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百乐门内引魂杀局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傅铮手里死死攥着那截被硬生生砸断的镇魂铁。

    粗糙的金属横截面极其锋利,直接割破了男人宽大的掌心。暗红色的鲜血顺着铁锈纹理往下淌,滴在拔步床前的青砖地上,砸出点点血花。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凭那股带着活人骨灰煞气的铁腥味在鼻腔里蔓延。

    他根本不在乎这具躯壳里现在是谁在主导。

    他只要把人带过去。

    把那张恶心的皮,从这副骨血里活生生剥下来。

    拔步床上。

    霍沉舟瘫在凌乱的锦缎被褥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眼泪早就干涸成了白色的盐霜。就在傅铮砸断铁链的瞬间,他颧骨周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往上提拉,硬生生扯出一个活人根本做不出来的僵硬冷笑。

    那是沈无垢隔空留下的牵引印记。

    识海深处。

    陆归远大刀阔斧地坐在两丈高的黑色王座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衫连个褶皱都没有。他冷眼看着水镜里那张诡异扭曲的笑脸。

    沈无垢的血魔咒已经开始发力了。

    这南洋老狗算盘打得极精。百乐门那种销金窟,每晚汇聚的活人阳气重得能把普通阴魂直接冲散。沈无垢把局设在那里,摆明了是要借活人阳气压制他体内的九幽死气,好在剥离双魂的时候将他一口吞掉。

    陆归远在心底无声地拨动算盘珠子。

    只要出了这间布满镇魂煞气的喜房,镇魂铁的压制力就会被外界的杂气冲淡。到时候去了百乐门,那满屋子的活人阳气到底是谁的盘中餐,还得看谁的命更硬。

    “你这蠢货,还以为那老毒物是来救你的。”

    陆归远看着水面上激动得直掉渣的残魂,幽绿色的眸子里杀机凝结成霜。

    “去蹚这趟浑水,我倒要看看,今晚这戏台子上,谁先唱完最后一出。”

    霞飞路上的风雪彻底停了。

    百乐门那块巨大的霓虹灯牌在冷空气里爆出噼啪的电流声。三层楼高的洋场建筑外围,密密麻麻围了整整三层奉军。汉阳造步枪的刺刀在路灯下泛着刺眼的冷光。两挺马克沁重机枪直接架在大门口的台阶上,黄澄澄的弹链拖在满是泥泞的雪地里。

    李副官穿着军呢大衣,手里攥着那把重新捡回来的勃朗宁配枪,站在寒风里直哆嗦。他死死盯着那些被堵在百乐门里面出不来的达官贵人。

    大帅下了死命令,今晚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一楼舞池。

    留声机里的萨克斯唱片卡了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满屋子的香水味、廉价的雪茄味,混杂着因为极度恐慌而分泌出的汗酸味,把空气搅和得像是一锅馊掉的浓汤。穿着丝绸旗袍的舞女们缩在卡座角落里,双手死死抱住膝盖,连哭都不敢出声。

    二楼的贵宾包厢里。

    沈无垢大马金刀地坐在天鹅绒沙发上。那件破烂的灰布道袍和周围奢靡的西洋装饰格格不入。他手里捏着一个用婴儿头骨打磨成的酒杯,猩红色的洋酒在骨杯里晃荡。

    老头俯视着一楼乱成一锅粥的舞池。

    舞池的四个角落。

    四个穿着白衬衫、打着黑领结的侍应生,正端着银质托盘穿梭在人群里。他们的动作极其僵硬,指甲全都呈现出一种死人的灰败色。

    走到西北角的罗马柱下。

    其中一个侍应生突然脚下一滑,托盘里的高脚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蹲下身,假装去捡那些玻璃碎片。

    袖管猛地一抖。

    一块只有铜钱大小、表面刻满南洋邪符的惨白骨片滑落掌心。这是用刚满月的童女眉心骨熬制七七四十九天做成的阵眼。

    侍应生大拇指发力。

    “咔哒。”

    硬生生将骨片按进了柚木地板的缝隙里。

    东南角。

    西南角。

    东北角。

    相同的动作在奉军的眼皮子底下同步完成。四个阵眼落位的瞬间,整个百乐门地底下的气场彻底变了。

    头顶那盏重达千斤的巨大水晶吊灯,毫无预兆地短路。

    灯泡疯狂闪烁。

    在光影明灭的刹那间,成百上千个菱形玻璃切面上,根本没有照出底下那些达官贵人的脸。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张嘴巴张大到极限、痛苦扭曲的血红鬼脸!!

    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尸臭味,顺着地暖的通风口喷涌而出。

    卡座里几个胆小的舞女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沈无垢看着一楼的异状,骨杯边缘抵着干瘪的嘴唇。

    九转血魔引魂阵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这阵法以四个童女骨片为基,抽干这满屋子活人的阳气当柴火,专克那种阴寒至极的死气。

    “世人皆求满天神佛庇佑,今日老夫便以这十丈红尘作炉鼎,将那九幽死气连同陆家小儿的命格,一并炼成我这无上主魂!!”

    沈无垢将杯里的洋酒一饮而尽。

    洋酒顺着喉管流下去,那两颗被打穿的琵琶骨窟窿里,往外渗出更多暗黄色的尸水。他在等。等傅铮那头疯狗把肉身带进这天罗地网里。

    外头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辆军用吉普车直接撞开百乐门外的铁栅栏,急停在台阶下。轮胎在雪地里犁出极深的黑印。

    车门被一脚踹开。

    傅铮穿着那身铁灰色的军装,大步走下车。

    他怀里抱着一个被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四条沉重的镇魂铁链顺着军大衣的下摆垂落下来。左手手腕上那个铁环早就把皮肉磨得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痂粘在铁环边缘。

    傅铮每走一步。

    “哗啦......哗啦......”

    铁链就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闷响。

    那声音刮过在场每一个奉军士兵的耳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所有人都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连大气都不敢喘。

    傅铮抱着人,直接跨进百乐门的大门。

    军靴踩在吸满灰尘的红地毯上。

    原本还夹杂着压抑抽泣声的舞池,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所有人都死死捂住嘴巴,看着这个杀神一样的男人,还有他怀里那个拖着铁链、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躯壳。

    识海深处。

    陆归远敏锐地捕捉到了周遭气场的变化。

    原本扣在手腕和脚腕上的镇魂铁,那种灼烧灵魂的痛感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触感。

    百乐门里活人的阳气太重了。

    但这些阳气此刻全乱了套。地底下的柚木缝隙里,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渗出一种极其阴毒的血煞气。这血煞气就像是无数张贪婪的嘴,正在疯狂吞噬着舞池里那些活人散发出来的恐惧和阳气。

    陆归远在心底冷笑。

    沈无垢要用活人阳气当柴火,把阵法烧旺。这老东西根本不知道,九幽死气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被血煞污染过的阳气。只要阵法敢抽他的魂,他就能顺着阵法的纹理,把这满屋子的血煞一口气吸干。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傅铮把这具身体放到阵眼中心。

    傅铮走到舞池正中央。

    男人一脚踢开挡路的香槟塔。

    “哗啦啦!!”

    几百个玻璃杯砸在地板上,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他极其小心地,将怀里裹着军大衣的躯壳放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动作轻柔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下一秒。

    傅铮转过身,拔出腰间的勃朗宁配枪,枪口直接对准了二楼包厢的方向。

    “人我带来了!!”

    傅铮的嗓音透着一股把天捅破的暴戾,在空旷的百乐门里回荡。

    “滚出来!!把那只虫子给我抠干净!!”

    二楼包厢的门被推开。

    沈无垢踩着千层底布鞋,慢吞吞地走到栏杆前。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傅督军好大的煞气。”

    沈无垢双手扶着栏杆,指甲盖里的黑泥泛起一层幽绿色的磷光。

    “这双魂共生之症,早就跟这具皮囊的经脉长死在一起了。要剥离,就得连皮带骨地抽。督军可舍得?”

    傅铮死死盯着二楼的老头。

    “只要能把那只野鬼抽出来,哪怕这身皮肉烂成泥,我也养着他。”

    傅铮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开阵。”

    这两个字砸在地上。

    沈无垢脸上的笑容彻底裂开,露出满口黄牙。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起阵!!”

    沈无垢猛地抬起双手,十根干枯的手指在半空中飞快结印。

    “轰——”

    舞池四个角落的柚木地板同时炸裂。

    四道刺眼的血红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将真皮沙发上的那具躯壳死死罩在正中间。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地毯上的碎玻璃表面瞬间结出了一层惨白的冰霜。

    被血光笼罩的躯壳剧烈地抽搐起来。

    军大衣滑落。

    四条镇魂铁链在血光的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霍沉舟的残魂原本蜷缩在识海角落,被镇魂铁的煞气折磨得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

    就在血光入体的瞬间。

    霍沉舟那只浑浊的右眼猛地瞪大。

    他闻到了。

    那是他从南洋带过来的本源阴气。那是沈无垢的九转血魔咒。

    识海深处那潭死气沉沉的水面上。

    霍沉舟残破的灵魂体突然停止了抽搐。他站了起来。幽绿色的灵魂碎屑在半空中疯狂飞舞,那些溃烂的伤口在血魔咒的滋养下,竟然开始快速愈合。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两丈高王座上的陆归远。

    那张扭曲的脸上,爆发出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

    霍沉舟在识海中发出凄厉刺耳的狂笑,笑声震得死气潭水掀起滔天巨浪。

    “陆归远!!你算计了一路,到底还是算漏了!!”

    他指着头顶上空不断倒灌进来的血色红光,整个灵魂体都在剧烈颤抖。

    “我的救星来了!!这满屋子的阵法全是冲着你来的!!”

    “今晚就是你这孤魂野鬼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