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纸伞遮风断骨重塑 判官点卯旧账清算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我蹚过九幽血河,只为接我大哥回家。”
这句话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音量甚至盖不过从大门外倒灌进来的关外风雪。
砸在百乐门空旷死寂的大厅里,却比刚才那声轰碎铜门的巨响还要震耳欲聋。
二楼废墟旁。
沈无垢干瘪的后背死死抵着断裂的红木酒柜。碎玻璃碴子扎进铁甲飞尸龟裂的青黑色硬甲里,大股大股浓绿色的尸水顺着裂缝往外冒,滴在木地板上烧出一连串焦黑的窟窿。
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他死死盯着楼下那个撑着红纸伞、长着和陆归远一模一样面容的男人。
脑子里的推演算盘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走阴一脉早就死绝了!!
当年关外大雪山,奉军三十万大军封山剿匪,陆家上下七十二口人,连条狗都没活下来。眼前这个浑身缠绕着纯正九幽死气的杀神,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沈无垢根本不敢再搭话。
活了几十年的南洋老毒物,比谁都清楚什么叫实力上的绝对碾压。
那只藏在残破袖管里的左手,拼命摸向贴身里衣的夹层。
粗糙的指甲抠出一张画满暗红色符文的黄裱纸。
这是用他师父的心头血画出来的“九死替身血遁符”,整个南洋总坛就这么一张。
“噗!!”
沈无垢咬破舌尖,一口浓黑的本命精血直接喷在符纸上。
五指猛地发力。
符纸瞬间自燃,爆开一团刺眼的猩红磷火。
楼下。
陆归鸿站在真皮沙发旁。
那双和陆归远如出一辙的幽绿眸子,连看都没看二楼的沈无垢一眼。
他只是极其随意的抬起那只空着的左手。
宽大的黑色袖管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二楼的方向,极其缓慢的往下虚空一划。
“想走?”
“把命留下。”
四字出口。
大厅里弥漫的黑色死气瞬间暴动。
无数道比头发丝还细的死气黑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巨网,直接当头罩向沈无垢。
“啊啊啊啊!!!”
沈无垢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血遁符燃起的猩红磷火,刚一接触到这张黑色死气网,就像是被丢进冰窟窿里的火柴,连个火星子都没蹦出来,当场熄灭。
死气黑线毫无阻碍的切开了铁甲飞尸引以为傲的青黑色硬甲。
“哧啦——哧啦——”
皮肉被利刃切割的闷响密集炸开。
沈无垢那具干瘦的躯干,在眨眼间被死气巨网切成了几百块碎肉。
浓绿色的尸水混杂着黑血,暴雨一样从二楼砸落下来,泼在满地的碎玻璃和白骨粉末上。
但老头没死透。
在肉身崩溃的最后一秒,一颗干瘪的头颅,被血遁符残存的最后一点力量包裹着,化作一道猩红的血线,硬生生撞破了百乐门的琉璃穹顶。
“陆家小儿!!这笔血债,南洋总坛记下了!!!”
怨毒到了极点的诅咒声顺着破开的屋顶缝隙传进来,越来越远。
陆归鸿没有追。
他缓缓收回左手。
视线终于落在了面前这张真皮沙发上。
沙发上。
陆归远靠在真皮靠背上。
那具千疮百孔的躯壳正在剧烈的起伏。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传出破风箱一样的拉扯声。
那条被烧成焦炭、只剩下残端的右臂,纱布早就炸裂,黑色的淤血顺着断骨的截面往下淌。左手手腕上,那条细长的茅山锁魂链还死死扣在肉里,精钢铁环把原本结痂的伤口磨得血肉模糊,隐隐能看见森白的腕骨。
陆归鸿握着红纸伞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他把那把红得滴血的油纸伞随手扔在满是冰渣的地板上。
“啪嗒。”
伞骨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陆归鸿单膝跪在沙发前。
这个刚才一招秒杀南洋老毒物、浑身煞气冲天的杀神。
此刻。
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迅速蓄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伸出双手,想要去碰陆归远那张苍白干裂的脸,想要去解开那条带血的锁魂链。
手伸到半空。
却抖得像筛糠一样。
根本不敢落下去。
他怕自己手上的死气,会把这具已经濒临崩溃的躯壳直接冲散。
“哥......”
陆归鸿的嗓子彻底哑了,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来晚了。”
陆归远靠在沙发上。
他偏过头。
那双如枯井般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跪在面前的陆归鸿。
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在心底无声的拨动算盘珠子。
走阴一脉的禁术。
同生共死契。
这傻小子,居然背着他,把自己的命格强行跟他的残魂绑在了一起。难怪容貌会同化到这种地步。
陆归鸿刚才那一击,看着威风八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陆归远比谁都清楚,那是燃烧寿元换来的越阶强杀。这小子现在的五脏六腑,估计比这具躯壳好不到哪里去。
“不晚。”
陆归远开口。
嗓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粗糙得刮人耳膜。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
拖着沉重的茅山锁魂链。
“哗啦。”
金属碰撞声响起。
陆归远把沾满鲜血的左手,极其缓慢的搭在陆归鸿的肩膀上。
“能把这身狐裘大氅穿出人样来,算你没丢陆家的脸。”
陆归鸿听着这句熟悉的训斥。
眼泪再也绷不住,直接砸在陆归远手背的血污上。
十丈开外。
断裂的红木吧台旁。
傅铮整个人瘫在满地的碎玻璃渣里。
刚才被陆归鸿那股无形的罡气撞飞,他左侧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断骨的尖端戳着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男人的视线,越过满地的尸骸和冰霜。
死死钉在沙发那边的两兄弟身上。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在听到那声“哥”的时候。
“吧嗒”一声。
彻底断了。
傅铮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风雪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看着陆归鸿那张脸。
又看着沙发上那个被自己用铁链拴着、拖行了一路的血人。
真相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没有任何麻药,直接从他的天灵盖锯到了脚底板。
没有借尸还魂的南洋野鬼。
没有鸠占鹊巢的恶心算计。
那个在督军府后院的喜房里,被他用活人骨灰淬火的镇魂铁死死锁在拔步床上的人。
那个被他亲手刮掉右臂焦肉、疼得浑身冷汗却连一声都不吭的人。
那个被他强行捏开下巴、差一点就灌进满杯化骨毒酒的人。
就是陆归远。
就是他傅铮找了三年、念了三年、发疯一样想要干干净净留在身边的陆归远!!
“呃......”
傅铮的喉结疯狂滚动,抽进肺里的冷空气刮得气管生疼。
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起来。
他猛地偏过头。
“哇”的一声。
一口夹杂着胃酸和鲜血的秽物直接吐在满是冰渣的地板上。
他亲手把陆归远推进了地狱。
他还站在油锅旁边,往里面添柴火。
“归远......”
傅铮双手死死抠住地板。
指甲在柚木板上抠出十道深深的血槽。
他强撑着断裂的肋骨,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
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他拖着那条被尸水腐蚀出烂肉的右腿,一步步朝着沙发的方向挪动。
右手上,还缠着那条茅山锁魂链的另一端。
“哗啦......哗啦......”
铁链在地上拖拽。
这声音放在半个时辰前,是他掌控猎物的催命符。
现在。
这声音变成了凌迟他心脏的钝刀子。
陆归鸿听到动静。
猛地转过头。
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杀机瞬间凝结成实质的冰刀。
他站起身。
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色狐裘大氅,盖在陆归远单薄血腥的身体上。
随后。
陆归鸿反手拔出腰间那把纯黑色的走阴短刃。
大步迎着傅铮走了过去。
“你这头养不熟的疯狗。”
陆归鸿的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活人味。
“三十万奉军的统帅,好大的威风。”
陆归鸿走到傅铮面前。
没有半句废话。
抬起右腿,军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傅铮断裂的肋骨上。
“砰!!”
傅铮高大魁梧的身躯直接被踹得双膝砸地。
膝盖骨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陆归鸿手里的短刃顺势往下压。
冰冷的刀锋直接抵在傅铮脖颈的大动脉上。
刀刃割破表皮,温热的鲜血顺着血槽往下流。
“当年大雪山,我哥替你挡枪。”
陆归鸿咬着后槽牙,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往外蹦。
“你倒好,用镇魂铁锁他,用毒酒灌他。你真当这北平城是你奉军的天下,没人治得了你?!”
傅铮跪在地上。
男人没有反抗。
他连看都没看脖子上的刀刃。
那双布满红血丝、盈满绝望的眼睛,越过陆归鸿的肩膀,死死盯着沙发上的陆归远。
“对不起......”
傅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大颗大颗的往下砸。
“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那是沈无垢的野鬼......我以为把你抽出来,你就能干净了......”
傅铮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
他试图抬起那只缠着铁链的右手,想要去够陆归远的方向。
“把链子给我解开!!!”
陆归鸿怒吼一声,手里的短刃猛地往前送了半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傅铮脖子上的伤口瞬间扩大。
鲜血喷涌而出。
“归鸿。”
一道沙哑粗糙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声音不大。
却让陆归鸿手里的刀硬生生停在了大动脉的边缘。
陆归远靠在沙发上。
身上盖着那件宽大的黑色狐裘大氅。
他那双如枯井般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傅铮。
没有愤怒。
没有悲哀。
甚至连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感都没有。
只有看死物一样的极致冷漠。
“哥,这疯狗留不得!!”
陆归鸿转过头,眼眶通红。
“他把你折腾成这样,我今天非活剐了他不可!!”
“把刀放下。”
陆归远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他太清楚陆归鸿现在的状态。同生共死契的反噬已经开始发作,陆归鸿握刀的手都在不易察觉的颤抖。
真要在这里杀一个手握三十万重兵的军阀头子。
外头那些随时会开进来的奉军重炮,绝对会把他们两兄弟轰成渣。
这笔买卖,不划算。
陆归鸿咬着牙,死死盯着傅铮。
最终。
还是把短刃从傅铮的脖子上挪开,退回了沙发旁边。
傅铮看着陆归远制止了陆归鸿。
男人那双灰暗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狂喜。
他以为陆归远还念旧情。
他以为陆归远舍不得杀他。
傅铮不顾脖子上喷涌的鲜血,拖着残腿,手脚并用的爬到沙发前。
他不敢去碰陆归远。
只能双手死死抓着沙发边缘的皮革。
“归远......你留着我......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
傅铮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全改!!我把这三十万奉军全交给你!!督军府你来做主!!”
“我们重新开始......你把那只野鬼抽走,我们干干净净的重新开始!!”
陆归远听着这番泣血的表白。
幽绿色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点点波澜。
那是对活人愚蠢的极致嘲弄。
他抬起那只带着锁魂链的左手。
粗糙干裂的指腹,极其缓慢的,挑起傅铮刚毅的下巴。
强迫这个军阀头子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傅大帅。”
陆归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阴寒。
“你这满城风雪里的深情,不过是感动了自己的黄粱梦。”
“真以为这十丈红尘里的戏子,都会陪你把这出霸王别姬唱完?”
傅铮的瞳孔剧烈收缩。
下巴上的手指冰冷刺骨。
陆归远没有停。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张惨白的脸,继续往下捅刀子。
“你以为我留着你的命,是舍不得?”
陆归远干裂的嘴唇扯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这世上万般兵刃,唯有你傅铮亲手递过来的刀子,剜肉最深。”
“你亲手把镇魂铁扣在我骨头上,亲手把化骨毒酒端到我嘴边。”
“这笔账,阎王爷不敢算,我亲自来收。”
陆归远的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硬生生卸掉了傅铮的下颌骨。
傅铮疼得浑身痉挛,嘴巴大张着,口水混着血水往下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想要一个干干净净的陆归远吗?”
陆归远收回手。
他在沙发上盘腿坐正。
双手在胸前,飞快的结出一个走阴一脉的搜魂法印。
识海深处。
那潭死气沉沉的水面上。
霍沉舟的残魂被无数条黑色的死气锁链死死钉在石壁上。
南洋野鬼早就吓破了胆。
他看着水镜里陆归远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灵魂碎屑疯狂掉落。
“陆爷!!陆祖宗!!饶了我!!”
霍沉舟发出漏风的哀嚎。
“我再也不敢抢控制权了!!我乖乖在角落里待着!!你别杀我!!”
陆归远坐在两丈高的黑色王座上。
幽绿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这南洋的孤魂野鬼,占着我的皮囊,睡着我的男人。”
“现在想求饶?”
陆归远双手猛地合十。
“晚了。”
外界。
陆归远结印的双手猛地拍在自己的胸口上。
“噗!!”
一口夹杂着浓重南洋血煞气的黑血直接喷了出来。
紧接着。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陆归远那条完好的左手,五指成爪,直接刺进了自己胸口的皮肉里。
没有鲜血流出。
指尖接触到的是经脉里那层粘稠的阴气。
“呃......”
陆归远死死咬住后槽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里衣。
他硬生生用自己的手,在自己的经脉里,一寸一寸的,把霍沉舟的残魂往外拔!!
这种直接撕裂灵魂的痛楚,比刚才沈无垢的阵法还要惨烈十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傅铮跪在沙发前。
男人看着陆归远痛得浑身颤抖,看着那只插在胸口的手。
他疯了。
他想扑上去阻止。
却被陆归鸿手里的短刃死死抵住咽喉,半步都动弹不得。
“看清楚了。”
陆归鸿压低声音,在傅铮耳边咬牙切齿。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剥离双魂。”
足足耗了半盏茶的功夫。
“哧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灵魂撕裂声在百乐门大厅里炸开。
陆归远的左手猛地从胸口拔出。
掌心里。
死死攥着一团泛着幽绿磷光、正在疯狂扭曲惨叫的残魂。
正是霍沉舟!!
这只南洋野鬼被硬生生从经脉里剥离出来,灵魂体已经残破得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陆归远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看着手里这团不断挣扎的烂肉。
视线一转。
落在了自己左手手腕上,那条还连着傅铮手臂的茅山锁魂链上。
那个精钢打造的镇魂铁环,表面刻满了活人骨灰熬煮的符文。
“你不是喜欢这具皮囊吗?”
陆归远看着手里的残魂,嘴角扯出个冷笑。
“那就永远留在这铁环里,替我受这镇魂煞气的煎熬吧。”
左手猛地发力。
直接将霍沉舟的残魂,硬生生拍进了左手腕的镇魂铁环里!!
“啊啊啊啊啊!!!”
铁环表面爆出一团刺眼的红光。
霍沉舟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声,从铁环内部传出来。
镇魂煞气瞬间将这只野鬼的灵魂穿透。
这种折磨,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痛苦百倍。只要这铁环一天不摘,霍沉舟就得在里面日夜受刑,永不超生。
做完这一切。
陆归远整个人虚脱般靠在沙发背上。
他看着跪在地上、满脸呆滞的傅铮。
“看清楚了。”
陆归远抬起那只扣着铁环的左手。
“这只鬼,我没杀。”
“他就在这铁环里。”
“只要这条链子还连在你手上,你每天都能听到他的惨叫。”
陆归远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却把傅铮的心脏直接绞成了肉泥。
“这就是你要的干干净净。”
“傅大帅,这份大礼,你可接稳了。”
话音落下。
“轰隆隆——”
百乐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履带碾压积雪的声响。
紧接着。
重炮上膛的金属撞击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奉军的增援大部队,终于赶到了。
陆归鸿脸色一变。
他猛地捂住胸口,一丝黑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同生共死契的反噬,压不住了。
陆归远看在眼里。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着沙发的扶手,极其艰难的站了起来。
黑色狐裘大氅披在身上,遮住了那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他没有去解手腕上的锁魂链。
而是转过头,看着陆归鸿。
“走。”
陆归鸿擦掉嘴角的血迹。
一把架住陆归远的胳膊。
两人连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傅铮一眼。
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冰渣。
一步步朝着百乐门外风雪弥漫的黑夜走去。
傅铮跪在地上。
男人右手上的铁链被拉扯得笔直。
他没有反抗。
也没有力气反抗。
他就这么像条死狗一样,被铁链拖拽着,在满是尸水的地板上滑行。
耳朵里。
全是手腕铁链那一头,霍沉舟在镇魂铁环里发出的凄厉惨叫。
这惨叫声。
连同陆归远那句“阎王爷不敢算,我亲自来收”。
成了他傅铮这辈子,再也醒不过来的无间地狱。
风雪中。
距离百乐门街角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福特轿车,静静的停在阴影里。
车窗玻璃摇下了一半。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雪茄,搭在车窗边缘。
车厢后座。
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男人,看着百乐门门口走出来的那两道黑色身影。
雪茄明灭的红光照亮了男人半张脸。
那张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铸造的判官面具。
“陆家的底牌,果然硬。”
男人吐出一口浓烟。
白手套在车门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开车。”
“去奉天。”
轿车引擎无声启动,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霞飞路漫天的风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