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提头入房血衣震慑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夹着冰茬子的狂风瞬间倒灌进来,吹得屋子里的龙凤烛剧烈摇晃。墙上的大红双喜字被风撕扯着,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哗啦声。

    一个人影堵在了门口。

    黑呢子军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傅铮站在那里。

    没有戴军帽。那张冷硬的脸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子。连浓黑的眉毛上,都挂着几滴还在往下淌的血珠。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刺鼻的硝烟味,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直接拍在了霍沉舟的脸上。

    霍沉舟的呼吸在这一秒彻底断掉了。

    他左手还撑在窗台上,半个身子僵在原地。视线越过满地狼藉,死死钉在傅铮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时间不对。

    从傅铮出门去镇压哗变,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时辰。三十里外的大营,一来一回骑最快的马也得一个时辰。

    这头疯狗根本没去大营。

    他把兵调回城里了。

    霍沉舟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挪,落在了自己脚边的青砖地上。

    那里躺着两个用鲜血写就的字。

    “等我。”

    陆归远刚才趁着阵法反噬夺取控制权时留下的罪证。血水还没干透,在摇曳的红烛光晕下,泛着一层森冷的暗光。

    要是让傅铮看见这两个字,今晚这具身体就别想全须全尾地躺在床上了。

    霍沉舟双膝一软,整个人顺着窗台滑跪在地上。

    他顾不上右臂经脉断裂的剧痛,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一把扯过身上大红喜服的宽大下摆,直接盖在了那两块青砖上。

    身子往前一扑,膝盖死死压住布料,在地上拼命地蹭了两下。

    粗糙的砖面摩擦着布料,底下的血迹被彻底抹成了一团模糊的暗红。

    碎瓷片隔着喜服扎进膝盖的皮肉里。

    霍沉舟连眉头都没敢皱一下,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闷哼咽了回去。

    傅铮迈过高高的门槛,反手将木门重重合上。

    风雪被隔绝在外。

    屋子里再次陷入那种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死寂。只有龙凤烛燃烧时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军靴踩在青砖上。

    “咯吱......咯吱......”

    鞋底碾碎了地上的干核桃和碎瓷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傅铮一步步走过来。

    他手里提着的那把汤姆逊冲锋枪,枪管已经打得发红。枪口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霍沉舟趴在地上,视线只能看到那双沾满泥泞和血污的军靴在自己面前停下。

    “擦什么呢?”

    傅铮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没有暴怒,没有咆哮。平静得像是一口常年不见天日的枯井。

    霍沉舟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两下。口腔里全是之前呛进去的本命真血的腥甜味。

    “血......”

    他把头埋得很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的手......流血了......弄脏了地砖......”

    他慢慢抬起那只废掉的右手。

    掌心被西洋玻璃杯切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皮肉翻卷着,被烈酒泡得发白,惨不忍睹。

    傅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被红血丝填满的眼珠子里,没有半分怜悯。

    “哐当。”

    傅铮手一松。

    那把滚烫的汤姆逊冲锋枪直接砸在旁边的紫檀木案几上。沉重的枪身砸翻了铜盘,凝固成血瘤的烛泪溅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

    傅铮反手摸向后腰。

    解下了一个鼓囊囊的粗麻布袋。

    布袋的底部已经被某种粘稠的液体彻底浸透,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黑红色的水珠。

    “啪。”

    傅铮拎着布袋的口子,直接扔在了霍沉舟的面前。

    距离他的鼻尖,不到半尺。

    布袋砸在青砖上,发出一种极其沉闷、像是熟透的西瓜砸在地上的那种水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冲散了喜房里残存的脂粉气。

    那不是单纯的血腥味。

    而是那种烧焦的皮肉、混着陈年老血的腥臭,还夹杂着一股子刺鼻的劣质朱砂味。

    霍沉舟的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起来。

    胆汁顺着食道往上涌,嘴里泛起一阵苦水。

    布袋的口子没有系紧。

    在落地的惯性下,袋口松开了。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顺着粗糙的麻布纹理,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停在了霍沉舟的膝盖旁边。

    那是一颗人头。

    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霍沉舟的呼吸彻底停摆了。肺管子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憋得胸腔生疼。

    人头的皮肉大半已经焦黑碳化,像是被烈火狠狠燎过。

    但那张脸的轮廓还在。

    左边那个空荡荡的眼眶里,塞满了没有烧尽的黄纸灰。右边那只浑浊的眼珠子死死往外凸起,眼角撕裂,几乎要瞪出眼眶。

    脖子的断口处,根本不是整齐的刀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是被密集的子弹生生扫断的。皮肉翻卷成一团烂泥,露出白生生的颈椎骨茬子。

    额头上,还残留着用朱砂画就的扭曲符文,在摇晃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陈瞎子。

    霍沉舟双手撑在地上,指甲死死抠进青砖的缝隙里。指甲盖翻折过去,渗出血丝,他却毫无知觉。

    白天在督军府门口,他亲眼看着这老瞎子被浇上火油,活生生烧成了一截焦炭。连骨灰都被副官带人扫干净了。

    这颗头是哪来的?!

    霍沉舟脑子里那套关外萨满的传承体系在疯狂运转。

    纸人替死,借尸还魂。

    南洋的降头术加上茅山的走阴阵。

    陈瞎子白天根本没死透。陆归鸿用阵法把陈瞎子残存的煞气和生魂,锁在了一具替身纸人里,去三十里外的大营闹事。

    寻常的刀枪根本伤不了这种化煞的纸人。子弹打上去只会穿透纸张,留不下任何痕迹。

    可是现在。

    纸人的法术被硬生生破开了。

    破得极其惨烈。

    傅铮根本没有用什么黑狗血或者童子尿。

    这头疯狗,纯粹是用手里那挺汤姆逊冲锋枪,用三十万奉军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军中煞气,硬生生把那具虚无的纸人,打出了实体的血肉!!

    法术反噬,施法者在阵眼留下的生魂被强行具象化,然后被子弹生生扫断了脖子。

    这已经不是活人能办到的事了。

    这是极致的暴戾压垮了阴阳的界限。

    霍沉舟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那种细密的战栗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连带着牙齿都在上下磕碰。

    他自诩精通风水方术,把这满城的活人都当成棋盘上的提线木偶。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了面前这头恶狼的獠牙。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有的算计和邪术,都脆弱得像是一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识海最深处。

    那片幽暗的角落里。

    陆归远的残魂静静地悬浮着。

    双魂共生。

    霍沉舟此刻体验到的极致恐惧、胃里的翻江倒海、鼻腔里浓烈的焦臭味,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陆归远。

    陆归远透过霍沉舟的视线,看着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他认得那上面的朱砂符文。

    那是归鸿的笔迹。

    陈瞎子的生魂被强行打散,归鸿在阵法那头,必然也遭到了重创。

    陆家最后的一点底牌,被傅铮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直接碾碎了。

    但陆归远的心里,却没有半分悲悯。

    他看着霍沉舟那双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看着这个霸占了自己躯壳、自以为能把控全局的孤魂野鬼,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地上。

    一种扭曲的、带着血腥味的快感,在陆归远的残魂里蔓延开来。

    “满城杂碎自诩能借阴兵索命,老子今日便以这枪管里的火药,烧穿你们那三十三层装神弄鬼的假慈悲!!”

    傅铮冷厉的声音在喜房上方炸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生了锈的铁钉,死死钉进霍沉舟的耳膜。

    军靴抬起。

    傅铮一脚踩在了那颗人头上。

    “咔嚓。”

    脆弱的颈椎骨茬子被厚重的鞋底直接踩碎。黑红色的血水顺着青砖的缝隙往外飙。

    傅铮弯下腰。

    那张满是血点子的脸,逼近了霍沉舟。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傅铮呼出的热气,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喷打在霍沉舟苍白的脸上。

    “你不是说,你是个死人,没本事去外头装神弄鬼吗?”

    傅铮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森然的笑。

    “本督军信了。”

    “所以,我把那个真正在外头装神弄鬼的杂碎,剁碎了带回来给你看看。”

    傅铮的视线顺着霍沉舟的脸颊,一路往下,落在霍沉舟死死压住衣摆的膝盖上。

    “现在,外头清净了。”

    “轮到我们洞房了。”

    霍沉舟头皮发炸。

    他本能地想要往后退。想要远离这个浑身散发着修罗戾气的疯子。

    他双手撑地,双腿蹬着青砖,手脚并用地往拔步床的方向挪动。

    大红喜服的下摆被扯开。

    刚才被他拼命擦拭过的那两块青砖露了出来。

    血迹已经糊成了一团暗红色的污渍,根本看不出原本写的是什么字。

    傅铮的目光在那团污渍上停顿了半秒。

    没有追问。

    他只是直起身,军靴跨过那颗被踩碎的人头,像是一个极有耐心的猎手,看着自己的猎物在绝望中挣扎。

    霍沉舟退到了拔步床的边缘。

    后背重重地撞在坚硬的木制雕花床柱上。

    退无可退。

    右手废了,左手摸不到任何可以防身的物件。那把用来砸窗户的犀角梳子,早就不知道被踢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就在这时。

    霍沉舟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傅铮刚才踩过人头的那只军靴。

    鞋底边缘,除了黑红的血水。

    还沾着一层暗红色的胶泥。因为屋子里温度高,那层胶泥已经开始融化,顺着鞋跟往下滴答。

    霍沉舟的瞳孔在瞬间缩紧。

    呼吸再次停滞。

    奉天城里,铺的都是青砖和石板。城外的官道上,也全是积雪和黄土。

    这种暗红色的、带着极强黏性的胶泥。

    整个奉天地界,只有一个地方有。

    城南。

    乱葬岗。

    那片埋了几万人、阴气重得连草都长不出来的死人坑。

    傅铮去过城南乱葬岗?!

    霍沉舟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口铜钟同时敲响,震得他三魂七魄都要散了。

    算算时间。

    半个时辰,去三十里外的大营不够。

    但是骑快马去一趟城南乱葬岗,时间刚刚好。

    他去那里干什么?!

    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还是他早就察觉了那片死人坑底下的猫腻?!

    那个替身草人。

    那个锁着霍沉舟本命八字和生魂的替身草人,就埋在乱葬岗第三棵老槐树底下。那是他压制陆归远残魂的唯一阵眼。

    如果傅铮挖出了那个草人......

    如果傅铮拔了草人身上的丧门钉......

    霍沉舟不敢再想下去。

    这比陈瞎子的人头更让他感到绝望。

    他死死盯着傅铮鞋底的那抹红泥,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识海里。

    陆归远也看到了那抹红泥。

    幽绿色的光芒在残魂眼中疯狂闪烁。

    归鸿去了城南。

    傅铮也去了城南。

    他们撞上了?

    还是说,傅铮只是去处理了外围的阵法,并没有发现那个埋在地底三尺深的草人?

    陆归远在心里快速盘算。

    不管怎样,这局棋,彻底乱了。

    “刺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打断了霍沉舟的推演。

    傅铮站在床前。

    一把扯开了身上那件沾满冰茬和鲜血的黑呢子军大衣。

    大衣被随手扔在地上,盖住了那颗残破不堪的人头。

    傅铮里面穿着一件铁灰色的军衬衫,领口的扣子早就崩飞了,露出古铜色的、布满陈年伤疤的胸膛。

    胸膛上的肌肉随着呼吸剧烈起伏,透着一股子原始的野兽气息。

    他解下腰间的武装带。

    连带着枪套和匕首,一起扔在案几上。

    金属砸在木头上的声音,在喜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傅铮转过头。

    冲着紧闭的雕花木门,厉声喝道。

    “来人!!”

    门外立刻传来副官颤抖的应答声。

    “大帅......属下在......”

    “备水!!”

    傅铮的目光死死钉在缩在床角的霍沉舟身上。

    那眼神,像是要把这层皮肉生生剥下来。

    “烧滚水送进来。”

    傅铮扯开衬衫的袖口,将袖子一点点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把夫人给我扒干净。里里外外,洗掉他身上这股子死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