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夺声反击他不是我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督军府地牢设在后罩房地底下。
厚重的铁皮门被两名卫兵用力推开,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霉味混着血腥气,直直地钻进鼻腔。墙壁上的火把被倒灌进来的冷风吹得呼啦作响,在青砖墙上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
傅铮顺着湿滑的青苔台阶一步步走下去。军靴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刑架上绑着个穿破烂道袍的老头。沈无垢的十根手指已经被李副官用竹签子硬生生钉穿了,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脚底下汇聚成一小滩血洼。
傅铮脱下身上那件沾着风雪的军大衣,随手扔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男人走到刑架前。
他连半句废话都没给,直接从旁边的炭火盆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火星子在昏暗的灯光下乱蹦,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炭味。
“大帅......大帅饶命啊!!”
沈无垢抬起那张老脸,满头大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傅铮手里那根烙铁直接摁在了沈无垢的大腿根上。
“哧啦!!”
皮肉被烧焦的白烟腾空而起,烤肉的焦臭味直接盖过了地牢里的霉味。
“啊啊啊啊——”
沈无垢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在铁链上剧烈抽搐,手腕和脚腕被铁环勒出了深深的血槽。
傅铮死死盯着那张老脸。
他手腕往下压,把烙铁往肉里又送了半寸。
“那只右手,是你废的?”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把人活剐了的暴戾。
沈无垢疼得两眼翻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不是我!!大帅明鉴!!那右手是阵法反噬烧没的!!跟我没半点关系啊!!”
傅铮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把烙铁扔回火盆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什么阵法。”
男人在太师椅上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李副官赶紧划了根火柴凑上去。
傅铮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隔着青灰色的烟气看着沈无垢。
他在心里盘算。这老东西刚才在角门放毒蝙蝠被抓个正着,现在又扯出个阵法反噬。后院那只被烧成焦炭的手,绝对跟这老狗脱不了干系。只要撬开这老东西的嘴,就能知道那具躯壳到底在瞒着他干什么勾当。
沈无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知道今天要是交代不清楚,这身老骨头就得交代在这地牢里了。
“是......是移魂符......”
沈无垢咽了口带血的唾沫,胸腔剧烈起伏。
“那具身体里......有两个魂魄。一个是陆归远,一个是南洋来的野鬼霍沉舟。霍沉舟想用移魂符把陆归远的残魂彻底抽干......结果阵法被人强行捏碎了,邪火倒灌,这才把手烧成了灰啊!!”
这句话一出。
地牢里静得连炭火盆里火星炸裂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傅铮夹着雪茄的手指,毫无预兆地僵在半空。
一截滚烫的烟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印子,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两个魂魄。
霍沉舟。
陆归远。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傅铮的脑神经上来回拉扯。
男人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刑架前,一把揪住沈无垢的头发,把那张老脸强行扯到自己面前。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傅铮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什么叫两个魂魄。什么叫南洋野鬼。”
沈无垢被揪得头皮都要撕裂了,索性把心一横,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大帅!!您还不明白吗!!这三年陪在您身边的,根本不是什么陆归远!!那是霍沉舟借尸还魂,霸占了那具身子!!”
“真正的陆归远,一直被压在识海里!!他看着霍沉舟用他的身子跟您曲意逢迎,看着霍沉舟跟您拜堂成亲!!他连这具身体挨的每一鞭子痛觉,都要全盘接收啊!!”
“轰——”
傅铮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三年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过往三年的画面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那个在关外大雪山为了救他,眼睛都不眨就往枪口上撞的陆归远。
那个从来不肯低头,宁可被冻死也不肯求饶的陆归远。
怎么会突然变得怕疼了。
怎么会突然变得喜欢吃甜食了。
怎么会在他发怒的时候,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摇尾乞怜。
他以为那是陆归远被他熬软了骨头。
他以为那是陆归远终于认命了。
原来。
那根本不是陆归远!!
那是只披着陆归远人皮的南洋野鬼!!
而真正的归远,被关在那具身体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把那具躯壳抽得皮开肉绽,看着自己一口一个深情地喊着那个野鬼!!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傅铮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呕——”
男人弯下腰,吐出了一口酸水。
那股恶心感不是从胃里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想起了刚才在喜房里,自己还端着药碗,去亲吻那块烂肉,去舔舐伤口上的盐水。
他亲的是一只南洋野鬼!!
而陆归远在里面看着!!看着他发疯,看着他犯贱!!
“大帅!!”
李副官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伸手去扶。
“滚开!!”
傅铮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太师椅。
男人红着眼眶,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拔出腰间的勃朗宁配枪,对着沈无垢的肩膀直接扣动扳机。
“砰!!砰!!”
两颗子弹直接打穿了琵琶骨,血花四溅。
沈无垢惨叫着晕死过去。
傅铮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往地牢外面冲。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要把这天都捅破的疯狂。
他要去确认。
他要亲自去问个清楚。
刚才在喜房里,那个靠在墙角,用那种看死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的人。
那个在墙上用血写下“滚”字的人。
到底是谁!!
风雪又下起来了。
鹅毛大的雪片子砸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傅铮连军大衣都没穿,就穿着那件单薄的衬衫,在督军府的青石板路上狂奔。
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在心里疯狂否认。不可能。沈无垢那个老毒物一定是在撒谎。这世上哪有什么双魂共生。如果那是陆归远,他怎么可能忍了三年都不出声?
后院。
喜房的门大敞着。
屋子里的焦臭味还没散尽。
傅铮冲进屋里。
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冷空气灌进肺管子,刮得生疼。
他死死盯着墙角。
那具血肉模糊的躯壳,依然保持着刚才靠坐在墙角的姿势。
那条被烧成焦炭的右手无力地垂在地上,周围散落着黑色的灰烬。
听到动静,那人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
清冷,死寂,厌世。
没有半点霍沉舟那种摇尾乞怜的卑微。
傅铮的心脏被这眼神刺得猛地一缩。
他大步走过去,手里的勃朗宁配枪直接抬了起来。
黑洞洞的枪管,死死顶在了那具躯壳的额头上。
冰冷的金属压着皮肉,陷进去一个深坑。
“说话!!”
傅铮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绝望。
“那个老道士说这身体里有两个魂!!说这三年陪着我的是个南洋野鬼!!”
“你到底在弄什么玄虚?!你回答我!!”
傅铮的手在抖。
连带着那把枪都在额头上磕出细微的声响。
他在害怕。
这个三十万奉军的统帅,在几万直系军阀面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活阎王,此刻竟然害怕得浑身发抖。
他害怕沈无垢说的是真的。
害怕自己这三年来的深情,这三年来的折磨,全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识海深处。
死气潭水泛着惨白的泡沫。
霍沉舟的残魂蜷缩在角落里,看着水镜里那个发疯的傅铮,吓得连灵魂都在往下掉渣。
完了。
底细全被兜底了。
陆归远坐在两丈高的黑色王座上。
那件月白色的长衫连个褶皱都没有。
他看着水镜里那个举着枪、眼眶通红的男人。
幽绿色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看透了这世间虚伪的极致冷漠。
这世人总爱给见不得光的私欲披上张痴情的皮,今日我偏要用这满身烂骨头,敲碎你这自欺欺人的黄粱梦。
陆归远在心底无声地宣告。
他抬起那只操控声带的手。
五指猛地张开。
“咔嚓!!”
那些死死锁住声带和迷走神经的黑色死气丝线,在这一刻,被他全盘撤回。
不仅撤回。
庞大的本源阴气直接灌注进发声系统,强行将那些被破坏的肌肉纤维重新黏合。
外界。
喜房里死寂得连雪花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枪口冰冷。
但陆归远的眼神比枪口更冷。
他没有躲避额头上的枪管。
那张苍白、干裂、布满血污的嘴唇,极其缓慢地,开启了一条缝隙。
干涩的喉结在脖颈上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是三年来的第一次震动。
空气穿过声带,带起一阵粗糙的摩擦声。
紧接着。
在死寂的房间里。
他吐出了四个字。
“他不是我。”
声音不大。
嗓音因为太久没有使用,带着一股砂纸打磨般的沙哑。
但这清冷、厌世的语调。
这高高在上、带着无尽嘲弄的语气。
就像是一把淬了九幽寒冰的尖刀,直接捅进了傅铮的心窝里。
没有霍沉舟那种刻意拿捏的娇媚。
没有那种讨好的软糯。
这就是陆归远。
那个在关外大雪山,迎着风雪,连死都不肯低头的陆归远!!
这四个字砸在地上。
傅铮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风雪的呼啸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抽干,又被灌满了冰水。
他不是我。
这四个字,坐实了沈无垢的口供。
坐实了这三年来的荒唐。
坐实了傅铮亲手把真正的陆归远,逼进了拔舌地狱!!
“吧嗒。”
傅铮手里那把杀过无数人的勃朗宁配枪,失去了所有的握力,直接掉在了青砖地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膝盖一软。
“砰”的一声,重重跪在了陆归远面前的血泊里。
军裤被暗黄色的脓水和鲜血浸透。
傅铮看着眼前这张脸。
看着那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的眼睛。
巨大的恐慌和病态的偏执在胸腔里疯狂绞杀。
按照常理,他应该忏悔,应该崩溃大哭。
但他是一头疯狗。
一头永远不会承认自己错了的疯狗。
傅铮的眼眶红透了,红血丝几乎要从眼白里滴出血来。
他伸出那双沾着血污的大手。
颤抖着。
极其小心地,摸上了那张冰冷彻骨的脸。
指腹摩挲着那半张没有肿胀的左脸。
“归远......”
傅铮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哽咽,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病态狂热。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他根本不管什么南洋野鬼,不管这三年到底是谁。
他只知道。
现在,这双眼睛在看着他。
这个声音,在对他说话。
“你气我认错了人,所以才写那个滚字对不对?”
傅铮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呼吸都打在陆归远的鼻尖上。
男人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没关系......那个野鬼占了你的身子,我就找人把他抽出来,用油锅炸了。”
“你回来了就好......你回来了,就哪也别想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