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戏台泣血断手惊魂 萨满反噬万针穿心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前头的戏台子上,武生正翻着跟头,锣鼓点子敲得震天响。二胡的弦拉得又尖又细,穿透力极强,直往人的耳朵眼里钻。
戏园子的后台却闷得像个不透风的蒸笼。
劣质水粉的甜腻味、受了潮的戏服霉味,混杂着几盏煤油灯燃烧时冒出的刺鼻黑烟,把这片狭小的空间搅和成了一锅浑水。熏得人胃里直泛酸水。
霍沉舟坐在一张掉漆的红木梳妆台前。
他看着铜镜里那张属于陆归远的脸。这张脸苍白得找不出半点活人该有的血色,右边肩膀空荡荡的往下耷拉着。那条被烧成焦炭的手臂虽然裹着厚厚的白纱布,但里面腐烂的皮肉还是不听使唤地往外渗着黄褐色的尸水。
尸水沾在纱布上,散发着一股生肉放馊了的腥气。
霍沉舟抬起完好的左手,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
手抖得厉害。
茶水顺着碗沿泼洒出来,溅在桌面上,把一张画脸谱用的红纸洇成了一滩血色。
他在等消息。
暗杀的单子是昨晚趁着傅铮不在,偷偷派人去黑市发出去的。
找的是北平城里要价最高的“剃刀堂”。
霍沉舟在心里飞快拨动算盘珠子。只要剃刀堂的杀手能把城外那个陆归鸿的脑袋砍下来,陆归远这只被死死压在识海里的孤魂野鬼,就彻底断了外援。
只要外援一断。
傅铮那头疯狗就算把北平城翻个底朝天,也只能对着这具皮囊发疯。他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借着督军府的阳气把这具身体的经脉彻底同化,这天下就没人能再把他从这具皮囊里赶出去。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墙角的西洋座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外头的更夫敲了三下梆子。
时间已经过了子时。
门外铺着青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动静。
“嘎吱......嘎吱......”
那声音极其沉重,就像是有一大块吸满了水的烂布,正在粗糙的地面上艰难地往前拖拽。伴随着这拖拽声的,是一阵粗重到快要断气的风箱式喘息。
霍沉舟猛地站起身。
身下的圆凳被带倒,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退到梳妆台边缘,左手顺势抓起一把用来削眉笔的黄铜小刀。刀刃只有两寸长,但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
门外的拖拽声,停在了后台那扇薄薄的木门外。
喘息声隔着门板,听得一清二楚。
“谁在外面?”
霍沉舟压低嗓音,左手死死捏着刀柄。
没有回答。
下一秒。
“砰!!!”
那扇单薄的木门被一股蛮力直接撞开。门轴当场断裂,整块门板重重砸在青砖地上,掀起一大片灰尘。
一个浑身是血的血葫芦,顺着撞击的惯性直接滚进了后台。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屋子里的水粉味和煤油烟味,直冲霍沉舟的面门。
霍沉舟看清地上那人的瞬间,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起来。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酸水。
是剃刀堂的堂主,刀疤老六。
但这人现在连个人样都没了。
老六那件黑色的夜行衣被利器砍成了破布条,翻卷的皮肉混着泥水。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人的两条胳膊,从手肘往下,空空如也!!
没有手。
平滑的切口处,森白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暗红色的血水像喷泉一样往外涌,顺着青砖缝隙快速蔓延,很快就在地上聚成了一个血洼。
“你......”
霍沉舟嗓子干哑得挤不出半个字。双腿发软,后背不由自主地贴上了冰冷的砖墙。
刀疤老六趴在血泊里。
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珠子暴突着,眼白里全是红血丝。就这么死死盯住缩在墙角的霍沉舟。
老六用仅剩的两个断臂手肘,死死抵着地面,硬生生撑起半个身子。
他张开嘴。
嘴里全是黏稠的血沫子。
一颗带血的玉佩,从他舌头底下吐了出来。
“当啷!!”
沾着口水和黑血的玉佩砸在霍沉舟脚边。玉佩边缘赫然刻着一个“霍”字,那是他昨晚用来交定金的信物。
“你他娘的......害惨了老子!!”
老六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唾沫星子混着血水喷出老远,溅在霍沉舟月白色的长衫下摆上。
“你让老子去杀个残废......你没说那是个活阎王!!”
刀疤老六一边咳血,一边用断臂疯狂砸着地面。骨头茬子撞击青砖,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老子带去的三十个兄弟......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全被黑气冻成了冰渣子!!”
“那人让我把这玩意儿还给你......还说......”
老六仰起头,喉结剧烈上下滚动。
“你的命......他亲自来收!!”
话音刚落。
老六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咯咯”声,像是被一口浓痰彻底堵死了气管。脖子一歪。
整个人重重砸在血水里,彻底断了气。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刚好直勾勾地盯着霍沉舟的脚尖。
死寂。
后台里除了戏台前面隐隐约约的武打锣鼓声,就只剩下霍沉舟粗重且凌乱的喘息。
他看着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看着那两条光秃秃的断臂。
恐惧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脚踝直接爬上了脊椎骨,把他的五脏六腑冻得直打颤。
陆归鸿没死。
不仅没死,还把北平城最顶尖的杀手堂口直接屠了。那个浑身缠绕着九幽死气的杀神,随时会找上门来,把他的脑袋像拧小鸡一样拧下来。
霍沉舟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霍沉舟心神大乱、惊恐后退的瞬间。
识海深处。
那潭原本被萨满血咒死死压制的死气之水,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陆归远大刀阔斧地坐在两丈高的黑色王座上。
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双如枯井般的幽绿眸子里,杀机凝结成实质的冰刀。
他等这个机会太久了。
霍沉舟为了强行占据这具皮囊,在经脉里种下了南洋萨满血咒。这血咒平时坚不可摧,就像是一层铁甲护着这只野鬼的残魂。
但只要施咒者心神失守,阵眼就会出现致命的松动。
“你这南洋的孤魂野鬼,真以为拿几两碎银子,就能买通这阴曹地府的生死簿?”
陆归远在识海中降下审判。
他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指甲边缘泛起幽绿色的磷光,庞大的九幽死气顺着指尖疯狂汇聚。
“这世间庸人总以为拿钱能买命,今日我便以这九幽戾气,斩碎你这十丈红尘的痴心妄想!!”
话音落下。
陆归远双手猛地合十。
原本被他压制在心脉最深处的三十六根黑冰细针,在死气的催动下,瞬间炸开!!
外界。
霍沉舟正准备绕过地上的尸体,夺门而逃。
左脚刚迈出去半步。
“呃啊啊啊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直接从他喉咙里撕裂出来。声音大得直接盖过了前台的锣鼓声。
那种痛楚,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不是皮肉被刀子割开的疼。
而是有成千上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血管直接扎进了五脏六腑。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疯狂报警,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撕裂感,直接摧毁了活人能承受的极限。
霍沉舟双膝一软。
膝盖骨重重砸在刀疤老六的血泊里。
“噗!!”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黑血溅在对面的梳妆台上,把那面铜镜糊得一片模糊。
他那张属于陆归远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个发面的紫黑馒头。
五官全部挤在了一起,眼角甚至裂开了细小的口子,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滚回去......你给我滚回去!!”
霍沉舟在识海里疯狂咆哮。
南洋野鬼的残魂在水面上打滚,拼命调动萨满血咒的力量,试图重新压制陆归远的死气。
但这根本是徒劳。
三十六根碎魂针化作无数条黑色的死气锁链,顺着他的经脉一路往上绞杀。那些用来维系灵魂融合度的血咒节点,在死气的冲击下寸寸断裂。
现实中。
霍沉舟的四肢开始诡异地扭曲。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手指以一种违背生理极限的角度向后弯折。
“咔嚓......咔嚓......”
骨裂声在安静的后台里清晰可闻。
他整个人倒在地上,像是一条被撒了盐的鼻涕虫,在血水和积灰里疯狂翻滚。
头颅重重地撞在梳妆台的硬木桌腿上。
撞出一个血窟窿。
他根本感觉不到磕碰的疼,因为体内的万针穿心之痛已经彻底占据了所有的感官。
“救命......傅铮......救命!!”
霍沉舟用下巴蹭着满是血污的青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凄厉哀嚎。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指甲在青砖上抠出十道血痕,连指甲盖都翻卷了过来。
后台的动静太大了。
终于惊动了前面的戏班伙计。
“后头怎么回事?谁把布景砸了?!”
戏班的班主带着几个拿着棍棒的武行伙计,骂骂咧咧地掀开门帘冲了进来。
刚一进门。
所有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班主手里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砸出一地火星。
屋子里全是血。
一具没有手的尸体横在正中间。
而那个被督军府八抬大轿送过来听戏的“督军夫人”,此刻正浑身是血地在地上抽搐。四肢扭成麻花,嘴里不断往外吐着黑血沫子,喉咙里发出那种濒死野兽般的赫赫声。
“杀人啦!!!”
一个小伙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个戏班瞬间炸了锅。
前面听戏的达官贵人们听到喊声,纷纷推搡着往外跑。桌椅板凳倒了一地,茶碗碎裂的声音、女眷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班主吓得魂飞魄散。
这可是傅铮傅大帅的心头肉!!要是死在他的戏园子里,他这戏班上下几十口人全得被奉军的机枪突突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啊!!”
班主冲上去,想要把霍沉舟扶起来。
手刚碰到霍沉舟的胳膊。
“滚开!!”
霍沉舟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左手胡乱一挥。
直接在班主的脸上抓出五道血痕。
他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眼白里布满黑色的血丝。
萨满血咒被强行破开,灵魂融合度在这一刻暴跌到了冰点。霍沉舟感觉自己的残魂正在被一点点剥离这具躯壳。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必须吸阳气。
这具皮囊的经脉已经被死气冲烂了,如果不赶紧找活人的阳气来填补,他这只残魂绝对会被陆归远直接绞碎在识海里。
眼前的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霍沉舟脑袋一歪,彻底痛晕了过去。
戏园子外头。
负责保护的奉军连长带着人冲进后台,看到这副惨状,吓得连军帽都掉在了地上。
“快!!备车!!回督军府!!去叫军医!!”
兵荒马乱中。
昏迷的霍沉舟被七手八脚地抬上军用卡车。
卡车在北平城的街道上横冲直撞,连闯了三个红绿灯,轮胎在青石板路上犁出极深的黑印,直接冲进了督军府的大门。
督军府后院,灯火通明。
傅铮穿着铁灰色的军装,军靴在走廊上踩得嘎吱作响。
男人那张刚毅的脸上布满暴戾,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副官,大步跨进卧房。
卧房里。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刺鼻的药味。
霍沉舟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那具身体已经停止了抽搐,但脸色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灰败。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跪在床边,满头大汗地摆弄着听诊器和银针。
“大帅......”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军医转过头。
他那只搭在霍沉舟手腕上的手,抖得像是在风中撕裂的破布。
老军医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惨白地看向傅铮。
“督军......”
“夫人他......没有脉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