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阴兵拦路赴死局 玄棺现世掀棋盘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陆家少爷。”
“我家主上,在火车站备了薄酒。”
“请您过去,叙叙三年前大雪山的旧。”
腹语声在风雪里刮过。
陆归远靠在破败的义庄门框上。那件宽大的黑色狐裘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去看那具戴着青铜面具的死尸,视线径直落在那只金丝楠木盒子上。
他心里飞快拨动算盘珠子。这群前清铠甲死尸脖子上的刀口平滑,没有半点尸斑。这绝不是陈年老尸,而是活人刚被抹了脖子,直接用走阴秘术强行灌入煞气拔地而起的阴兵。能在北平城外一口气炼出一百零八具阴兵,那幕后之人的底牌绝不止一列装甲车。对方要的,就是他这具流着陆家正统血脉的皮囊去当开锁的钥匙。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陆归远开口。嗓音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来回打磨。
“借道可以,拿命来填。”
陆归鸿上前一步。手里的走阴短刃直接挑开那个木盒的盖子。
“啪嗒。”
盒盖翻转。
里头没有请柬,也没有战书。
只有一块被黑血浸透的半边玉佩。玉佩的边缘刻着一个繁体的陆字。那是三年前大雪山,陆家老爷子从不离身的贴身物件。
陆归远看着那半块玉佩。
胸腔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猝然漏跳了一拍。
痛觉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咆哮。只是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将玉佩攥进掌心。碎裂的玉石边缘割破了刚结痂的皮肉,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
“阴曹地府的规矩向来是阎王爷用朱批划线,但今夜这十丈红尘的生死簿,得按我陆家的刀锋来写。”
陆归远把玉佩揣进怀里。
“去火车站。”
关帝庙外。
风雪把地上的车辙印盖得严严实实。
傅铮靠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肩膀上随意披着一件军大衣。胸膛上缠绕的纱布已经被新渗出来的血染红了一大片。
他右手手腕上那条茅山锁魂链,正垂在雪地里。
那个烧得发黑的精钢铁环,把底下的积雪烫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霍沉舟的哀嚎声早就弱了下去,只剩下破风箱一样的苟延残喘。
张副官连滚带爬的从远处跑过来。军靴在雪地里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吉普车前。
“大帅!!出大事了!!”
张副官顾不上拍打脸上的雪沫子,嗓子彻底喊劈了音。
“火车站那边......全完了!!”
傅铮霍然抬头。
顺着张副官指着的方向,北平火车站的上空,一股浓郁到连探照灯光柱都打不穿的黑气,正像一根巨大的柱子直插云霄。
“说清楚。”
傅铮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往外挤。
“奉天大营那边......越过军部,直接开进来一列重型装甲专列。”
张副官浑身都在哆嗦,牙齿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车上卸下来一个用黑布罩着的大家伙。驻守在站台的一个营兄弟,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刚靠近那玩意儿三丈远,全被吸成了干尸!!领头的是个戴面具的男人,现在整个火车站全被他们接管了!!”
傅铮听着这番话。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在心里飞快盘算。奉天大营是他的老底子,三十万奉军的调兵虎符全在他手里。面具男能越过他直接把装甲车开进北平城,说明军部高层早就被渗透成了筛子。
三年前的大雪山剿匪。
沈无垢的百乐门杀局。
全他娘的是面具男在幕后当推手!!
他傅铮,堂堂三十万奉军统帅,不过是别人手里用来挖陆家祖坟的一把铲子!!
屈辱。
被当成猴子耍了三年的极致屈辱,混杂着弄丢陆归远的绝望,在胸腔里烧成了一把焚天灭地的邪火。
傅铮一把揪住张副官的衣领,将这个一百六十多斤的壮汉直接从雪地里提了起来。
“传令炮营!!”
傅铮的眼眶裂开,血珠子顺着眼角往下滚。
“全军开拔!!给老子把火车站围死!!迫击炮全部上膛!!”
“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在北平城抢我的人!!”
北平火车站。
原本宽敞的站前广场,此刻活脱脱是个炼狱。
陆归远和陆归鸿深一脚浅一脚的跨过满地的尸骸。
那些穿着奉军棉衣的士兵,横七竖八的躺在积雪里。他们的皮肉紧紧贴着骨头,眼窝深陷,嘴巴张大到了极限,连舌头都变成了干瘪的树皮。
没有血迹。
只有被抽干了阳气后的灰败。
陆归远靠在陆归鸿的肩膀上。那具千疮百孔的躯壳,在靠近火车站的阴气范围后,反而停止了战栗。
心脉深处,三十六根碎魂针正在发出频率极高的共振。
他在迎合这股力量。
站台正中央。
那口长达三丈的九幽玄棺,正静静的躺在平板车厢上。
棺椁表面的无数张鬼脸,在阴气的滋养下疯狂蠕动,发出刮擦木板的刺耳动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面具男站在玄棺前。
那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拉出一条极长极细的黑影。
听到脚步声。
面具男转过身。
那张青铜铸造的判官面具上,反射着汽油桶的火光。
“你终于来了。”
面具男的嗓音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三年了,陆少爷。大雪山的风雪没冻死你,沈无垢的化骨毒酒没毒死你。这块璞玉,总算是雕琢出了我想要的模样。”
陆归远停下脚步。
距离站台,刚好十步。
他在心里拨动算盘珠子。这个距离,如果强行引爆碎魂针,威力顶天了能炸碎面具男的半边身子。但那口玄棺连着北平城的地脉,一旦炸开,阴气倒灌,这城里的几百万活人全得变成干尸。面具男就是算准了他陆归远下不去这个狠手,才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摆下鸿门宴。
“你这只在阴沟里算计天命的蛆虫,真以为拿三十万活人的阳气当柴火,就能烧穿九幽的底线?”
陆归远干裂的嘴唇扯开一个讥讽的弧度。
面具男不怒反笑。
“规矩是活人定的。只要能打开这口棺材,拿到里面的长生秘卷,这三十万丘八的命,连个添头都算不上。”
面具男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指着玄棺。
“陆家的正统血脉,是唯一能解开镇魂锁的钥匙。”
“过来,把血滴上去。我留你们兄弟俩一具全尸。”
陆归鸿反手拔出走阴短刃,挡在陆归远身前。
“我肏你祖宗!!”
陆归鸿咬着牙,刀尖直指面具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
“轰隆隆——”
火车站外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履带碾压声。
紧接着。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直接打穿了外围的黑气屏幕。
三辆重型装甲吉普车直接撞碎了火车站的铁栅栏,横冲直撞的开进站前广场。
后头跟着的,是密密麻麻、端着汉阳造步枪的奉军大部队。
整整一个炮营的迫击炮,在广场外围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管全部对准了站台上的那列专列。
中间那辆吉普车门被一脚踹开。
傅铮拖着那条被尸水腐蚀出烂肉的右腿,直接跨进雪地里。
男人赤裸的上半身缠满血污的纱布。右手手腕上的茅山锁魂链,在寒风中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站台边缘的陆归远。
哪怕披着宽大的大氅,哪怕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
傅铮的眼眶当场就红透了。
“归远!!”
傅铮的嗓子哑得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不管不顾的往前走,哪怕脚下踩着自己士兵的干尸。
“过来!!跟我回去!!”
陆归远连头都没回。
那双枯井般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站台上的面具男。
面具男看着闯进来的傅铮,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傅大帅,来得正好。”
面具男把玩着手里的银色怀表。
“这口棺材能从大雪山底下的冻土里挖出来,还得多亏了你这三年在前面冲锋陷阵。这挖坟的苦力,你当得极其称职。”
傅铮的脚步顿住了。
男人霍然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面具男。
“是你......”
傅铮的喉结剧烈滚动。
“军部下达剿匪密令,让我把陆家满门抄斩,全他娘的是你在背后搞鬼!!”
面具男摊开双手。
“各取所需罢了。你要军功,你要往上爬。我要陆家的命格觉醒。咱们合作得不是挺好吗?”
“好你妈!!”
傅铮拔出腰间的勃朗宁配枪,枪口直接对准了面具男。
“给老子开炮!!把这装神弄鬼的杂碎轰成肉泥!!”
傅铮一声令下。
广场外围的炮营阵地,几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砰砰砰!!”
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站台而去。
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炮弹在靠近九幽玄棺三丈远的距离时,直接撞上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黑色阴气屏障。
没有爆炸声。
没有火光。
炮弹就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泥潭,直接被阴气吞噬,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下一息。
玄棺表面的那些鬼脸,突然齐刷刷的张开了嘴巴。
一股庞大的反噬之力,顺着炮弹飞来的轨迹,直接倒灌回炮营阵地。
“啊!!”
几十个负责填装炮弹的奉军士兵,当场捂着脖子倒在雪地里。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眨眼间就变成了满地干尸。
全场死寂。
剩下的奉军士兵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枪全掉在了地上。
傅铮僵在原地。
引以为傲的重火力,在这口棺材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面具男看着傅铮绝望的脸,嘲弄的摇了摇头。
“凡人的火器,也妄图撼动地府的根基?”
面具男转头看向陆归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少爷,戏看够了。该干正事了。”
陆归远靠在陆归鸿的肩膀上。
他看着满地的干尸,看着发疯的傅铮,看着有恃无恐的面具男。
突然。
陆归远笑了。
那笑声从干裂的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推开陆归鸿的手。
拖着那条被烧成焦炭的右臂残端。
一步一步。
朝着站台上的九幽玄棺走去。
“哥!!”
陆归鸿急得大喊。
“归远!!别过去!!”
傅铮在后面嘶吼,拼命想要冲上去,却被地上的干尸绊倒,摔在满是冰渣的雪地里。
陆归远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走到玄棺前。
那股能把活人瞬间吸成干尸的阴气,在接触到他身体的刹那,竟然诡异的温顺了下来。
他抬起那只戴着茅山锁魂链的左手。
手腕上的精钢铁环里,霍沉舟的残魂还在发出微弱的惨叫。
“你费尽心机,要我陆家的血来开锁。”
陆归远看着面具男。
幽绿色的眸子里,燃起了一把连地狱油锅都能烧穿的野火。
“若这世道只认强权与算计,今日我便以这血肉作祭,掀了你们这盘吃人的棋局!!”
话音落下。
陆归远直接将那只流着血的左手,狠狠按在了玄棺正中央的镇魂锁上!!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开声,在火车站里,炸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