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丧门拔钉与紫禁惊变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碎砖烂瓦砸进血水里,飞溅起半人高的泥浆。陆归远脚上的黑皮靴踩碎了一块雕花门楣,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提着那把已经卷刃的伞兵刀,右眼的暗金法阵在暗红色的雨幕里碾出一道猩红的光轨。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雨水浇透,沉甸甸地贴在腿肚子上。
“老子的东西,你也敢碰?”
声音穿透雨幕,直挺挺地砸在祭坛的青石板上。
傅督军拨弄着手里那颗打磨光滑的人头骨,连头都没回。祭坛周围积蓄的血水在他脚下自动分流,像是有生命般绕开了他的军靴。
“陆大少爷。十年不见,你这借尸还魂的脾气倒是一点没改。”
傅督军转过身。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假笑、斯文败类般的脸,此刻爬满了暗红色的阵纹。那些纹路像是活物一样在他皮肉底下蠕动,透着一股浓烈的死气。
“可惜。你来晚了。”
傅督军随手把人头骨扔进血水里。骨头沉底,连个气泡都没冒。
“霍先生这缕残魂,加上满城的阳气,已经把血浮屠喂饱了。你现在这具刚洗干净的原装肉身,正好拿来当这大阵的最后一块拼图。”
陆归远没接话。
这老狐狸在拖延时间。祭坛边缘的阵法纹路还在往外渗血,压根就没闭合。十字架上那个纸扎替身眉心的魂火已经虚弱得像风里的残烛,最多还能撑半柱香。得先断了祭坛的地脉供血。
陆归远左手反握伞兵刀,右半边身体的暗金虚影猛地暴涨。他没有任何蓄力,直接一拳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轰!
地面轰然塌陷。暗红色的气浪顺着地脉狂飙,化作几道地刺,直接掀翻了祭坛外围的三根引血石柱。石柱倒塌,牵连着周围的血水喷起十几米高。
傅督军脸上的阵纹扭曲了一下。他拍了拍沾在袖口上的泥点子。
“不知死活。”
他双手大拇指交叠,快速结出一个反手印。
祭坛顶端,那九根把纸扎替身死死钉在雷击木上的精钢丧门钉,爆发出刺目的幽绿光芒。
十字架上的替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缕微弱的魂火被硬生生扯出一大块,顺着丧门钉的纹路,化作一条流光,直接钻进傅督军的掌心里。
陆归远心脏猛地抽搐。
双魂共生的感应还在。那股被生生撕裂灵魂的痛楚,完全没有经过任何削弱,顺着神经末梢直接在陆归远的脑干里炸开。
他脚下一个踉跄,单膝跪在泥水里。握刀的左手痉挛着,刀背刮在地上划出一连串火星。眼前黑了一秒,胃里翻江倒海,吐出一口酸水。
傅督军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归远。
“疼吗。霍先生这十年,在这具壳子里,可是每天都在替你受这份罪。”
傅督军踩着血水,走下祭坛台阶。
“你在南山地宫吞了那颗心脏,经脉里现在全是万蛊噬心降的毒。你以为凭你刚重塑的肉身,能在这血浮屠里撑多久?”
傅督军抬起左手,掌心对准陆归远的眉心。一条红色的血线从他掌心钻出,像毒蛇一样吐着信子。
“跪下。把肉身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陆归远低着头。雨水顺着他杂乱的头发往下淌。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耸动。
他在笑。
笑声混着雨声,低沉沙哑,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归远抬起头。左眼黑白分明,右眼法阵狂转。胸腔里那颗原装心脏发出擂鼓般的轰鸣,每一次跳动,都把一股浓黑如墨的血液泵进四肢百骸。
“傅阎王。你是不是在京城安逸日子过久了,脑子生锈了?”
陆归远猛地挺直后背。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你好好看看,这万蛊噬心降的母虫,现在在谁的肚子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纯黑色的蛊毒顺着陆归远脚底的血水,逆流而上,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撞进了祭坛的阵眼。
傅督军脸色骤变。他抬起的那只左手上,皮肤底下突然鼓起成百上千个肉包。那些原本应该听命于子母连心蛊的子虫,此刻在感受到母虫的气息后,彻底反水。
它们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啃食傅督军手臂上的血肉。
“你......”
傅督军连退三步,死死捂住左臂。手腕处的皮肉已经被啃出了白骨。
“霍沉舟把母虫留给你了?他连这步棋都算到了!”
陆归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算到的东西,比你这辈子吃过的米都多。”
陆归远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踩着崩塌的石阶,直接冲上了祭坛顶端。
伞兵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接劈开拦路的血色屏障。
陆归远冲到十字架前。
那个纸扎替身已经被血水泡得彻底变形了。彩绘的五官糊成一团,只有眉心处那一点残魂,还在死死撑着不肯散去。
陆归远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钉在替身天灵盖上的第一根丧门钉。
手指刚碰到那根生满红锈的铁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股灼热的死气直接烧穿了他掌心的皮肉。皮肉被烤焦的呲啦声在耳边响起,焦臭味直冲鼻腔。
“别碰......”
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突然在陆归远的脑子里响起。
是霍沉舟。
那声音虚弱得连个调都找不准,全凭一口气吊着。
“这钉子......连着血浮屠的地脉......你拔了......反噬的力道会把你这具刚拿回来的肉身......炸成肉泥......”
陆归远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掌心的皮肉已经被烧到了骨膜。
“给老子闭嘴。”
他右手死死攥住那根精钢丧门钉。右臂的暗金法相被催动到了极限,白骨虚影硬生生卡进了铁钉的缝隙里。
“你替老子死了十年。今天轮到老子替你拔钉子了!”
咔嚓!
第一根丧门钉被硬生生拔出。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导。陆归远喉咙一甜,喷出一大口黑血。右臂的尺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直接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连停都没停。左手接力,一把攥住钉在替身左肩的第二根钉子。
“起!”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每拔出一根,十字架周围的雷击木就炸裂一层。陆归远身上的黑色风衣被爆开的气流撕成了碎布条。他赤裸的上半身上,崩开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太岁毒血混合着他自己的血,把脚下的木台染得泥泞不堪。
十字架底下,傅督军缓过劲来。
这老狐狸够狠。眼看蛊虫要顺着胳膊爬进心脉,他直接拔出腰间的配枪,对着自己的左肩连开三枪,把整条左臂硬生生打断。
断臂掉进血水里,瞬间被蛊虫啃成白骨。
傅督军用仅剩的右手在断口处点了几个大穴止血。脸色惨白,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癫狂。
“想救人?我送你们一起下去!”
傅督军从怀里摸出一张黑底红字的符纸,一口舌尖血喷在上面。
祭坛四周的血水剧烈翻滚。几十个没有五官的血影从泥浆里爬出来,挥舞着利爪,咆哮着扑向十字架上的陆归远。
陆归远根本不防守。
他把后背完全卖给了那些血影。任由锋利的爪子在自己背上撕扯。
最后三根钉子。
陆归远双手并用,死死扣住钉在替身胸口的主钉。
“给我破!”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雷击木十字架轰然碎裂。九根丧门钉全部离体。
那个纸扎替身失去了支撑,化作一堆烂纸屑散落在地。
那缕残魂失去依托,在雨水中剧烈摇晃,眼看就要彻底溃散。
陆归远一把攥住那缕残魂。直接按在自己的右眼上。
“进来!”
暗金法阵轰然逆转。那缕残魂化作一道流光,被强行吸进了陆归远的识海深处。
双魂再次共生。
只不过这一次,陆归远是这具肉身的绝对主宰,而霍沉舟,成了那个寄居在识海里的客。
陆归远转过身。
后背上的皮肉外翻着,鲜血淋漓。他一脚踹飞扑到面前的一个血影,左手的伞兵刀顺势捅进另一个血影的胸腔,用力一绞。
暗金法相的余威荡开,几十个血影被震得粉碎。
陆归远提着刀,踩着满地的碎木头,看着台阶下断了一只手的傅督军。
“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傅督军捂着断臂的肩膀,却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近乎癫狂的咳嗽。
他看着陆归远,眼神里透出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陆大少爷。你是不是以为,拔了钉子,救了残魂,破了我这督军府的阵眼,你就赢了?”
傅督军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京城方向。
“你看看天上。”
陆归远抬起头。
原本应该因为祭坛被毁而消散的漫天血雨,此刻并没有停。
相反,那些暗红色的雨滴,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紧接着,所有的雨水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吸力,开始疯狂地朝着京城正中央的皇城方向汇聚。
整个督军府的废墟开始剧烈震动。
地下的泥土翻卷。一条条粗壮的黑色地脉从土里拱出来,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傅督军退到祭坛边缘。
“我这督军府,不过是个用来钓鱼的引子。真正的血浮屠,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埋在紫禁城底下了!”
傅督军脚下的地面彻底塌陷。
一个巨大的深渊在他脚底裂开。
“陆归远。你护得住一个霍沉舟。你护得住这满城几百万口活人吗!”
傅督军整个人坠入黑暗中。声音在深渊里回荡,渐渐消失。
陆归远站在摇摇欲坠的祭坛上。
他没有去追傅督军。
他低头看向傅督军掉下去的那个坑洞。
坑洞边缘的碎石堆里,挂着一块被撕裂的黄绸布。那是刚才傅督军掉下去时,从怀里掉出来的东西。
陆归远走过去,用刀尖挑起那块布。
布面上,用朱砂画着半个残缺的图腾。一条缠绕着骷髅的黑蛇。
陆归远的视线凝固了。
这图腾他死都忘不掉。十年前,那个在背后支持老太爷布下九煞阵,害得他替霍沉舟挡枪惨死的神秘势力,用的就是这个标志。
傅阎王背后,居然还有人。
而且这个人,才是十年前那场换魂惨剧的真正推手。傅督军在京城盘踞十年,也不过是对方手里的一枚棋子。
远处皇城方向。
一道比督军府血柱庞大十倍的暗红色光柱,直接击碎了厚重的云层。
半个京城的天空都被映成了地狱般的颜色。街角传来野狗凄厉的惨叫声,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无火自燃。地下的龙脉被强行抽干,化作纯粹的死气,倒灌进紫禁城的深处。
识海里。
霍沉舟那虚弱到极点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这烂摊子......越滚越大了。”
陆归远把那块黄绸布攥在手心里,塞进裤兜。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右眼的暗金法阵在黑暗中亮得像一团燃烧的鬼火。
“再大。老子也给它砸碎了。”
陆归远提着刀,迎着皇城方向那冲天的血光,大步走下祭坛废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