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砸碎的太岁局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噗嗤!
那是硬物强行挤开腐肉的动静。
被太岁死气污染、表皮正在大面积石化的心脏,硬生生砸进了那个红黑相间的肉瘤里。
那些缝合在心脏上的红线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疯狂地扎进周遭的血肉。左边胸腔猛地往外一凸,连带着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冷。
冷到连思维都要停滞。
紧接着是能把五脏六腑都烧穿的滚烫。
太岁龙骨的死气和肉瘤里残存的蛊毒,以这颗半石化的活心为战场,展开了最原始的厮杀。
陆归远单膝跪在雪地里,左手还死死按在胸口上。红线已经勒进了他左手的指骨,黑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雪面上,烫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窟窿。
他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
右半边身子那层刚长出来的鲜红嫩肉,在这股剧痛的冲击下,再次崩裂。
“你他妈......真是不想要命了......”
霍沉舟的声音在识海里碎成了渣。
痛觉是百分之百共享的。陆归远在外面承受多少,霍沉舟在里面就得跟着熬多少。这具阴阳鼎炉的神经元已经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扯得七零八落。
“闭嘴。”
陆归远咬碎了嘴里的一口血沫,左边声带扯出干瘪的音节。
“老子的东西,烂在自己肚子里,也不给外人留。”
傅阎王停在距离陆归远三步远的地方。
那张透着几百年沧桑气的年轻面孔上,终于没了刚才那种猫戏老鼠的从容。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刻着黑蛇图腾的怀表。表盖上的指针正在疯狂倒转,表壳烫得发红。
“陆少爷。”
傅阎王把怀表揣进大氅口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你把沾了龙骨死气的心塞进这具残次品里,不怕当场炸炉?你现在跪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跟我斗?”
说话间,傅阎王右脚往前迈了半步。
马靴踩碎了一块焦黑的青砖。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顺着他的脚底往外蔓延,直逼陆归远的膝盖。
陆归远左眼死死盯着那团黑雾。
这老东西在试探。
如果傅阎王真有绝对的把握,早就上来徒手把心掏走了,根本用不着站在这废话。他在忌惮那颗心脏里的某种东西。
“老子站不起来,你也别想痛快。”
陆归远左手一点没松劲,反而更用力地把心脏往深处按。
“你这十年养这颗心,不就是等它彻底长熟了,好拿去填南山地宫的阵眼?现在心上沾了老子命宫里的太岁死气,你拿回去还有个屁用!”
傅阎王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这几句话精准地踩在了他的肺管子上。
他大费周章把陆归远弄来长春胡同,是为了逼陆归远主动让出这具躯壳,好让他顺理成章地接管霍沉舟养了十年的纯净肉身和这颗太岁心。
现在陆归远直接掀了桌子。心脏入体,死气和活气混成了一锅烂粥。
“既然陆少爷敬酒不吃吃罚酒。”
傅阎王叹了口气,把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往前一伸。
“那我就连人带心,一起带回督军府炼了。”
五根手指凭空一抓。
一股庞大的吸力直接锁住了陆归远的咽喉。
陆归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拖行了半尺。脖子上的骨头被无形的力道掐得咔咔作响,左眼球因为缺氧往外凸起。
他没挣扎。
左手甚至离开了胸口,顺势垂在身侧,任由傅阎王把他往跟前拖。
就在两人距离不到一臂的瞬间。
陆归远一直毫无动静的右半边身体,突然暴起!
那只布满鲜血淋漓嫩肉的右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一把攥住了傅阎王探过来的右手手腕!
滋啦!
傅阎王那只白手套瞬间燃烧起来,冒出幽绿色的火苗。
“霍沉舟!”
傅阎王冷哼一声,手腕猛地一抖,试图把那只血手甩开。
甩不掉。
那只右手上的血肉直接和手套上的绿火融为一体,像跗骨之蛆一样死死咬住傅阎王的脉门。
“傅督军。”
右半边声带扯出嘶哑到极点的嗓音。霍沉舟借着陆归远被掐住脖子的空档,强行夺回了右半边身体的控制权。
“我养了十年的心,你伸手就想拿,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傅阎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太岁本源正在顺着脉门疯狂外泄。那不是普通的绿火,那是霍沉舟藏在心脏最深处的蛊毒!
“你把噬脉蛊种在陆归远的心窍里?”
傅阎王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忌惮。
“当年你用陆家三十六口人起阵,根本不是为了养心!你是为了养这只蛊!”
“答对了。”
陆归远的左边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根本没打算单打独斗。刚才任由傅阎王拖拽,就是在给霍沉舟创造近身的机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具躯壳现在是一人一半。对外的时候,再大的仇也得先按下去,把命保住再说。
“你拿我的心去拜天地,现在老子连这颗心一起砸了,谁也别想痛快!”
陆归远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抠住自己胸腔里那颗正在狂跳的心脏边缘。
“你要干什么!”
傅阎王和霍沉舟的声音同时响起。
陆归远没答话。左手大拇指顶住心脏上那半截暗金色的太岁龙骨,用力往下一按!
咔嚓!
龙骨断裂。
一股比刚才庞大十倍的太岁死气,以陆归远的胸腔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猛烈爆发!
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子打法。陆归远直接引爆了心脏里的死气本源。
轰!
气浪直接把傅阎王掀飞出去三四米远。那件黑色的大氅在半空中被死气撕成碎片。
陆归远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胸腔直接炸开一个血洞,那颗半石化的心脏悬在血肉模糊的空腔里,靠着几根红线勉强吊着。
他仰面摔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黑血。
“咳......咳咳......你这疯狗......”
霍沉舟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强行催动噬脉蛊,加上死气爆发的冲击,他那点残魂已经被碾压到了溃散的边缘。
“闭嘴......老子还没死......”
陆归远用左手撑着地,硬生生把这具破烂不堪的躯壳撑了起来。
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他只能隐约看到傅阎王在几米外站稳了身形,那只被绿火烧过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背上赫然多了一个硬币大小的黑窟窿。
傅阎王受伤了。
这老怪物盘踞京城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别人手里吃这么大的亏。
“好。很好。”
傅阎王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窟窿,不怒反笑。
“陆少爷这脾气,我算是领教了。今天这局,算我输了半子。”
他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透着一股看死人的冷漠。
“不过,你引爆了龙骨,这具鼎炉最多还能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不需要我动手,太岁死气就会把你这残魂连同霍沉舟一起,嚼得连渣都不剩。”
傅阎王转过身,没再看陆归远一眼。
“我在督军府,等二位来求我。”
话音落下。
周遭的太岁死气突然翻滚起来。傅阎王的身影在黑雾中扭曲了一下,凭空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那顶破烂的接阴轿,还有满地烧焦的纸人灰烬。
风雪再次倒灌进长春胡同。
陆归远靠在半截断裂的院墙上,剧烈地喘息着。
胸口的那个血洞正在缓慢愈合。那颗半石化的心脏在红黑肉瘤的包裹下,重新恢复了跳动。只是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针扎一样的刺痛。
两个时辰。
傅阎王没撒谎。陆归远能感觉到,经脉里的死气正在疯狂蚕食着这具躯壳的生机。
得找压制的方法。
《走阴手札》的残页。
霍沉舟之前说过,傅阎王手里有半卷,他自己为了拿那半卷才入赘督军府。
“喂。”
陆归远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别装死。你那半卷残页藏哪了?”
识海里一片死寂。
霍沉舟没动静。
陆归远左手握拳,在自己右大腿上狠狠砸了一拳。
“说话!”
还是没动静。只有微弱的脉搏证明那个灵魂还没彻底消散。
陆归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指望不上这王八蛋了。
他拖着那条沉重的右腿,准备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刚迈出半步。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陆归远猛地回头。左眼警惕地盯着院子中央那张太师椅。
沈青霜还瘫在椅子上。刚才被陆归远一刀背砸晕,这会儿脖子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歪着。
但那动静不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是从她脚边,那堆碎裂的骨灰坛瓷片里传出来的。
陆归远眯起左眼。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正从瓷片底下钻出来。甲虫的背上,长着一张酷似人脸的白色花纹。
人面蛊。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
还没等陆归远反应过来,那只甲虫突然振翅飞起,直直地扎进了沈青霜的鼻孔里!
“呃......”
沈青霜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那双覆盖着白翳的眼睛瞬间睁开。原本死气沉沉的白翳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深到极点的暗红色。
女人僵硬地扭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归远。
陆归远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左手顺势摸到了大腿外侧的战术绑腿,那里还藏着一把备用的军刺。
沈青霜的状态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一个被太岁死气控制的傀儡该有的眼神。这眼神太活了,活得透着一股子算计。
“你到底是谁?”
陆归远盯着她,嗓音冷得掉渣。
沈青霜没答话。她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大红喜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着陆归远胸口那个正在愈合的血洞,嘴角突然向上扯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南山地宫的局......还没完呢......”
女人的喉咙里,发出的根本不是沈青霜的声音!
那是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关外口音的男声!
陆归远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十年前,南山地宫塌陷的那个雪夜。那个站在风雪里,指挥着军阀开枪打碎他半边身子的人。
那个本该在十年前就死了的,陆家当家人。
他亲爹,陆镇海!
“爹?”
陆归远左侧的眼皮狂跳,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你不是......死在南山了吗?”
沈青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甚至裂开了一道血口子。
“好儿子。你跟霍沉舟这十年,把老子的戏台子搭得真漂亮。”
这老东西藏在沈青霜的身体里!
不,准确地说,是藏在那个骨灰坛的夹层里。刚才坛子碎了,人面蛊爬出来,这才强行占了沈青霜的壳子。
陆归远脑子里飞快地把线索串联起来。
霍沉舟把沈青霜藏在长春胡同,以为是用陆家旧部的命气在保护她。
傅阎王把接阴轿抬过来,以为是在用沈青霜逼陆归远就范。
这俩自作聪明的王八蛋,全都被陆镇海当了枪使!
这老东西才是真正躲在幕后,等着接收这具完美阴阳鼎炉的最后黄雀!
“把心挖出来。还给爹。”
沈青霜顶着那张诡异的笑脸,一步一步朝着陆归远走过来。
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生锈的铁锥。锥尖上闪着幽蓝色的毒光。
陆归远攥紧了手里的军刺。
他现在这副残破的身体,连傅阎王的一招都接不住,更别提对付一个筹谋了十年的老怪物。
就在沈青霜距离他还有两步的时候。
长春胡同那扇被炸毁的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叮当。
叮当。
这铃声极具穿透力,硬生生切断了沈青霜靠近的脚步。
沈青霜眼里的暗红色猛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对这铃声极其忌惮。她死死盯着院门的方向,手里的铁锥握得更紧了。
陆归远也转过头。
风雪中,一个人影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这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灰布长衫,手里打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伞骨上挂着一串铜铃铛。
那人走到院门前,停下脚步,把油纸伞往上抬了抬。
露出一张戴着半截青铜面具的脸。
面具下,那双清亮的眼睛越过沈青霜,直直地落在了陆归远的身上。
“陆少爷。”
来人开口了,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戏谑。
“你这身壳子快炸了。再不修修,连投胎的票都买不上。”
陆归远盯着那张青铜面具,左手握着军刺的力度一点没松。
“你又是哪路神仙?”
来人笑了笑,从灰布长衫的袖子里掏出一卷发黄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赫然画着半个残破的八卦图腾。
“受人之托。”
来人晃了晃手里的羊皮纸。
“拿这半卷《走阴手札》,来换陆少爷一条命。”
陆归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半卷残页,不应该在傅阎王或者霍沉舟手里吗?怎么会落在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手里?
他看了一眼满脸忌惮的“沈青霜”,又看了一眼打着油纸伞的神秘人。
长春胡同这局死棋,彻底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