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魂牵血阵野鬼反噬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百乐门那扇华丽的旋转玻璃门早就被奉军的枪托砸得粉碎。
满地的碎玻璃渣在路灯下泛着刺眼的冷光。
陆归远光着脚。
苍白干瘦的脚底板直接踩在那些尖锐的玻璃碎片上。
玻璃尖端轻而易举地划破了皮肤,扎进软肉里。暗红色的鲜血顺着脚跟往下淌,在台阶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印。
痛觉顺着神经末梢百分之百无滤镜地倒灌进识海。
霍沉舟在死气潭水面上疯狂打滚,杀猪般的惨叫声震得识海壁都在发颤。
陆归远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拖着那条细长的茅山锁魂链,跌跌撞撞地跨进百乐门的大门。
那条被烧成焦炭、只剩下残端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左手手腕上的铁环早就勒进了肉里,把原本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
傅铮走在前面。
男人穿着铁灰色的军装,军靴踩在吸满灰尘的红地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缠在右手上的铁链绷得很紧。
大厅里。
空气闷得能把活人活活憋死。
留声机里的萨克斯唱片卡了壳,黄铜大喇叭里不断传出刺耳的刮擦声。
舞池正中央,四道刺眼的血色红光正从四个角落的柚木地板缝隙里冲天而起。
原本躲在卡座里瑟瑟发抖的舞女和达官贵人们,此刻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双眼翻白,面色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灰败色。
眼眶周围黑得发紫,嘴唇干裂起皮。
这群人就像是被无形的细线牵引着的提线木偶,在血光的照耀下,踩着那个卡壳的萨克斯节拍,极其僵硬地扭动着身体。
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
舞步杂乱无章。
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陆归远站在血光边缘。
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这群跳舞的活人。
他在心底无声地拨动算盘珠子。
沈无垢这老毒物把四柱阴门阵改了。四个角落埋的绝对是刚满月的童女眉心骨。这阵法借着地暖的通风口,把血煞气散满整个百乐门。这几百号活人现在全成了阵法的干柴。
活人的阳气被血煞污染,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地底下抽。
抽干了阳气,接下来抽的,就是魂。
“这十丈红尘里的戏子总盼着神佛渡苦厄,却不知生死簿上的朱批,向来是拿活人骨血研的墨。”
陆归远在心底冷笑。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那些僵硬的舞客,死死钉在二楼的楼梯口。
沈无垢踩着千层底布鞋,慢吞吞地顺着弧形楼梯往下走。
老头那件破烂的灰布道袍在血光中泛着一股生肉放馊了的甜腥气。他手里捏着那个用婴儿头骨打磨成的酒杯,猩红色的洋酒在骨杯里晃荡。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
沈无垢停下脚步。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扯开一个活人根本做不出来的诡异弧度,满口黄牙在灯光下反着光。
“傅督军好大的阵仗。”
沈无垢的嗓音粗粝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三十万奉军围着这销金窟,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老夫这把骨头,今晚算是插翅难逃了。”
傅铮站在舞池边缘。
男人死死攥着手里的茅山锁魂链,粗糙的指腹在铁链上磨出了一层血痂。
他根本没管周围那些诡异跳舞的活人。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无垢。
“少他娘的废话!!”
傅铮的嗓音透着一股把天捅破的暴戾。
“阵法你已经摆了。人我也带来了。马上开阵,把那只南洋野鬼给我抽出来!!”
沈无垢捏着骨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洋酒。
洋酒顺着喉管流下去,那两颗被打穿的琵琶骨窟窿里,往外渗出更多暗黄色的尸水。
“督军莫急。”
沈无垢抬起那只布满老年斑的左手。
大拇指和中指用力一搓。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大厅里炸开。
瞬间。
周围那些正在僵硬跳舞的舞客们,脚下的动作猛地加快。
头顶上那盏重达千斤的巨大水晶吊灯疯狂闪烁。
灯光打在这些活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极长。
那些黑色的影子完全违背了光源的物理规律,像是一条条活着的黑蛇,顺着柚木地板的缝隙快速游走、交织。
不过眨眼的功夫。
成百上千条影子在陆归远和傅铮的脚下结成了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
蛛网的边缘竖起一道道黑色的光柱。
直接将他们两人死死困在舞池中央的血光牢笼里。
纸醉金迷的洋场做派,在这一秒被森森鬼气彻底吞噬。
李副官带着十几个端着汉阳造步枪的卫兵冲进大门。
“大帅!!”
李副官破了音的喊叫声被挡在黑色牢笼外面。
卫兵们端着刺刀想要往前冲,刚一碰到那层黑色的影子光柱,枪管瞬间被腐蚀出一股刺鼻的白烟,烫得他们惨叫着松开手。
牢笼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空气里的温度硬生生降到了冰点。
傅铮看着脚底下那层诡异的黑网,脸色煞白。
男人猛地转过头,拔出腰间的勃朗宁配枪,黑洞洞的枪管直接对准了沈无垢的脑袋。
“你敢耍花样?!”
傅铮咬着牙,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骨节突兀地顶着皮肉,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沈无垢面对枪口,连躲都没躲。
老头把玩着手里的婴儿头骨杯。
“督军这三十万杆汉阳造能镇得住关外的活人,可在这阴曹地府的规矩里,阎王要抽的魂,枪炮可挡不住。”
沈无垢干瘪的嘴唇往上扯。
“双魂共生,经脉早就长死在了一起。要剥离,就得连皮带骨地抽。这满屋子的活人阳气,就是老夫用来烧开地狱油锅的柴火。”
话音落下。
沈无垢那两根并拢的手指猛地往下一压。
“起!!”
四道冲天而起的血色红光瞬间暴涨一倍。
巨大的吸力顺着脚下的黑色蛛网,直接作用在陆归远的涌泉穴上。
异变突生。
识海深处。
那潭被陆归远强行冻结成黑色冰凌的死气潭水,在血光入体的瞬间,开始剧烈沸腾。
原本蜷缩在角落里装死的霍沉舟残魂。
猛地抬起头。
那只浑浊的右眼死死盯着头顶上空倒灌进来的红光。
他闻到了。
那是沈无垢的本源阴气!!
那是九转血魔咒的味道!!
霍沉舟残破的灵魂体突然停止了颤抖。
那些被镇魂铁折磨出来的溃烂伤口,在接触到这股血煞气的瞬间,竟然开始快速愈合。
南洋野鬼在水面上爆发出凄厉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霍沉舟指着坐在黑色王座上的陆归远,整个灵魂体都在疯狂扭曲。
“陆归远!!你算计了一路,到底还是算漏了!!”
“我的救星来了!!这阵法是冲着你来的!!”
霍沉舟根本不反抗这股抽魂的吸力。
他不仅不反抗,反而主动散开自己的灵魂碎片。
绿色的灵魂碎屑化作无数条恶心的蛆虫,顺着双魂共生的通道,疯了一样往外钻。他要配合沈无垢的阵法,把这具躯壳的控制权彻底敞开。
他要借助阵法的拉扯力,把陆归远这个正主,硬生生挤出这具皮囊!!
外界。
陆归远站在血光中。
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
那不是皮肉被割开的疼,那是灵魂被一寸寸从骨头缝里往外拔的撕裂感。
三十六根被他压在心脉深处的碎魂针,在霍沉舟的主动配合和阵法的强行拉扯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九幽死气顺着经脉疯狂往外流失。
陆归远那张原本就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滚,砸在锁骨上。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你以为跪在泥潭里摇尾乞怜就能争来天命?我蹚过九幽血河,这具皮囊就算烂成灰,也轮不到你这孤魂野鬼来做主。”
陆归远在识海中降下审判。
他双手在胸前死死结印,拼尽全力去压制那三十六根即将引爆的碎魂针。
他不能在这里炸。
一旦现在引爆,沈无垢这老毒物绝对有办法借着活人阳气遁走,到时候死的只有他陆归远和傅铮。
但霍沉舟的反扑太猛烈了。
这只野鬼把所有的生机都押在了沈无垢身上。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霍沉舟在识海里疯狂咆哮。
绿色的蛆虫死死咬住陆归远的灵魂边缘,拼命往外拽。
现实中。
陆归远那条完好的左腿突然失去知觉。
膝盖一软。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当啷!!”
细长的茅山锁魂链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弧度。
傅铮眼疾手快。
男人直接扔掉手里的铁链,大步跨上前,一把捞住陆归远往下坠的身体。
粗壮的手臂死死勒住陆归远的腰。
“你怎么了?!”
傅铮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看着怀里这个人。
陆归远浑身都在剧烈地战栗,那种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那双枯井般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角甚至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咳......”
陆归远胸腔一阵剧烈收缩。
一口夹杂着黑色死气的淤血直接喷了出来,全吐在傅铮铁灰色的军装前襟上。
血液里的阴寒之气瞬间冻透了傅铮的胸口。
这根本不是抽离霍沉舟的反应!!
傅铮在关外走阴一脉混过,他太清楚这种黑色死气意味着什么。那是陆归远的本源命气!!
沈无垢这个老毒物,抽的根本不是那只南洋野鬼。
他要连着陆归远的魂一起抽干!!
“停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傅铮仰起头,冲着二楼的沈无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男人单手搂着陆归远,右手举起勃朗宁配枪。
“砰!!砰!!砰!!”
连开三枪。
黄澄澄的子弹壳弹在柚木地板上。
三发子弹带着炽热的火药味,直奔沈无垢的面门而去。
但子弹在靠近沈无垢面前三尺的地方,撞上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血煞屏障。
“叮当!!啪嗒!!”
弹头瞬间失去动能,掉落在楼梯台阶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沈无垢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牢笼里的两个人。
老头脸上的嘲弄浓得快要溢出来。
“督军现在喊停,晚了。”
沈无垢干枯的手指把玩着那两颗变形的弹头。
“双魂已经离体。这具皮囊现在的经脉全靠老夫的阵法吊着。我一撤阵,他们俩谁也活不成。”
傅铮的眼眶彻底红了。
暴戾、恐慌、绝望,在这个杀人如麻的军阀头子脸上交织成一张扭曲的面具。
他死死抱住怀里不断抽搐的陆归远。
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拼命去擦陆归远嘴角的黑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你到底要什么......”
傅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哀求。
“你要钱?要地盘?奉天三省我全给你!!把阵法停下!!把人给我留住!!”
沈无垢没有接话。
老头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婴儿头骨杯放在旁边的木制扶手上。
他转过身。
从宽大的灰布袖管里,掏出了一个极其精致的紫檀木托盘。
托盘里,放着两只高脚玻璃杯。
杯子里盛满了殷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比洋酒浓稠得多,表面甚至还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散发着一股让人闻之欲呕的腥甜味。
沈无垢端着托盘,踩着楼梯,一步步走到黑色牢笼的边缘。
他隔着那层影子光柱,看着跪在地上的傅铮,还有傅铮怀里面如死灰的陆归远。
老头扯开干瘪的嘴唇。
毫不畏惧那把还冒着青烟的勃朗宁配枪。
他端起其中一杯殷红的液体,极其缓慢地递了过去。
“督军莫慌。”
沈无垢的嗓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幽幽散开。
“分离双魂,这地狱的门槛太高,总要先喝下这杯‘引魂酒’,把路铺平。”
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黏稠的痕迹。
沈无垢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喝了它。老夫保证,把那只干净的陆家少爷,完完整整地还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