮坐在红泥小火炉旁,喝着暖胃的黄酒。
那时候的傅铮,眼里只有他陆归远。
可现在。
这个男人,用着他陆归远的身体,逼着另一个孤魂野鬼,喝这断子绝孙的交杯酒!!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霍沉舟......”
陆归远的声音在黑暗的识海中响起。
不再是之前那种凄厉的惨叫,而是一种平静到极点、透着无尽死气的呢喃。
“你想活?”
“我偏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狱!!”
那抹幽绿色的同命蛊光芒,在识海最深处轰然炸裂。
陆归远毫无保留地燃烧了最后一点本源魂力。他不再去冲击霍沉舟的全身经脉,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像一根烧红的钢钉,死死钉进了霍沉舟右手的控制中枢里。
既然这人间满是蝇营狗苟的算计,今日我便以这血肉残躯,捏碎你这虚情假意的黄粱梦!!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霍沉舟眼底的光影剧烈晃荡。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彻底失去了对右手的控制权。
不是十秒。
这一次,陆归远突破了极限。那股子阴冷黏腻的力量,将整条右臂的经脉彻底锁死,时效长达整整一分钟!!
“你他妈疯了!!停下!!”
霍沉舟在识海里疯狂咆哮,拼命催动丹田里的气机去争夺控制权。
来不及了。
那只握着西洋玻璃杯的右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紧接着。
五根修长苍白的手指,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狠绝,猛然向内收拢!!
骨节凸起,青筋暴绽。
“砰——!!!”
一声极其尖锐、刺破耳膜的爆裂声,在死寂的喜房里炸响。
厚实的西洋雕花玻璃杯,被这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生生捏得粉碎!!
大大小小的透明碎碴子,失去了杯壁的束缚,顺着指腹的纹理,毫无阻碍地切开皮肉,狠狠扎进掌心的软组织里。
最长的一块弧形玻璃片,直接切断了无名指的静脉。
猩红色的液体瞬间顺着玻璃碴子的边缘喷涌而出。
高浓度的俄国伏特加从碎裂的杯底泼洒下来,毫无保留地浇灌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掌上。
烈酒杀进翻卷的皮肉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盆烧红的炭火,直接倒进了伤口深处。
“啊——!!!”
霍沉舟的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这声惨叫根本不受他理智的控制,那是身体在遭受极端破坏时,本能发出的求救信号。
痛!!
痛到视线瞬间被一片血红色的雪花点覆盖。
痛到胃部剧烈痉挛,一口酸水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霍沉舟整个人像是触电般从床榻上弹了起来,左手死死捏住右边的手腕,试图阻止那股子钻心的剧痛蔓延。
可那只右手,依旧保持着死死握拳的姿势。
陆归远控制着那只手,将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更深、更狠地压进自己的掌心里。
鲜血混着烈酒,顺着指缝吧嗒吧嗒地往下淌。
砸在霍沉舟那件破烂的大红喜服上,砸在铺满红枣的锦被上,染出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识海深处。
陆归远看着那只皮开肉绽的手,发出了一阵放肆到极点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大仇得报的快感,全是撕裂灵魂的绝望与疯魔。
“疼吗?!霍沉舟,你疼吗?!”
“这点疼算什么!!比起被自己最爱的人开枪打穿心脏,这点疼连个屁都不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归远的残魂在狂笑中剧烈颤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流出血泪。
“傅铮......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娶回来的东西!!”
现实中。
交杯酒的姿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断。
傅铮手里的那杯酒,在霍沉舟弹起挣扎的瞬间,被打翻在地。
玻璃杯砸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
满屋子都是刺鼻的酒气和浓烈的血腥味。
傅铮站在床边。
那双常年握枪、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竟然悬在半空中,指尖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他那张被酒精熏得泛红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没有拔枪。
没有叫外面的亲兵。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傅铮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视线死死钉在霍沉舟那只血肉模糊、还在不断往下滴血的右手上。
一分钟的时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陆归远的魂力终于耗尽。
那股子阴冷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右手重新回到了霍沉舟的掌控之中。
控制权交接的瞬间。
霍沉舟双腿一软,整个人脱力般地跌回了拔步床上。
“呼......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肺管子里像是拉着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右手的五指终于松开。
几块染血的玻璃碎片从掌心里掉落,“当啷”几声砸在木板上。
整只手掌已经被切得面目全非,翻卷的皮肉被烈酒泡得发白,鲜血还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整条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这只手,短时间内算是彻底废了。
霍沉舟死死咬住下嘴唇,将那声快要溢出喉咙的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抬起头,透过被冷汗模糊的视线,警惕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傅铮。
他在等。
等这个暴戾的军阀头子发难。
等傅铮掏出那把勃朗宁,顶在他的脑门上,质问他发什么疯。
可是。
傅铮没有。
屋子里的龙凤烛爆出一团明晃晃的火花。
傅铮突然动了。
他没有去叫医生,也没有去拿桌上的止血药。
他迈开那双穿着黑皮军靴的长腿,一步跨到霍沉舟的面前。
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直接单膝跪在了那张铺满红枣桂圆的拔步床上。
傅铮伸出那双布满枪茧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霍沉舟那只还在痉挛的右手手腕。
力道极大,像是一道铁箍,将霍沉舟死死钉在原地。
“你干什么?!”
霍沉舟心头猛地一跳,本能地想要往后缩。
傅铮没有理会他的挣扎。
他低下头。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凑近了霍沉舟那只血肉模糊的掌心。
霍沉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看到傅铮微微张开嘴。
那条带着温热气息的舌头,顺着掌心那道最深的玻璃切口,缓缓地舔了上去。
粗糙的舌苔刮过翻卷的皮肉。
将那混合着烈性伏特加的鲜血,一点、一点地卷进嘴里。
“咕咚。”
喉结滚动。
傅铮咽下了那口带血的烈酒。
他抬起眼皮。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珠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野兽进食般的迷恋与疯狂。
“真甜。”
傅铮沙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随后,他再次低下头,顺着霍沉舟的指缝,一点点舔舐着那些刺目的猩红。
像是在品尝这世间最绝美的佳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