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剖腹挖心与死局变数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砰!
勃朗宁手枪的后座力震得陆归远虎口发麻。黄澄澄的弹头拖着一道微弱的火线,直接扎进那张扑面而来的深渊巨口里。
打在比钢板还硬的青色獠牙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弹头瞬间被弹飞,不知道飞进了哪片泥水里。
老太岁连停顿都没停顿半秒。
那股子混合着烂泥、腐尸和陈年阴沟的腥风,直接把陆归远身上的军大衣吹得向后猎猎作响。风里的雨滴被这股气流卷着,砸在脸上像砂纸刮骨头。
陆归远根本没打算躲。
他连退都没退半步,左手顺势把打空的手枪砸向那堆密密麻麻的复眼,右半边覆盖着暗金虚影的白骨手臂猛地往上一架。
咔嚓。
巨口轰然合拢。
整个南山半山腰的光线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掐断。
陆归远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空,耳膜被巨大的水压挤得生疼。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装满滚烫强酸的滚筒洗衣机里,天旋地转。
老畜生把他吞了。
周围全是黏糊糊、软踏踏的肉壁。那些肉壁上长满了倒刺,正疯狂地朝他身上挤压蠕动。一股带着刺鼻酸味的黏液兜头浇下来,军大衣的布料发出呲啦呲啦的动静,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腐蚀成了破布条。
剧痛顺着皮肤上的伤口直接钻进骨髓。
陆归远死咬着后槽牙。右臂的暗金法相被他催动到了极致,硬生生在这狭窄的食道里撑开了一个不到半米宽的活动空间。
“老东西胃口挺好。”
陆归远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他左手在被腐蚀得快见底的口袋里掏了一把,把那颗布满暗红血契纹路的心脏死死攥在掌心。
这老太岁活了上百年,肚子里的胃酸连雷击木都能化成水。他这具肉芝壳子虽然融合了霍沉舟的主魂,但在这种纯粹的物理消化面前,顶多也就多撑个一炷香的功夫。
得让它拉肚子。
而且得是肠穿肚烂的那种。
陆归远眼前的视线一片漆黑,全靠右眼那轮暗金法阵散发出的微光照明。
借着法阵的光,他看清了周围蠕动的肉壁。那些青色的皮肉底下,流淌着极其浓郁的黑色死气。这就是南山地脉积攒了百年的太岁本源。
陆归远大拇指抠住掌心里那颗心脏的边缘。
这颗心被霍沉舟用命气养了十年,里面不仅有陆家大少爷的原装命格,还装着刚才从老太爷壳子里爆出来的万蛊噬心降的母虫。
只要把这颗心吞下去。
命气归位,他就是完美无缺的阵胎。而那些专吃活人魂魄和阴气的蛊虫,就会借着他的血脉,直接在这老太岁的肚子里扎根繁衍。
拿自己当蛊盅,从里面把这头老畜生啃成空壳。
陆归远没犹豫。
他张开嘴,把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直接塞进嘴里。
没有水。满嘴都是周围肉壁上滴下来的酸液。
心脏上的皮肉又韧又硬,带着一股浓重的南洋降头药渣味。陆归远连嚼都没嚼,仰起脖子,硬生生把那团拳头大的肉块咽了下去。
喉管被撑开,撕裂般的痛楚从嗓子眼一路往下刮。
砰通。
心脏落进胃里。
就在这一秒,陆归远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五脏六腑里轰然相撞。
一股是太岁肉芝原本的阴寒死气,另一股是属于陆家正统血脉的纯阳命气。这两股力量就像是在一个铁皮桶里点燃了两捆炸药,谁也不让谁。
陆归远扑通一声跪在太岁的食道里。
右臂撑起的暗金法相开始剧烈闪烁,周围的肉壁趁机压拢过来,倒刺刮在背上的皮肉上,带起大片大片的血珠。
眼前又出现了那种熟悉的纯黑压抑感。
识海。
陆归远在剧痛中睁开眼。脚下不再是那滩化不开的血水,而是变成了一片干涸龟裂的荒地。
荒地中央站着个人。
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手腕上的红线鲜艳得刺眼。
霍沉舟。
那道已经化作漫天流光钉进他识海深处的主魂,此刻居然又聚成了一个虚影。
“你连自己的心都生吞,陆大少爷这吃相,属实难看了点。”
霍沉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南洋口音,慢悠悠地在荒地上空回荡。
陆归远跪在地上,捂着快要炸开的胸口。
“你他妈少在这说风凉话。这心眼里的蛊毒怎么回事!”
陆归远死死盯着那个虚影。
“你拿自己的命气养蛊,把这心炼成了毒药?”
霍沉舟转过身。
那张脸上没有平时的痞气,反而透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疲惫。
“我不下毒,你怎么破这地宫的死局。”
霍沉舟走到陆归远面前,蹲下身。
“这十年,我在督军府天天给傅阎王当狗。他以为用子母连心蛊能拿捏我,我就顺水推舟,把那些蛊虫的毒性全逼进了这颗心脏里。”
霍沉舟指了指陆归远的胸口。
“你现在吞下去的,不光是你的命气。还有我这十年,在傅阎王手底下咽下去的所有屈辱和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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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
陆归远咬着牙,没吭声。
何止是疼。
那些蛊毒顺着血液流进四肢百骸,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更要命的是,随着蛊毒蔓延,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正强行塞进他的脑子里。
督军府里的暗无天日。军阀们的尔虞我诈。还有一次次被傅督军用蛊咒折磨到快要咽气,却还要强颜欢笑的画面。
霍沉舟这十年,过得根本不是人的日子。
“你把这些塞给我干什么!”
陆归远一把拍开虚影的手。
“老子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想看你有多惨!”
霍沉舟没生气。
他站起身,看着识海上方那片漆黑的天空。
“太岁本源至阴至邪,只认死气。你光有命气,压不住它。”
霍沉舟低下头,看着陆归远。
“只有最极致的怨气和毒,才能污染它的本源。我把这十年的怨全锁在心里,现在交给你了。”
霍沉舟的身影开始变淡。
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陆归远。”
这三个字叫得很轻。
“拿着这股怨气,去把那头老畜生的肚子撑破。别再被人当祭品了。”
虚影彻底消散。
识海的荒地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现实中。
陆归远猛地睁开眼。
右眼的暗金法阵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原本只有右半边身体覆盖着暗金虚影,此刻这股虚影顺着经脉疯狂蔓延,直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法相成型。
一尊足有三米多高、三头六臂的暗金血魔法相,硬生生在太岁的食道里撑开了一片巨大的空间。
周围蠕动的肉壁被法相的边缘触碰到,发出呲啦的烧焦声。
“老畜生。”
陆归远站直身体。
他胸口处的皮肉已经完全愈合,那颗属于他的原装心脏在胸腔里强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会将一股混杂着蛊毒和怨气的黑血泵入全身。
“吃够了吗。”
陆归远抬起右手。
法相那条粗壮的手臂跟着抬起,五指张开,直接插进头顶上方那片最厚实的青色肉壁里。
噗嗤。
暗金利爪深深陷入皮肉。
太岁感觉到了内部传来的致命威胁,庞大的身躯在南山废墟上剧烈翻滚。整个地底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更多的胃酸像瀑布一样倒灌下来,试图把肚子里这个刺头彻底融化。
陆归远根本不管那些浇在法相上的酸液。
他左手也跟着插进肉壁里。
两只手同时发力。
“给我开!”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南山公墓的半山腰上。
那头正压在废墟上翻滚的庞然大物,背部的青色鳞片突然高高鼓起。
紧接着。
一道刺目的暗金光芒,从它背部的皮肉底下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十几米长的口子。
黑色的太岁毒血混合着腥臭的黏液,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下了一场极其恶心的血雨。
一只覆盖着暗金虚影的巨手从裂口处探出来,一把扒住边缘。
随后。
陆归远浑身是血地从那个血窟窿里爬了出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里灌满了外面的冷空气和雨水。右眼的法阵还在缓缓转动,身上的暗金法相因为消耗过度,正在迅速黯淡,最后缩回了他的右臂里。
老太岁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嚎。
它背上那个大洞里,无数黑色的蛊虫正顺着血肉疯狂啃食。原本饱满的庞大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那些压制了南山地脉百年的死气,正顺着伤口疯狂外泄。
它活不成了。
陆归远站在干瘪下去的太岁尸体上。
雨还在下。砸在他光着的膀子上,冲刷掉了一层又一层的黑血。
他赢了。
太岁死了,老太爷魂飞魄散,傅阎王夹着尾巴逃回了京城。他拿回了主魂,拿回了心脏,彻底摆脱了那个困住他十年的太岁肉芝身份。
但他心里没有半点痛快。
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在提醒他霍沉舟这十年受过的罪。
陆归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他转过头,看向几十里外京城的方向。
那道冲天的暗红色血柱还在。
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因为血魔炸弹的爆炸而消散。相反,那道血柱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甚至开始在半空中扭曲、盘旋,隐隐形成了一个笼罩大半个京城的巨大法阵轮廓。
情况不对。
陆归远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如果那是霍沉舟留下来炸傅阎王老巢的后手,这会儿督军府早就该被夷为平地了。这血柱聚而不散,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庞大的献祭仪式。
傅督军带兵赶回去,面对的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爆炸。
“霍沉舟,你到底在京城留了什么鬼东西。”
陆归远低声骂了一句。
他正准备从太岁尸体上跳下去,去找找看有没有傅督军落下的什么交通工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脚下突然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陆归远低头一看。
是那件被老太爷撑破的苏绣大红喜服残骸。
刚才老太爷被蛊虫反噬,肉身被啃烂,这件衣服也跟着碎成了布条,混在太岁的血水里被喷了出来。
陆归远蹲下身,从破布堆里扯出那件衣服。
衣服的内衬上,缝着一个暗袋。
陆归远摸了摸。
里面有东西。
他撕开暗袋,从里面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揉得皱巴巴的黄纸符。
符纸上的朱砂已经有些褪色,但上面画着的图案,陆归远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陆家最高级别的锁魂阵图。专门用来封禁活人魂魄的。
而在阵图的中央,用一种极其扭曲的笔迹,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陆归远看着那个八字。
周围的雨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不是霍沉舟的八字。
也不是傅督军的。
那是陆归远自己的八字。
十年前,老太爷为了布九煞阵,早就把陆归远的生辰八字从族谱上抹掉了。这世上除了他自己,根本没人知道这个八字。
这符纸为什么会出现在老太爷借用的这具原装肉身身上?
除非。
这十年里,有人把这个八字重新刻进了这具肉身的骨头里。
陆归远脑子里闪过刚才老太爷提着陈副官人头出现的画面。
老太爷说,他去了督军府,夺了这具被霍沉舟用命气养了十年的壳子。
但如果。
霍沉舟根本就没有把真正的原装肉身留在督军府呢?
陆归远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猛地从军大衣残骸的兜里,摸出之前掰断的那半枚生满铜锈的平安钱。
这枚钱是操控血魔之躯的阵眼。刚才被他掰断,引爆了远在京城的血气。
但此刻。
这半枚铜钱的钱眼里,那根缠绕了十年的红线,突然像活过来一样,自己立了起来。
红线的尖端在半空中晃悠了两下。
没有指向几十里外血光冲天的京城督军府。
而是直挺挺地,指向了陆归远身后的方向。
那是南山公墓的最深处。
刚才老太岁爬出来的那个地宫裂缝的底部。
陆归远死死捏着那半枚铜钱。
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被耍了。
所有人都被耍了。
傅督军以为霍沉舟把血魔炸弹留在了督军府。
老太爷以为自己夺舍了陆家大少爷的原装肉身。
就连陆归远自己,也以为刚才被蛊虫啃成白骨的那具尸体,就是他被借走十年的身体。
但其实。
那只是一具用来钓鱼的假货。一具塞满了万蛊噬心降的毒饵。
霍沉舟把真正的原装肉身,把那具藏着陆家最终秘密的身体。
带到了南山地宫的最底下。
“你这南洋疯子......”
陆归远看着深不见底的地宫裂缝。
下面不断往上冒着刺骨的阴风。
霍沉舟的主魂在他脑子里,那现在在地宫底下的那具原装肉身里,装着的到底是谁的魂?
远处的京城方向,那道暗红色的法阵突然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显然,赶回城的傅督军,已经撞上了霍沉舟留下的那个真正的“大礼”。
陆归远把那半枚铜钱塞进掌心。
他没有往山下走。
而是转过身,迎着地宫裂缝里吹出来的阴风。
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像怪兽巨口一样的深渊走去。
“你最好祈祷你在底下还留着一口气。”
陆归远走到裂缝边缘,看着下面黑漆漆的深渊。
“不然老子就算把这地宫挖穿,也要把你这王八蛋的骨灰扬了。”
他纵身一跃。
整个人被黑暗彻底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