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借尸还魂与百年血契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视线砸在那行鲜血淋漓的南洋古曼文上。
以我百世不得超生,换你今生无灾无难。
陆归远半张着嘴。周围血水翻涌的动静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他握着伞兵刀的左手不可控地抖了一下,原本直指对方咽喉的刀锋,硬生生偏了半寸。
就这半寸的空当。
怨气动了。
那只干瘪的右手五指成爪,直接抓碎了陆归远右臂本就所剩无几的暗金虚影。五根长着黑毛的指甲顺着肋骨的缝隙强行挤进去,一把抠住了那颗刚吞下去、还在疯狂泵动蛊毒的原装心脏。
噗嗤。
皮肉被撕裂的动静在空旷的溶洞里被无限放大。
陆归远闷哼出声。喉咙里直接涌上一大口腥甜的黑血,顺着下巴滴在怨气那只干瘪的手臂上。
“手软了?”
怨气顶着那张和陆归远一模一样的脸,凑到他耳边。那只倒转的暗金法阵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一条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狗。他给你留一句轻飘飘的遗言,你就连刀都拿不稳了?”
怨气的五指猛地收紧。指甲直接掐进心脏的瓣膜里。
剧痛顺着神经中枢直冲脑门。陆归远双膝一软,整个人被怨气压着,重重砸进底下的太岁毒血池里。
黑红色的毒血瞬间没过头顶。
这些毒血连雷击木都能融化,此刻接触到陆归远的魂体,直接发出滚油泼雪的呲啦声。大片大片的魂光被强行剥离,痛觉比凌迟还要清晰十倍。
他在毒血里睁开眼。
怨气压在他身上,那半边饱满的左脸在血水中显得格外狰狞。对方有原装肉身护体,太岁毒血根本伤不到它分毫,反而成了它压制陆归远的绝佳武器。
“十年前的雪夜,你替他挡枪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痛的。”
怨气的声音不需要通过空气,直接在陆归远的脑子里炸开。
“你的血流干了。身体冷得像一块冰。他抱着你哭,说要带你回南洋。可结果呢?”
怨气空出的左手掐住陆归远的脖子,把他死死按在血池底部的青石板上。
“结果他占了你的身体。他穿着你的衣服,喝着你的茶,睡着你的床。他甚至用你的手,去摸傅阎王那张脸!”
陆归远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挤空。窒息感蛮横地拉扯着胃袋,太岁毒血顺着鼻腔往里灌,烧得气管一路溃烂。
他死死盯着压在身上的怨气。
这怪物在拖延时间。
如果它真的能一口吞了自己,刚才在上面早就动手了。它在用十年前的惨死记忆,用霍沉舟的背叛,试图瓦解自己的意志。只要自己生出半点退缩的念头,魂体里的命气就会溃散,它就能趁虚而入,把这具魂魄彻底消化。
陆归远被掐住脖子,扯动嘴角,硬生生在毒血里挤出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
他松开了紧握伞兵刀的左手。
刀刃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怨气以为他放弃了抵抗,眼底闪过一丝狂热,抠住心脏的右手猛地往外一扯。
就在这一瞬间。
陆归远空出来的左手,一把反扣住怨气干瘪的右手手腕。大拇指死死按在对方手腕的内关穴上。
“你这冒牌货废话真多。”
陆归远的声音在两人交叠的血水中沉闷地响起。
霍沉舟把命气全填进了这具壳子。连那块石碑上的古曼文,用的都是实打实的南洋血契。
这王八蛋绝不会平白无故在血池底留一块碑。
那块碑连着八根盘龙柱,是整个地宫阵法的核心。霍沉舟用命气养了这团怨气十年,根本不是为了养一个怪物。
他是把这团怨气当成了一张“滤网”。
太岁本源至阴至邪。原装肉身在这地底泡了十年,早就被死气浸透了。霍沉舟用命气喂养怨气,让怨气去吸收这些死气和杂质。
现在杂质全被怨气吸进了那半边干瘪的身体里。而那半边饱满的身体,则是被霍沉舟用纯正的命气洗刷得干干净净的绝佳温床。
这颗心脏里的万蛊噬心降,就是霍沉舟留下的最后一把钥匙!
陆归远根本没打算把心脏抢回来。
他借着怨气往外扯的力道,整个胸膛猛地往前一挺。
噗嗤!
那颗布满蛊毒和命气的心脏,直接顺着怨气的手爪,被硬生生拽出了陆归远的胸腔。
但就在心脏离开胸腔的刹那。
陆归远右臂猛地发力,一把揽住怨气的脖子。将自己胸口那个血淋淋的窟窿,死死贴在了怨气那半边干瘪的胸膛上。
“想吃?老子亲自喂你!”
被拽出来的心脏在血水中剧烈搏动了一下。
藏在心室里的万蛊噬心降母虫,感应到了原装肉身里那股同宗同源的南洋血契气息。
黑色的蛊毒顺着怨气的手臂,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倒灌进那具肉身里。
“你干什么!”
怨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掐住陆归远脖子的左手猛地松开,试图把陆归远推开。
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归远双手死死箍住它的后背。双腿像铁钳一样夹住它的腰。两个人在血池底剧烈翻滚。
母蛊入体。
怨气那半边干瘪的身体表面,瞬间凸起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那些专吃活人魂魄和阴气的蛊虫,在接触到怨气体内积攒了十年的死气后,直接陷入了疯狂的狂欢。
皮肉底下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
怨气右眼的倒转法阵开始剧烈闪烁,原本干瘪的手臂在一寸寸崩解,化作黑色的飞灰溶入毒血中。
“不......这具壳子是我的!我等了十年!”
怨气疯狂挣扎。饱满的左手死死抠住陆归远的后背,指甲直接掀翻了陆归远的肩胛骨。
陆归远痛得浑身痉挛,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能感觉到,随着怨气被蛊虫吞噬,这具原装肉身的控制权正在一点点向他敞开。
这具壳子本就是他的。
十年前被剥离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重新触碰到了那层熟悉的皮肉。
但这种触碰,带来的根本不是重获新生的喜悦。
而是地狱般的折磨。
双魂共生机制在灵魂与肉身重新接轨的瞬间,彻底爆表。
这十年。霍沉舟为了养这具肉身,每天晚上割开手腕放血的虚弱感。
为了压制太岁死气,强行吞咽南洋剧毒草药,导致胃壁溃烂的灼烧感。
还有在督军府里,被傅阎王用子母连心蛊折磨时,那种恨不得把心肺掏出来的绝望感。
所有属于霍沉舟的痛楚,所有这十年在这具壳子里留下的伤痕,在这一秒,毫无保留地、以十倍的烈度,全盘砸进了陆归远的感知里。
陆归远的视线瞬间被血色糊满。
骨髓里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锉刀,顺着神经丛来回拉扯。五脏六腑像是在被几万只蚂蚁同时啃咬。胃里不可控地剧烈翻腾,他张开嘴,在毒血里疯狂干呕,吐出来的全是带着内脏碎块的黑水。
痛。
太痛了。
这根本不是活人能承受的极限。
“你这疯子......”
陆归远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指甲死死抠着青石板上的缝隙,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终于明白,霍沉舟为什么要把主魂抽出来塞进自己脑子里。
因为如果主魂留在这具肉身里,承受这种级别的痛苦洗礼,那霍沉舟早就疯了。他把所有的痛全抗了下来,把最干净的命气提炼出来,就为了铺这条路。
怨气的挣扎越来越弱。
那张和陆归远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不甘和怨毒。
“你赢了......”
怨气死死盯着陆归远。
“但你别得意。这具壳子已经被阵法锁死了。你就算吞了我,也出不去这个血池。傅阎王......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未落。
母蛊彻底咬穿了怨气的心脉。
那道凭借死气苟活了十年的怨魂,在毒血中轰然散作漫天幽绿色的光点。
整个溶洞里的八根盘龙柱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陆归远的魂体,在这一瞬间,彻底沉入了那具饱满的原装肉身中。
心脏归位。
命气流转。
陆归远在血池底猛地睁开眼。
左眼黑白分明。右眼那轮原本倒转的暗金法阵,在此刻彻底正转,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干瘪的右半边身体,在母蛊吞噬了怨气和死气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盈起来。新生的肌肉和血管顺着骨骼快速攀爬,原本苍白的皮肤重新焕发出活人的血色。
哗啦!
陆归远从血池底破水而出。
他大口喘着粗气,贪婪地将溶洞里混着土腥味的冷空气吸进肺里。胸腔剧烈起伏,那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泵出强劲有力的血液。
他活了。
彻彻底底地,以陆归远的身份,重新活了过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左手修长有力,右手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完全恢复了知觉。他用力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没有虚幻感。没有那种寄人篱下的憋屈。
这就是他的身体。
陆归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毒血。转过头,看向血池中央那块残破的石碑。
石碑上的南洋古曼文,在陆归远彻底掌控肉身的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字迹开始剥落,化作一堆普通的石粉,散落在血水里。
以我百世不得超生,换你今生无灾无难。
“放你娘的屁。”
陆归远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
他走到池边,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伞兵刀,随手插进后腰的刀鞘里。
霍沉舟把命气全留在了这里。那京城那边,留在督军府里引爆血气炸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归远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他之前在上面遇到老太爷的时候,老太爷说傅督军今晚要在京城大办冥婚。
冥婚。
傅阎王要娶的,是借用陆归远身体的霍沉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霍沉舟把原装肉身藏在了南山地宫。那在督军府里,穿着大红喜服和傅阎王拜堂的,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陆归远猛地抬起头,看向溶洞上方。
就算隔着上百米的岩层,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京城方向传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波动。
那不是单纯的爆炸。
那股波动里,掺杂着极其浓烈的怨气、死气,还有一种陆归远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
锁魂阵。
傅阎王在督军府,布下了一个笼罩整个京城的超级锁魂阵。
陆归远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他终于理清了所有的逻辑链。
傅阎王根本不在乎什么太岁本源。他把霍沉舟的主魂引来南山,把老太爷当枪使,全都是为了把这具原装肉身逼出来。
傅阎王真正想要的,是拿整个京城的活人当祭品,炼化出一个完美的“血浮屠”。而这个血浮屠的阵眼,就是拥有双魂共生体质的霍沉舟。
霍沉舟在督军府留下的,根本不是什么血魔炸弹。
他留下了一具用纸扎和自己主魂碎片捏出来的替身。他打算用自己最后的残魂,在督军府引爆血浮屠,拉着傅阎王同归于尽。
“这王八蛋......”
陆归远一拳砸在旁边的盘龙柱上。
坚硬的青石柱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簌簌落下。
这十年,霍沉舟把所有的退路都算死了。他把生路留在了地宫,把死局扛在了自己肩上。
他连死都不打算让陆归远看见。
陆归远深吸了一口气。
刚重塑的肉身还在隐隐作痛,经脉里的太岁毒血虽然被母蛊压制,但只要稍微动用力量,就会像刀割一样疼。
但他没有停顿。
他走到那口被掀翻的青铜棺前,从里面扯出一件挂着冰碴子的黑色风衣,披在赤裸的上半身上。
右眼的暗金法阵疯狂转动。右臂上的白骨虚影再次浮现,只不过这一次,虚影彻底变成了纯粹的暗红色。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漆黑的岩壁。
双腿猛地发力。
轰!
青石板寸寸碎裂。陆归远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星,迎着上方百米高的垂直裂缝,直接撞了上去。
“霍沉舟。”
陆归远的声音在狭窄的裂缝里回荡,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狠厉。
“你敢死在别人手里试试。”
......
京城。督军府。
漫天的大雨在此刻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整个督军府的建筑已经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残肢断臂和鲜血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正中央。
穿着一身苏绣大红喜服的“人”,被九根手腕粗的精钢丧门钉,死死钉在雷击木的十字架上。
喜服被鲜血彻底染透。那张脸苍白如纸,没有半点生机,只有眉心处一团微弱的魂火还在苦苦支撑。
傅督军站在祭坛下方。
手腕上的嘎巴拉念珠已经断了。他手里捏着一颗打磨得极其光滑的头骨,抬头看着十字架上的“人”。
“霍先生。”
傅督军拨弄着头骨,声音在血雨中显得格外平静。
“你这手金蝉脱壳,确实漂亮。把原装肉身藏在南山,自己留个纸扎的壳子在府里陪我拜堂。”
傅督军往前走了一步。军靴碾过地上的血水。
“可惜。你算漏了我这血浮屠的胃口。”
他抬起手,指了指十字架。
“你这缕残魂,加上这满城的活人阳气。足够我把南山地脉里的太岁本源强行抽过来了。”
十字架上。
霍沉舟的残魂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眼睛,此刻暗淡到了极点。
他没有看傅督军。
而是越过祭坛,看向了南山公墓的方向。
算算时间,陆归远应该已经拿回身体了。那团怨气拦不住他。
只要他活过来。
自己这十年,就算没白熬。
霍沉舟扯了扯嘴角,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傅阎王。”
霍沉舟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抽不走太岁本源了。”
傅督军眉头一皱,刚要开口。
轰隆!!!
督军府外围的城墙,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顶着漫天的血雨,直接撞碎了厚达半米的青砖城墙。
那人穿着一件挂满冰碴子的黑色风衣。手里倒提着一把卷刃的伞兵刀。右眼的暗金法阵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他踩着满地的废墟,一步一步走进祭坛的光晕里。
陆归远抬起头。
视线越过傅督军,死死锁定了十字架上那个穿着大红喜服的纸扎替身。
他舔了舔嘴角被雨水冲刷的血迹。
“老子的东西,你也敢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