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死尸叩门军心大乱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傅铮揪住霍沉舟头发的手猛地往下一按。
霍沉舟的脸被迫砸向那一滩混合着胃酸、鲜血和烈酒的污秽物里。
距离只剩半寸。
浓烈的酸臭味混合着刺鼻的伏特加,直挺挺地冲进鼻腔。胃里残存的酸水再次剧烈翻腾起来。
霍沉舟拼命梗住脖子,左手死死扣住傅铮那条犹如生铁浇筑的手臂。指甲在古铜色的皮肉上刮出几道泛白的划痕。
右臂被死死钉在拔步床的木板上,那道被玻璃切开的伤口因为剧烈挣扎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木纹缝隙往下淌。
识海深处。
陆归远那半透明的残魂在黑暗中疯狂撞击着无形的屏障。那种被当成狗一样按在地上的屈辱,让残魂的边缘都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
“砰砰砰!!”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砸响。
连带着门框上的积雪都簌簌地往下掉。
“大帅!!大帅出事了!!”
副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种破了音的尖锐,连尾音都在打着飘。
傅铮的动作顿住了。
他那双被酒精和暴戾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霍沉舟的后脑勺。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滚!!”
傅铮喉咙里滚出一声暴喝,压在霍沉舟头顶的力道却没有松开半分。
“大帅!!真出大事了!!城外大营炸了!!”
副官在门外急得直跺脚,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乱响。
傅铮猛地松开揪住霍沉舟头发的手。
霍沉舟整个人失去支撑,侧翻在冰冷的青砖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得像是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傅铮站起身。
他没有去管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人,而是反手摸向后腰。
“咔哒。”
勃朗宁手枪的保险被拇指挑开。
清脆的金属机械咬合声,在死寂的喜房里被无限放大。
傅铮提着枪,长腿迈开。军靴踩在地砖上砸出沉闷的回音。他走到门后,没有开锁,而是将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门板上。
“老子说了,今晚谁敢靠近这院子半步,就地枪决。你长了几个脑袋,敢在这个时候触老子的霉头?”
傅铮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得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锯子,透着一股子能把人骨髓刮穿的杀气。
门外的副官显然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动静。
“扑通”一声。
副官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大帅饶命!!借属下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扰了大帅的兴致......是......是城外三十里铺的驻军大营......”
副官牙齿打着颤,连句囫囵话都说不明白。
“三十万奉军,被你带成了缩头乌龟?”
傅铮冷笑了一声,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炸营了就去镇压。机枪扫过去,死上几百个,剩下的自然就老实了。这点规矩还要老子教你?”
“不是人......大帅......带头闹事的不是人啊!!”
副官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是......是今天白天,在督军府门口被您下令点天灯的那个瞎子......陈瞎子!!”
这句话一出。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案几上那对儿手臂粗细的龙凤烛,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两下,险些熄灭。
霍沉舟躺在地上,原本因为剧痛和窒息而混沌的大脑,在听到“陈瞎子”三个字时,猛地清醒过来。
白天他亲眼看着那老瞎子被浇上火油。
一把火点下去,活生生烧成了一截焦炭,连骨灰都被风吹散了。
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三十里外的大营?
识海深处。
陆归远那原本几近透明的残魂,突然停止了挣扎。
一抹幽绿色的光芒在他眼中重新凝聚。
归鸿。
陆归远在心里念出这个名字。
陈瞎子是陆家的老家臣,精通走阴问米之术。白天陈瞎子拼死闹事,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是陆家那个从小被送到南洋学降头和茅山术的小少爷,陆归鸿。
借尸还魂。
纸人替死。
这小子,终究还是赶回来了。
现实中。
傅铮握枪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但他脖颈处的青筋却根根暴起。
“你他妈喝了几两马尿,跑到老子门前说胡话?”
傅铮一脚踹在门板上。
“白天那瞎子化成灰,是你亲自带人扫的。你现在告诉我,一堆灰跑去大营闹事?”
“大帅!!属下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副官在门外把头磕得砰砰直响,额头磕破了皮,血水混着雪水往下淌。
“那焦尸......就直挺挺地站在大营辕门外头。浑身上下黑炭一样,还往外冒着青烟。哨兵开了十几枪,子弹打在它身上,连个窟窿都没留下,全被弹开了!!”
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邪门的是......它......它开口说话了!!”
傅铮的呼吸沉了一下。
常年打雁,今天这是被雁啄了眼。他傅铮从不信鬼神,只信手里的枪杆子。但在奉天这片地界上,出马仙、走阴人的传说早就刻进了那些大头兵的骨子里。
“它说什么?”
傅铮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门外的副官犹豫了半晌,根本不敢复述。
“说!!”
傅铮再次暴喝。
副官吓得一哆嗦,赶紧竹筒倒豆子般喊了出来。
“那焦尸说......说......”
“你傅铮自诩手握三十万重兵能遮这奉天的天,今日老朽便以这无常索命的帖子,敲碎你这逆天改命的痴心妄想!!”
“它还说......大帅您强娶死人,违逆天道,阴阳倒错。今夜若是不把......不把陆家大少爷的尸身送回去,明晚子时,三十万奉军大营,就要化作无间地狱。天降血雨,军毁人亡!!”
副官一口气喊完,整个人已经瘫在了雪地里。
“放他娘的狗屁!!”
傅铮一脚将旁边的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踹得粉碎。
碎瓷片飞溅,有一块直接擦着霍沉舟的脸颊飞过去,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大帅,这事儿压不住了啊!!”
副官哭丧着脸,声音顺着门缝钻进来。
“那焦尸吼完这两嗓子,当着几千号巡夜兄弟的面,直接化成了一摊黄水。现在大营里全乱套了。那些底下的弟兄们本来就对您娶......娶男妻这事儿心里犯嘀咕。现在出了这等邪门事,都说是老天爷降罪。”
“几个团长压都压不住。底下人已经开始砸枪库了,说是要......要冲进城里,清君侧,诛邪祟!!”
哗变。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傅铮的神经上。
军阀的根基是什么?
就是手里这帮大头兵。
他可以为了陆归远发疯,可以把满城的规矩踩在脚下。但如果三十万大军炸了营,他傅铮明天就会变成一具挂在城墙上的尸体。
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清。
霍沉舟躺在地砖上,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在心里冷笑。
这局,破了。
不管是哪路神仙在外面施法,今晚这顿皮肉苦,算是熬到头了。傅铮这头吃人的恶狼,现在必须得去擦屁股。
傅铮站在门后,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勃朗宁。
转身。
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穿过满屋子摇曳的红烛光晕,死死钉在霍沉舟的身上。
霍沉舟没有躲避。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着地,艰难地坐了起来。右手上那道被玻璃切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地砸在青砖上。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地的狼藉对视。
傅铮没有走过来。
他将勃朗宁插回后腰,走到旁边的紫檀木衣架前,扯下那件沾着风雪气息的黑呢子军大衣。
大衣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披在了那宽阔的肩膀上。
“你的人?”
傅铮系着大衣的扣子,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霍沉舟牵拉着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大帅太抬举我了。我一个被锁在这屋子里的死人,哪有本事去三十里外的大营装神弄鬼。”
“最好不是你。”
傅铮走到门前。
他背对着霍沉舟,手按在了铁锁的把手上。
“等老子去城外把那些装神弄鬼的杂碎剁碎了喂狗,再回来接着洞房。”
傅铮微微偏过头。
余光扫过霍沉舟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那眼神,没有半点活人看活人的温度。
纯粹是在看一具属于自己的、就算烂了也只能烂在自己床上的尸体。
“咔哒。”
铁锁被拉开。
傅铮拉开厚重的木门。
夹着冰茬子的狂风瞬间倒灌进来,吹得满屋子的龙凤烛剧烈摇晃,墙上的影子群魔乱舞。
“备马。传令警卫营,全副武装,给老子把大营围了。谁敢往外冲,机枪伺候。”
傅铮大步迈入风雪中。
副官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爬起来,跟在后面跑了。
“哐当!!”
木门被人在外面重重合上。
紧接着,是铁锁重新落扣的沉闷声响。
脚步声在雪地里渐行渐远,很快被风声彻底吞没。
整个院子,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呼......”
霍沉舟喉咙里滚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断开。他整个人脱力般地往后一仰,后背砸在拔步床的木制踏板上。
冷汗已经把里衣彻底浸透,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冰冷的蛇皮。
他抬起那只废掉的右手。
掌心被玻璃切开的口子翻卷着,皮肉被烈酒泡得发白。那条噬情蛊的毒液似乎还在血管里残留,带来一阵阵连绵不绝的麻痒和剧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算你命大。”
霍沉舟在识海里冷冷地抛出一句。
角落里。
陆归远的残魂蜷缩着,没有搭理他。
陆归远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归鸿回来了。
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连杀只鸡都不敢的弟弟,现在竟然敢用这种阴毒的禁术去挑衅三十万奉军。
纸人替死,借尸还魂。这都是折寿的买卖。
陆归远的心脏揪成了一团。
他必须夺回身体。他不能让归鸿一个人在外面面对傅铮这个疯子。
现实中。
霍沉舟用左手撑着床沿,艰难地站了起来。
双腿软得像面条,膝盖骨在打着颤。
他环顾四周。
满地都是碎瓷片、干核桃、被踩烂的红枣,还有那一滩令人作呕的呕吐物。
案几上的黄铜酒壶倒在地上,里面的酒液已经流干了。
他现在急需止血。
右手的血再这么流下去,不用等傅铮回来,他自己就得先交代在这里。
霍沉舟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梳妆台的方向挪动。
督军府的喜房,总该备着些金创药或者干净的纱布。
屋子里的龙凤烛烧了一大半,烛泪顺着粗壮的烛身往下淌,堆积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血瘤。
光线变得有些昏暗。
外面风雪更大了。
狂风卷着雪粒子,像是一把把沙子,疯狂地拍打着糊着高丽纸的窗棂。
发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响。
霍沉舟走到梳妆台前。
左手拉开抽屉。
里面只有几盒胭脂水粉,和一把犀角梳子。
没有药。
他烦躁地将抽屉推回去。
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边缘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色雪花点。胃里也是一阵阵地翻腾。
就在他准备去撕床上的红绸用来包扎伤口的时候。
风声突然停了。
不是那种渐渐平息的停。
而是极其突兀地、像被一把剪刀瞬间剪断了一样。
前一秒还在疯狂拍打窗户的雪粒子,凭空消失了。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死寂。
连屋子里龙凤烛燃烧的“劈啪”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霍沉舟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直觉,让他的汗毛在瞬间根根倒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排紧闭的雕花木窗。
窗户外面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
红光透过糊得严严实实的高丽纸,在窗户上打出一片昏暗的血色光晕。
霍沉舟屏住呼吸,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梳妆台上的那把犀角梳子。
虽然算不上什么好武器,但总比空手强。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窗户挪过去。
脚底的军靴踩在青砖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距离窗户还有三步。
红色的高丽纸上。
突然多出了一团黑影。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
那人就站在窗外,紧紧贴着窗户纸。
霍沉舟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他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个影子。
影子没有动。
借着外面摇晃的红灯笼光芒,霍沉舟的视线顺着那个影子的肩膀,一点点往上看。
宽阔的肩膀。
穿着一件类似长袍的东西。
再往上。
脖子。
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映在窗户纸上的影子。
没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