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泣血入梦隔空示警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左手像一截枯木,无力地从床柱上滑落,重重砸在锦被上。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指尖往下淌,在月白色的绸缎上晕开一大片刺眼的红痕。
十指连心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倒灌进大脑。
陆归远靠在识海那片混沌的虚无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点皮肉苦,比起大雪山底下的扒皮抽筋,连个开胃菜都算不上。
他在心底无声地拨动算盘珠子。
门外张副官狂奔下楼的动静,他听得清清楚楚。
傅铮那头疯狗接到这份用奉军最高机密敲出来的电报,绝对会发疯。三十万奉军的统帅,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会调集重兵把三道胡同围成铁桶。
陆长泽留在北平城里的那些暗网和诱饵,今晚全得被奉军的迫击炮轰成渣。
但这还远远不够。
北平城里的水搅浑了,顶多是给陆长泽添点恶心。
真正的陆归鸿,此刻正被陆长泽用透骨钉锁着神智,像拖死狗一样带去了关外的长白山。
那片冻土底下,埋着陆家祖祖辈辈用命镇压的地宫。
陆长泽要拿陆家正统血脉去探路开锁。归鸿现在的状态,就是一个连痛感都没有的提线木偶。只要陆长泽一挥手,那傻小子就会毫不犹豫地走进地宫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甬道死胡同里去。
军阀生性多疑,算计利益。
不能把弟弟的命押在傅铮的炮管上。
必须亲自提个醒。
督军府书房。
傅铮穿着那件沾血的军大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
张副官把那页记事本纸拍在桌面上。
傅铮看着上面翻译出来的摩斯密码。
“三道胡同,截杀,陆归鸿。”
男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那几个字上。
“谁敲的。”
傅铮的声音冷得结了冰。
“客房......客房门板里传出来的。霍沉舟睡得死死的。”
张副官咽了口唾沫。
“大帅,陆大少爷的魂,还在那具皮囊里。他在向咱们求援。”
傅铮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那张被砸得血肉模糊的脸上,肌肉疯狂抽搐。
“求援?”
傅铮干裂的嘴唇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陆归远宁可把骨头拆了也不愿留他半分温度,现在居然会敲奉军的密码求援?
这是在拿他傅铮当枪使。
陆归远算准了他傅铮哪怕明知道是个坑,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传令炮营。”
傅铮一把抓起桌上的勃朗宁配枪,大步往外走。
“把三道胡同给老子围死!!”
“谁敢动陆归鸿一根寒毛,老子诛他九族!!”
墙角的自鸣钟“铛”地敲响了十二下。
午夜子时。
一天之中阴气最重、活人阳火最弱的当口。
陆归远抬起那双如枯井般的幽绿眸子,看向识海的穹顶。
那里盘踞着一张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血网。
这是霍沉舟那只南洋野鬼睡前布下的“千丝锁魂阵”。这贼偷了主家的宅子,日夜提防着主家回来要账。这血网连着这具皮囊的心脉,只要陆归远的残魂有半点异动,血网就会像绞肉机一样收缩。
“拿南洋的破烂玩意儿,来锁九幽的魂。”
陆归远干裂的嘴唇扯开一个讥讽的弧度。
他没有去解阵法。
那只虚无的左手,直接并拢成刀,对着自己的残魂本源,狠狠捅了进去!!
没有鲜血。
只有灵魂被强行撕裂的刺耳锐鸣。
陆归远在燃烧自己的九幽本源。
狂暴无匹的死气瞬间在识海里炸开。那些原本呈现出半透明状态的灵魂碎片,在死气的灌注下,边缘泛起一层妖异的血红。
痛。
那是骨髓被一寸寸敲碎、再用冰渣强行黏合的剧痛。
凌迟不过如此。
陆归远腮帮子鼓起坚硬的轮廓。他硬生生扛着这股将灵魂撕成几千块的剧痛,化作一道猩红的血影,直接撞向穹顶的千丝锁魂阵。
“哧啦!!!”
血网在接触到九幽本源的刹那,直接被烧穿了一个大窟窿。
现实中。
拔步床上的霍沉舟猛地弹了起来。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啊啊啊啊啊!!!”
霍沉舟在床上疯狂打滚。
南洋阵法被破的反噬,直接让他的七窍往外喷血。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砸在床柱上,伤口再次崩裂,血水甩得到处都是。
门外守着的两个卫兵吓得直接端起了汉阳造。
“砰!”
客房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张副官刚把傅铮送出督军府,折返回来就撞见这一幕。手里拎着勃朗宁,满头大汗地冲进来。
他看着床上那个满脸是血、像条蛆虫一样扭曲的霍沉舟。
他不敢靠近。
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抖得厉害。
他太清楚这具皮囊里藏着什么了。那是陆家大少爷在发怒,在惩罚这只鸠占鹊巢的野鬼。
“退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副官冲着卫兵低吼。
“把门关死!!谁也不准进去送死!!”
房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客房里只剩下霍沉舟破风箱一样的苟延残喘。
陆归远的血影已经冲出了躯壳。
他没有理会霍沉舟的死活。
这缕燃烧本源换来的血影,顺着地底深处的龙脉阴气,以一种超越现世法则的速度,朝着关外长白山的方向疯狂遁走。
风雪在耳边呼啸。
山川河流在脚下化作模糊的残影。
陆家同源的骨血,在黑夜里就像是一盏指路的明灯。
找到了。
长白山脚下。
奉天大营的军用帐篷连成一片。
陆归远没有减速,直接一头撞进了中间那个守卫最森严的营帐。
撞破了活人与梦境的壁垒。
坠入。
这是一个灰白色的世界。
没有风雪声,没有温度。
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冰原。
前方,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冰川裂缝。裂缝的入口处,堆满了森白的枯骨。那是一个没有退路的死胡同。
陆归鸿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条死胡同走去。
他穿着那件被黑血染透的单薄里衣。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那双原本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瞳孔涣散,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
眉心处,那根寸许长的透骨钉,正往外渗着黑色的毒血。
在陆归鸿的身后不远处。
陆长泽的身影若隐若现。那张温润的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假笑,手里牵着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正操控着弟弟往死路里填。
陆归远看着长高的弟弟,看着那根钉在眉心的透骨钉。
胸腔里那股被压抑到了极点的戾气,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陆长泽。”
陆归远咬着牙,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往外蹦。
血影在梦境中瞬间膨胀,化作一尊燃烧着九幽死气的修罗法相。
他大步跨出。
直接挡在了陆归鸿和那条冰川裂缝之间。
陆归远抬起那只虚无的左手,直指风雪中那个若隐若现的操盘手。
“满盘棋手自诩算无遗策,今日我便以这九幽残魂,烧穿你们这吃人的假慈悲!!”
话音砸在冰原上。
震得整个梦境空间剧烈摇晃。
那根牵引着陆归鸿的无形丝线,在接触到九幽死气的瞬间,直接崩断!!
陆长泽的幻影在风雪中扭曲、消散。
陆归鸿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极其缓慢地,聚焦在挡在面前的血影上。
“哥......”
陆归鸿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陆归远的残魂本源已经燃烧到了极限。
血影的边缘开始大面积崩溃,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灰白色的梦境里。
他看着弟弟。
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透出一种穷途末路的决绝与托付。
“归鸿。”
陆归远的声音沙哑得刮人耳膜,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撕裂的回音。
“死胡同,别去。”
“带上镇魂铃。”
两句话。
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陆归远伸出那只虚幻的手。
他想去摸一摸弟弟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想去拔掉那根扎在眉心的透骨钉。
指尖触碰到陆归鸿额头的瞬间。
没有温度。
没有质感。
血影直接穿过了一片虚无。
“哥!!”
陆归鸿在梦境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整个灰白色的冰原,在这一声嘶吼中,轰然碎裂。
关外。
长白山脚下。
奉军高级将领的专属营帐里。
火盆里的无烟煤烧得正旺,把牛皮帐篷烤得热气腾腾。
行军床上。
陆归鸿猛地睁开眼。
他整个人像是一条脱水的鱼,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腔里那颗停滞了许久的心脏,正在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频率跳动。
眉心处,那根被陆长泽亲手钉进去的透骨钉,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封印,裂开了一道缝隙。
陆归鸿抬起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满手的冰凉。
枕头早就被冷汗和眼泪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行军床上。
他低下头。
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那只粗糙、布满冻疮的手,正死死攥着一个物件。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摊开掌心。
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刻满走阴符文的铜铃铛,正静静地躺在血肉模糊的掌心里。
镇魂铃。
这是大雪山灭门那晚,陆归远亲手塞进他怀里的陆家祖传物件。
这三年,他把它缝在里衣的夹层里,连睡觉都没摘下来过。
陆归鸿死死盯着这枚冰冷的铃铛。
那双原本被透骨钉压制得满是灰败的眼睛里。
此刻。
一点点地,重新燃起了属于陆家走阴一脉的、桀骜不驯的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