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血祭玄棺惊天局 鬼手重塑碎黄粱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咔哒。”

    清脆的机括弹开声在空旷的火车站站台上炸响。

    陆归远那只戴着精钢铁环的左手,死死按在九幽玄棺正中央的镇魂锁上。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掌心被割破的伤口狂涌而出。

    血液没有滴落在地,而是像有生命的长蛇,顺着镇魂锁上那些繁复的道家符文疯狂游走。

    那些原本在阴沉木棺椁表面不断蠕动、发出凄厉惨叫的鬼脸,在接触到陆家正统血脉的刹那,齐刷刷地陷入了死寂。

    面具男站在十步开外。

    那张青铜铸造的判官面具下,呼吸的节拍彻底乱了。

    他筹谋了整整三年。

    从大雪山引诱奉军剿匪,到放任傅铮将这具皮囊锁在督军府积攒怨气,再到今夜用三十万活人阳气做局。所有的算计,都在等这一声机括弹开的脆响。

    “好......很好!!”

    面具男的嗓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他大步往前跨出。

    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抓,那一百零八具穿着前清铠甲的阴兵立刻拔出腰间的生锈战刀,将陆归远和陆归鸿死死围在棺材边缘。

    “陆少爷,你的任务完成了。”

    面具男盯着那口散发着恐怖阴气的玄棺。

    “退下吧。看在陆家这把钥匙的面子上,我留你们兄弟俩一具全尸。”

    陆归远靠在玄棺边缘。

    失血让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迅速降温。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滚,砸在黑色的狐裘大氅上。

    他没有退。

    那双如枯井般的幽绿眸子,静静地看着越走越近的面具男。

    他在心底无声地拨动算盘珠子。这帮在阴沟里玩弄权谋的窃贼,真以为陆家祖祖辈辈用命镇压在大雪山底下的东西,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秘卷?

    “你这只在阴沟里算计天命的蛆虫。”

    陆归远干裂的嘴唇扯开一个讥讽的弧度。

    “连陆家先祖留下的死局都看不透,你也配在这十丈红尘里装阎王?”

    面具男的脚步猛地一顿。

    青铜面具下的目光骤然变冷。

    “你什么意思?”

    陆归远没有回答。

    他那只按在镇魂锁上的左手,突然反向用力。

    五指扣住机括的边缘,狠狠往上一掀!!

    “轰隆!!!”

    长达三丈的阴沉木棺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摩擦巨响。几千斤重的实木棺盖,竟然被他单手掀开了一道半尺宽的缝隙!!

    没有金光璀璨。

    没有秘卷现世。

    从那道缝隙里喷涌而出的,是比夜色还要浓稠百倍的黑色淤泥!!

    这些淤泥带着无法想象的腐蚀性和极致的阴寒,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直接冲刷在站台的青石板上。

    “哧啦——”

    坚硬的青石板在接触到黑泥的刹那,直接被烧穿了半尺深的大坑。

    离棺材最近的十几具前清阴兵,连挥刀的动作都没做完,腿骨刚沾上一点黑泥的边缘。

    “噼啪!!”

    那些用南洋走阴秘术淬炼出来的坚硬尸骨,就像是丢进开水里的雪花,眨眼间化作一滩冒着白烟的黄水。

    面具男脸色大变。

    他猛地往后倒跃出三丈远,白手套上用来防身的道家罡气,被溅起的一滴黑泥直接击穿,手背上烫出一个深可见骨的黑洞。

    “这不可能!!”

    面具男死死捂住受伤的右手。

    “长生秘卷呢?!陆家的龙脉气运呢?!这棺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陆归远站在黑泥的包围圈中。

    那些连阴兵都能瞬间融化的黑泥,在他的脚下却变得异常温顺。它们绕过他的军靴,像是在朝拜君王。

    “陆家的血,从来不是开锁拿宝的钥匙。”

    陆归远的声音在风雪中刮过,粗糙得刮人耳膜。

    “那是解除封印、同归于尽的引信。”

    “你费尽心机挖出来的,是我陆家历代先祖用命镇压的万鬼之源。今夜,这北平城的地脉,就是你们这群操盘手的坟场!!”

    站台外围。

    傅铮拖着那条被尸水腐蚀出烂肉的右腿,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冲破了干尸堆的阻挡。

    男人赤裸的胸膛上,纱布早就被鲜血浸透。

    断裂的肋骨戳刺着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血沫子。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棺材旁边的陆归远。

    看着那些恐怖的黑泥在陆归远脚下翻滚。

    “归远!!”

    傅铮的嗓子彻底喊劈了音。

    他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军靴踩在冒着白烟的青石板上,鞋底瞬间被高温和阴气烫穿,皮肉烧焦的味道直冲鼻腔。

    “别碰那东西!!跟我回去!!”

    傅铮伸出那只缠着锁魂链的右手。

    手掌心里,那个烧得发黑的精钢铁环还在随着他的动作晃荡。

    铁环里,霍沉舟的残魂早就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微弱的灵魂波动。

    陆归远偏过头。

    视线越过翻滚的黑泥,落在傅铮那张惨白、扭曲、布满绝望的脸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这个曾把他锁在床榻上、灌他化骨毒酒的军阀头子。

    “你亲手烧穿了这十丈红尘的退路,现在跑来跟我谈重新开始?”

    陆归远抬起那只带着锁魂链的左手。

    “傅大帅,这地狱的门槛,你还是自己跨吧。”

    话音落下。

    陆归远左手猛地一挥。

    棺材缝隙里涌出的一股黑泥,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化作一条黑色的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傅铮而去!!

    傅铮根本躲不开。

    他也不想躲。

    “啪!!”

    黑色长鞭没有抽中傅铮的身体,而是极其精准地缠住了他右手腕上的那条茅山锁魂链!!

    巨大的拉扯力猛然爆发。

    “咔嚓!!”

    那条用活人骨灰淬火、号称连大妖都能锁住的玄铁链,在黑泥的腐蚀下,直接从中间崩断!!

    傅铮被这股巨力扯得整个人往前栽倒。

    膝盖重重砸在满是冰渣和碎玻璃的站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而那个扣着霍沉舟残魂的精钢铁环,连同半截断链,直接被黑泥卷上了半空。

    “不!!”

    铁环里,霍沉舟的残魂感受到了那股来自九幽深处的恐怖吞噬力,爆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哀嚎。

    黑泥瞬间将铁环包裹。

    没有咀嚼声。

    没有挣扎的余地。

    那只在南洋总坛作威作福、霸占了陆归远皮囊三年的孤魂野鬼,在接触到黑泥的刹那,连同那个坚不可摧的精钢铁环一起,被彻底碾成了虚无的粉末。

    渣都不剩。

    傅铮跪在地上。

    男人看着半空中飘落的黑色粉末。

    看着手腕上只剩下半截的断链。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链子断了。

    霍沉舟魂飞魄散了。

    他用来要挟陆归远、用来欺骗自己“还有牵绊”的最后一点筹码,被陆归远用最决绝的方式,当着他的面,碾得粉碎。

    “归远......”

    傅铮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地上。

    手指死死抠住发烫的青石板。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连当棋子的资格都失去了。

    站台中央。

    面具男看着失控的局面,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慌乱。

    他猛地掏出那块沾着黑血的银色怀表。

    大拇指狠狠按下表冠。

    “咔哒。”

    怀表表面爆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既然拿不到秘卷,那我就把你们连同这口棺材一起炼了!!”

    面具男双手飞快结印。

    怀表里的红光化作一个巨大的阵法圆盘,直接罩向那口正在往外喷涌黑泥的九幽玄棺。

    他要用强权压制这股暴动的阴气。

    “哥!!”

    陆归鸿反手握着走阴短刃,想要冲上去阻挡那个红光阵法。

    但他的同生共死契反噬太重,刚迈出一步,一口黑血直接喷了出来,单膝跪倒在黑泥边缘。

    “退后。”

    陆归远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他没有去看头顶压下来的红光阵法。

    而是转过身,将那条被烧成焦炭、只剩下残端的右臂,直接伸进了玄棺那道半尺宽的缝隙里!!

    “疯子!!你这具皮囊根本承受不住九幽本源的灌注!!”

    面具男在半空中嘶吼。

    陆归远充耳不闻。

    残臂探入棺材的刹那。

    一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阴气,顺着断骨的截面,疯狂倒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痛。

    那是骨髓被一寸寸敲碎、再用冰渣强行黏合的剧痛。

    陆归远腮帮子鼓起坚硬的轮廓。

    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血腥气。

    他靠在棺材壁上,任凭那股黑泥顺着他的右肩往下蔓延。

    那些黑泥在离开棺材后,并没有腐蚀他的皮肉。而是在浓郁死气的引导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凝结。

    一条由纯粹九幽死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鬼手,硬生生在他的右臂残端上重塑成型!!

    鬼手的表面布满黑色的鳞片,五指修长,指甲尖锐如刀。

    陆归远缓缓抬起这条新生的右臂。

    五指张开。

    随意地握了握拳。

    空气中爆出一连串刺耳的音爆声。

    他抬起头,幽绿色的眸子死死钉在半空中的面具男身上。

    “若这军阀的枪炮要拘我,我便踏碎这枪炮。”

    陆归远脚尖在站台上猛地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迎着那压顶而来的红光阵法冲天而起。

    “若这南洋的邪术要压我,我便撕了这邪术!!”

    黑色鬼手自下而上,带着万钧雷霆之势,直接抓住了那个红光阵法的边缘。

    “给我碎!!”

    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面具男引以为傲的镇压阵法,在接触到鬼手的瞬间,就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被硬生生捏成了漫天红色的光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面具男如遭雷击。

    手里的银色怀表直接炸裂。

    碎片割破了他的手套,扎进皮肉里。

    他整个人被反噬的力道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装甲专列的钢铁车厢上。

    “砰!!”

    车厢外壳被撞出一个深坑。

    面具男滑落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接染红了那张青铜判官面具。

    陆归远从半空中稳稳落地。

    军靴踩在站台的铁轨上。

    他一步步走向靠在车厢上的面具男。

    新生的黑色鬼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往下滴着液态的死气。

    那些剩下的前清阴兵试图冲上来护主。

    陆归远连看都没看一眼。

    左手宽大的袖管一挥。

    一股狂暴的阴风扫过。

    几十具阴兵就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直接被掀飞出十几米远,撞在远处的汽油桶上,烧成了一堆焦炭。

    广场外围。

    奉军的炮营阵地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那口玄棺里涌出的黑泥,顺着站台的缝隙,已经蔓延到了广场上。

    “撤!!快撤!!”

    炮营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大喊。

    士兵们丢下沉重的迫击炮,连滚带爬地往火车站外面逃命。

    几门来不及拖走的迫击炮,在接触到黑泥的瞬间,钢铁炮管直接被腐蚀成了软泥,无力地坍塌在雪地里。

    傅铮还跪在站台边缘。

    男人看着那个宛如杀神降世、单手撕碎阵法的陆归远。

    看着那条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黑色鬼手。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三年到底锁住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陆归远真的想杀他,在督军府的喜房里,那三十六根碎魂针就足够让他死上一百次。

    陆归远没有杀他,只是因为他不屑。

    这种认知,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绝望。

    “傅大帅!!”

    张副官带着几个亲卫,冒死冲进黑泥蔓延的边缘,一把架起跪在地上的傅铮。

    “这里快塌了!!地脉被阴气冲断了!!快走!!”

    傅铮死死盯着陆归远的背影。

    任凭亲卫将他强行拖离这片炼狱。

    站台深处。

    陆归远走到面具男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操盘手。

    “大雪山七十二口人命。”

    陆归远抬起那只黑色的鬼手。

    “这笔账,阎王爷不敢算,我亲自来收。”

    鬼手直接掐住了面具男的脖子。

    将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硬生生从地上提到了半空中。

    面具男双脚乱蹬。

    双手死死抓住陆归远的手腕,试图掰开那钢铁般的钳制。

    但那只鬼手上的死气,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经脉。

    “你......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面具男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这口玄棺......已经连上了北平的地脉......棺材盖一旦彻底掀开......里头的东西......会把这座城吃干净......”

    陆归远冷笑出声。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鬼手猛然收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面具男的颈椎被直接捏断。

    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

    那张青铜判官面具,在死气的侵蚀下,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当啷。”

    面具碎裂成两半,掉落在铁轨上。

    露出了面具下那张脸。

    陆归远看着那张脸,幽绿色的眸子里,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周围喧闹的风雪声和黑泥翻滚的声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那张脸。

    赫然和陆家祠堂里挂着的那幅初代家主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陆归远愣神的刹那。

    “轰隆隆隆!!!”

    整个北平火车站的地基,爆发出一阵远超之前的恐怖地震。

    那口停在平板车厢上的九幽玄棺。

    棺盖,被一股来自内部的庞大力量,彻底掀飞!!

    几千斤重的阴沉木棺盖在半空中翻滚,重重砸在装甲专列的车头上。

    蒸汽锅炉瞬间爆炸。

    漫天的白雾和火光冲天而起。

    陆归远随手扔掉面具男的尸体。

    他转过头。

    死死盯住那口彻底敞开的玄棺。

    玄棺内部,黑泥已经停止了涌动。

    取而代之的。

    是一只手。

    一只苍白、修长、没有半点活人血色的手,极其缓慢地,搭在了棺材的边缘。

    紧接着。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身影,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那人没有五官。

    脸上是一片翻滚的灰色迷雾。

    但那具身形,那件月白色的长衫,甚至连左手手腕上那道细微的疤痕。

    都和陆归远,一模一样。

    那个没有五官的“陆归远”,坐在棺材里。

    灰色的迷雾涌动着。

    一个极其空灵、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声音,钻进了陆归远的耳膜。

    “你用了我的手。”

    棺材里的人,缓缓抬起那只苍白的左手,指着陆归远右臂上那条刚刚凝聚成型的黑色鬼手。

    “现在,该把皮囊还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