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阵眼炸裂面具脱落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傅铮把左手搭在破烂的扶手上,沾满血迹的脸上扯出一个阴沉的冷笑。

    “明早之前,我要是看不见归远的身体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我平了你南洋总坛。”

    话音砸在戏台斑驳的木板上。

    霍沉舟喉管里翻滚着甜腥的血沫。那两团被吹灭的护身阳火,让他的奇经八脉里灌满了带刺的冰渣子。每喘一口气,胸腔里都传出风箱漏风的动静。

    跑不了。

    外头全是奉军的迫击炮。现在要是借土遁走,这具半残的躯壳在地下钻不过十里地,就会被憋死。更何况,傅铮放了狠话。这关外来的军阀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真敢把南洋总坛那几座山头夷为平地。

    他必须把这口阳气重新续上。

    霍沉舟硬生生咽下那口往上涌的黑血。沾满血迹的厚底靴在木板上磨出尖锐的嘎吱声。

    “大帅好大的威风。”

    骨头面具底下的声音破了音,沙哑得像拿锯子在锯干木头。

    “可今晚这出《霸王别姬》,还没唱完。”

    台下的军政要员们已经乱作一团。前排几个带配枪的督军卫队军官,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戏台。

    “开枪!打烂他!”

    黄澄澄的子弹拖着火舌出膛。

    子弹打在残破的红木布景上,木屑乱飞。

    霍沉舟没去管那些流弹。他左手死死扣住脸上的骨头面具,右手食指曲起,直直怼进自己的嘴里。用那半边没被烧焦的牙齿狠狠一咬。

    指尖的嫩肉连带舌尖被彻底咬穿。

    剧痛顺着神经直接钻进脑仁。

    他拔出手指,一口混着本命精血的浓痰喷在面具内侧。

    这是南洋走阴一脉压箱底的保命招数。用施术者的心头血,强行唤醒阵眼底下那些残破的阴灵。不到油尽灯枯的绝境,没人敢用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精血一出,这具躯壳的寿命直接折损十年。

    面具表面那些用朱砂画成的图腾,接触到精血的瞬间,活过来了。原本暗淡的红光,再次爆闪,把广和楼大厅的穹顶照得一片猩红。

    脚下的戏台木板缝隙里,那些干涸的黑血重新开始蠕动。

    他要硬生生把碎掉的阵法拼起来。

    只要踏准天罡七星的方位,把最后那口精血砸在阵眼生门上,这满楼的阳气还得回到他嘴里。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戏腔再次响起。凄厉,尖锐,透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在台上踩步子。每一步落下,厚底靴都在木板上砸出沉闷的震动。大红色的水袖在猩红的光影里狂舞,卷起一地木屑。

    识海深处。

    陆归远那道透明了快一半的残魂,依旧立在漆黑的冰面上。

    外界的红光透进识海,把满地狼藉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霍沉舟在那儿拼命踩天罡步,嘴里甚至哼出了一句走调的轻笑。

    这南洋来的土鳖,蠢到家了。

    阵法确实能靠精血修补。可这野鬼根本没去探查一下地下的底盘。之前吸阳气的时候,他陆归远故意放任不管,暗中却把体内最毒的那一缕九幽死气,顺着脚底的涌泉穴,一点点渗进了戏台正中央那块松动的木板底下。

    那块木板,压着的正是万鬼聚灵阵的生门。

    生门早就被死气腐蚀成了一张薄纸。

    现在霍沉舟把全身的精血和借来的杂乱阳气全逼到脚底下,准备重重踏在生门上借力。

    这不叫借力。

    这叫拿着火把往火药桶里跳。

    “霍沉舟。”

    陆归远的声音在识海里散开,带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你这辈子,连狗吃屎的姿势都没选对过。”

    外界。

    霍沉舟连着踩完六步。身上的大红戏服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那些顺着红绸飞舞的透明丝线再次成型,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笼罩在权贵们的头顶。

    台下有人扛不住这股新涌出的阴寒,再次瘫倒在椅子上。

    傅铮坐在破烂的太师椅里。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戏子。

    大衣里头,那只完好无损的断手已经冰凉。

    他没有妄动。纸人躯壳经过刚才的拉扯,左半边的竹篾已经全断了。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他得留着这把力气,去把那只断手重新接回归远身上。

    霍沉舟抬起右脚。

    所有的精血、阳火残渣、南洋阴气,全部汇聚在这一脚上。

    对准了戏台正中央那块木板。

    重重跺了下去。

    “给我聚!”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靴底接触木板的刹那。

    没有预期中浩瀚生机倒灌的爽快。

    只有一股极寒到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死气,顺着脚底板直接冲进他的五脏六腑。

    生门底下那一缕九幽死气,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彻底引爆。

    极阳的精血,撞上极阴的死气。

    没有任何缓冲余地。

    “轰隆!”

    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在广和楼中央炸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戏台正中央那块三寸厚的松木板,直接被两股相撞的力量撕成了碎片。成百上千的尖锐木刺夹杂着黑色的阴风,呈放射状朝四周扫射。大红色的幕布被瞬间撕烂,化作漫天飞舞的破布条。

    霍沉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那条刚刚被精血强行催动、长出新肉的右腿,在剧烈的爆炸中直接扭曲成了一个活人做不到的角度。膝盖骨在皮肉下折断,断裂的骨茬刺破大红戏裤,惨白地暴露在空气中。

    气浪把他整个人掀飞了两丈高。

    那张被他用精血死死扣在脸上的骨头面具,承受不住这股从内向外爆开的冲击力。

    “咔擦!”

    面具从中间裂成两半,带着倒刺从他的皮肉上硬生生扯了下来。连带着撕下了左半边脸刚刚结好的血痂。

    他重重地砸在散落的木桩子上。滚了五六圈,撞翻了后台的一口水缸,才堪堪停在戏台边缘。

    大厅里被炸起的烟尘还没散去。

    几个胆大的督军卫队军官举着枪靠上前。

    前排的几个富商也从桌子底下探出脑袋。

    废墟中。

    霍沉舟捂着断腿,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黑血顺着指缝往外涌,染黑了那件华贵的戏服。

    他的脸彻底暴露在汽灯残存的光晕下。

    右半边脸,白皙如玉,透着陆归远原本的清冷绝艳。

    左半边脸,血肉模糊。被撕开的皮肉底下,流淌着黄绿色的脓水。那些还没长好的肌肉纹理在空气中无规律地抽动。伤口深处甚至能看见跳动的青筋。

    一半像九天谪仙,一半像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钱老板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死死抓着太师椅扶手,张开嘴,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

    恐慌彻底变成了恶心与嫌恶。

    “怪物......是个怪物!”

    “打死他!开枪啊!”

    原本被阵法迷住心智、还残存着痴迷的权贵们,此刻只剩下本能的恐惧。谁也不想多看台上那堆烂肉一眼。那股腐臭味夹杂着血腥气,熏得人连气都喘不匀。

    霍沉舟趴在碎木屑里。

    他听着周围那些达官贵人的唾骂,视线模糊不清。

    完了。

    聚灵阵彻底毁了。连同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精血,全在刚才那一下撞击中散了个干净。经脉尽断,现在的他,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他想爬起来。可右腿除了钻心的痛,根本使不上力气。左手撑在地上,掌心被木刺扎穿,血流了一地。

    为什么会炸?

    他死死咬着残破的舌根。

    生门怎么可能会有九幽死气?那不是阵眼底下该有的东西!

    那是陆归远的东西!

    “陆归远......是你算计我......”

    他在识海里疯狂咆哮。

    这恶鬼连自己的魂体都不要了,就为了在生门底下埋这颗雷!

    没有回应。

    陆归远只是冷眼看着这具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躯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施舍。赢了就是赢了,跟一个手下败将讲道理,那是闲得蛋疼。

    台下。

    傅铮用沾满血迹的左手,撑着断裂的太师椅扶手,硬生生站了起来。

    将官呢子大衣底下,竹篾摩擦的嘎吱声响成一片。

    他没有去管乱哄哄的人群。

    那双眼睛死死锁定在霍沉舟那半张白皙的脸上。那是归远的脸。现在却和一堆烂肉挤在一起,被全城的人当成怪物唾骂。这南洋野鬼,把归远的身子糟蹋成了这副鬼样子。

    “张副官。”

    傅铮的声音冷得掉渣。

    没人应。

    他转头,这才看见张副官倒在几步外的血泊里。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是不行了。

    大厅里彻底失控了。

    没了聚灵阵的压制,那些恢复了体力的富商巨贾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奉军司令的面子。

    什么生意,什么权势,全被抛到了脑后。

    “快跑啊!”

    “出去!叫外面的巡警进来抓鬼!”

    两百多号人推搡着、踩踏着,疯了一样朝广和楼的大红漆木门涌过去。

    盐商李老板被挤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就被十几双皮鞋踩着后背踩了过去。水獭皮大衣上全是泥脚印。

    谁也不想留在这个满地死人和怪物的鬼地方。

    大门被几个年轻力壮的买办合力推开了一条缝。

    外头的冷风夹着东交民巷的雪花倒灌进来。吹散了厅里闷热的血腥气。

    打头的一个洋行老板面露喜色,刚把半个身子挤出门缝。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火舌喷吐声,毫无征兆地在雪夜里炸开。

    那是马克沁重机枪和汤姆逊冲锋枪交织在一起的死亡网。黄澄澄的弹壳掉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穿透了风雪的呼啸。

    挤出门缝的洋行老板,胸口瞬间爆开七八团血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子弹的动能推着往后倒飞进来。重重砸在后面的人堆里。

    大门上那两扇厚实的红漆木板,被子弹打得木屑横飞。穿透的弹头打在大厅的青砖上,溅起一串串致命的火星。

    刚才还挤在门口想逃命的权贵们,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一大片。

    鲜血顺着门槛往里流,在青砖地上积成了一个小水洼。

    枪声停了。

    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

    不是奉军的皮靴。这动静,透着南方军特有的轻快与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