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借尸抽魂与督军的轿子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陆归远左手五指收拢,把那张糊在胸口的羊皮纸往下按了半寸。粗糙的羊皮纸面磨蹭着翻卷的烂肉,那种钻心的疼反倒让他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胸腔里现在是个什么光景?太岁死气、霍沉舟留下的噬脉蛊、加上傅阎王这道抽魂祭文,三头饿狼全挤在这个破烂的命宫里抢地盘。谁也不让谁,硬是把这具本该当场炸碎的鼎炉给撑住了。
这算什么?毒药吃多了反而以毒攻毒了。
“吼——”
腥臭的热风从背后刮过来。陆归远脚下没停,头也没回,拖着那条麻木的右腿继续往院门外蹭。
坑底爬出来的那具血尸正跟戴青铜面具的神秘人滚作一团。陆镇海这老东西够狠,三十六口人的怨气全喂了这头怪物。血尸身上那一层红毛硬得跟钢针一样,神秘人手里的黑色短尺砸上去,除了崩出几点火星子,连层皮都没蹭破。
“孽畜!滚开!”
神秘人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他那件灰布长衫已经被扯成了布条,左边肩膀上活生生被血尸撕下去巴掌大的一块肉。
陆归远靠在院门的碎砖堆上,冷眼看着。
傅阎王这算盘打得精。派条狗来送催命符,等他和霍沉舟、陆镇海拼个两败俱伤,抽魂祭文一开,连人带心全装进羊皮纸里打包带走。
可傅阎王千算万算,没算到陆归远这疯狗脾气,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把羊皮纸糊在了狂暴的太岁死气上。
现在这卷羊皮纸成了吸盘,死死咬在陆归远的心口。傅阎王盖在上面的那个北洋督军私印,正随着陆归远的心跳一下一下往外渗着暗红色的光。
得把这东西扯下来。
陆归远左手抠住羊皮纸的边缘,猛地往外一撕。
“嘶......”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连着皮肉一起,差点没把那颗半石化的心脏直接拽出来。羊皮纸底下的朱砂阵纹已经跟他的血管长在一起了。
扯不掉。
这玩意儿成了个寄生虫,只要他这颗心还在跳,抽魂的力道就不会停。
“陆少爷!”
院子中央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怒喝。
神秘人一尺子戳进血尸的左眼眶,借着反冲的力道连滚带爬地退出几米远。他捂着流血的肩膀,那张青铜面具已经歪到了一边,露出一小半爬满青筋的下巴。
他死死盯着陆归远胸口那团红光,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你干了什么!祭文怎么会沾上你的心血!”
陆归远把后背贴在冰冷的砖墙上,借力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主子没教过你,送礼得把包装拆干净吗?”
他抬起左手,用沾满黑血的大拇指指了指胸口。
“傅阎王想要老子这具鼎炉,自己不来拿,派你这么个废物来送快递。现在这快递单号贴我身上了,你打算怎么交差?”
神秘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傅阎王的私印意味着什么。那卷羊皮纸是主阵眼,一旦沾了陆归远的心血,祭文就锁死了目标。现在除非把陆归远连皮带骨整个剁碎了,否则这卷手札就算是彻底废了。
“我杀了你!”
神秘人一把扯掉碍事的青铜面具,露出一张干瘦如柴、布满刺青的脸。他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带着血槽的剔骨弯刀,脚下发力,踩着满地碎瓷片朝陆归远冲过来。
他急了。
完不成傅阎王的差事,他回去也是个死。
陆归远没躲。他现在这副残躯,跑两步都喘,根本躲不开。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老小子手里的弯刀冲着脖子来的,是下死手。可他现在胸口贴着抽魂祭文,那股诡异的吸力正愁没东西吃。
那就让他吃顿好的。
陆归远左手垂在身侧,不退反进,迎着神秘人的刀锋往前撞了半步!
噗嗤!
剔骨弯刀精准地扎进陆归远的左肩胛骨。刀尖从后背穿透出来,带起一溜黑血。
“你......找死......”
神秘人话刚说了一半,声音突然像被人掐断了脖子的鸭子。
陆归远根本不顾肩膀上穿透的刀刃,左手猛地抬起,一把薅住神秘人的衣领,硬生生把对方扯向自己!
砰!
两人的胸膛重重地撞在一起。
准确地说,是神秘人的胸口,直接压在了陆归远胸前那张羊皮纸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春胡同的风雪。
羊皮纸上那个北洋督军的血红色印章,在接触到神秘人身体的瞬间,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吸力。那些扭曲的朱砂阵纹像闻到腥味的蚂蟥,直接穿透了神秘人的衣服,扎进他的皮肉里。
“既然是抽魂祭文,抽谁的魂不是抽?”
陆归远咬着牙,左手死死揪住对方的衣领不撒手。肩膀上那把弯刀还在肉里搅动,疼得他冷汗顺着下巴往下砸,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主子大方。这顿大餐,你先替我尝尝鲜!”
神秘人疯狂地挣扎着。他手脚并用,拼命去推陆归远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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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纸的吸力太大,加上陆归远胸腔里那股太岁死气的拉扯,他现在就像被强力胶粘在了绞肉机上。
肉眼可见的,神秘人脸上那些刺青开始褪色。干瘪的皮肤迅速枯萎,整个人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他体内的生机、魂力,正顺着那张羊皮纸,源源不断地倒灌进陆归远的胸腔!
这就是抽魂祭文的霸道之处。
陆归远感觉胸口那个快要撑爆的血洞,在吸收了这股外来的生机后,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收缩。那些断裂的血管和皮肉,在黑血的包裹下,快速结出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放开......放开我......”
神秘人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像蚊子叫。他那只握着弯刀的手彻底松开了,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陆归远左手一松,一脚踹在神秘人的肚子上。
扑通。
干尸一样的躯体砸在雪地里,摔成了一堆没有重量的枯骨。
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一个能在京城横着走的高手,被自己的催命符给吸干了。
陆归远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真他妈险。
但凡这老小子刚才那一刀不是扎在肩膀,而是扎在心脏上,他这会儿已经去阴曹地府排队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卷羊皮纸已经彻底融化在了他的血肉里。只留下一个四四方方的血红色印章图案,像个刺青一样,烙印在心脏外侧的皮肉上。
现在,他就是这卷抽魂祭文本身。
“你......你把他吸干了?”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
霍沉舟。
这王八蛋刚才装死,现在感觉到这具躯壳的生机恢复了一些,又活过来了。
“闭嘴。”
陆归远在识海里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左手握住扎在肩膀上的弯刀刀柄,一咬牙,猛地拔了出来。
带出一大蓬黑血。但他没感觉到多少虚弱。吸收了那个神秘人的生机后,他右半边身子那层崩裂的嫩肉也开始重新生长。
“你真以为你赢了?”
霍沉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那张羊皮纸是傅阎王用自己的本命血画的。你把它融进身体,等于把自己的命脉交到了傅阎王手里。只要他动动手指,随时能隔空捏碎你这颗心。”
陆归远用弯刀割下一块衣角,草草绑住肩膀上的伤口。
“他想捏,也得看老子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抬起头,看向院子中央。
战斗还没结束。
那头血尸刚才被神秘人戳瞎了一只眼,这会儿正狂躁地在原地打转。地上的积雪被它踩得泥泞不堪,混着黑血和碎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而在血尸的后方,那张太师椅旁边。
被陆镇海附身的“沈青霜”,正艰难地从雪地里爬起来。
女人的下颌骨被神秘人踹碎了,半拉脸耷拉着,鼻孔里的人面蛊还在往外渗着黑水。但那双充血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陆归远的方向。
“归远......”
陆镇海那苍老沙哑的嗓音,顺着风雪飘过来。因为下巴碎了,吐字含糊不清,听起来像鬼哭一样渗人。
“我的好儿子......你把那卷手札......吞了?”
女人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吞得好......吞得好啊!那手札里的力量......加上这颗太岁心......你这具身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
陆归远握紧了手里的剔骨弯刀。
这老怪物疯了。他根本不在乎那卷羊皮纸是什么来历,他只看中了这具阴阳鼎炉现在蕴含的庞大力量。
“爹。”
陆归远冷笑一声,左手刀尖斜指着地面。
“十年前在南山地宫,你拿我挡枪的时候,也是这么夸我的。今天你连个囫囵身子都没有,就剩条虫子躲在女人鼻孔里,你拿什么来抢这具壳子?”
“沈青霜”停下脚步。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我这十年,只养了这一只血尸吗?”
女人抬起那只枯瘦的手,用力扯下了自己大红喜服的衣领。
刺啦!
布料撕裂。
陆归远的左眼猛地瞪大。
沈青霜那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黄色的符纸。而在符纸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面疯狂地游走。
不,那不是游走。
那是一张张人脸!
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苍白的人脸,在女人的皮肤下面凸起、挣扎,发出细微的哀嚎声。
“三十六口人......三十六道阴魂。”
陆镇海的声音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霍沉舟以为他拿这些阴魂养了十年的心。其实......我把他们全练成了‘人面蛊’的子蛊!今天,我就拿这三十六道阴魂,生生嚼碎你那点残魂!”
话音刚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青霜猛地张开嘴,下颌骨彻底脱落,挂在脖子上。
一股浓黑的雾气从她喉咙里喷涌而出。雾气中,夹杂着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每一只甲虫的背上,都长着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嗡——
虫群振翅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阵黑色的旋风,朝着陆归远席卷而来!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陆归远根本没地方躲。
“操!”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手腕翻转,弯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寒光,试图去挡那些虫子。
当!当!当!
虫子撞在刀刃上,竟然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这玩意儿的壳比铁还硬!
几只漏网的甲虫直接扑到了陆归远的脸上、脖子上。它们锋利的口器瞬间咬穿了皮肉,往血管里钻去。
冷!
极度的阴寒顺着伤口炸开。这些虫子带着陆家三十六口人的怨气,专门啃食活人的魂魄!
“呃......”
陆归远闷哼一声,左手一把捏碎了一只爬到眼角的甲虫。黑水溅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别白费力气了。”
霍沉舟的声音在识海里急促地响起。
“这是‘万鬼噬魂’的死局!你挡不住的!”
“闭上你的臭嘴!老子连死气都咽下去了,还怕这几只臭虫?”
陆归远一边挥刀,一边往后退。
他退到了那堵断墙边上。退无可退。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虫群就要把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陆归远胸口那个血红色的印章图案,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红光!
这光芒不是冲着外面的虫群去的,而是直接照进了他的识海!
嗡!
陆归远只觉脑子里像是被敲响了一口洪钟。
那股吸收了神秘人后变得充盈的抽魂力量,在傅阎王私印的催动下,竟然自动开启了防御机制。
它不光抽活人的生机,它连阴魂也吃!
那些刚刚钻进陆归远皮肉里的甲虫,还没来得及啃噬他的魂魄,就被这股红光直接笼罩。
“吱——”
甲虫背上的人脸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作一缕黑烟,被硬生生抽进了胸口的血红印章里!
有效!
陆归远眼睛一亮。
他索性扔了手里的弯刀,左手一把扯开胸口的烂布条,将那个血红色的印章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来啊!老东西!”
陆归远挺直了腰板,迎着漫天的虫群大吼。
“你不是要拿三十六口人来填我吗?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来者不拒!”
傅阎王的抽魂祭文,成了陆归远最强悍的盾牌。
那些扑上来的虫群,只要一靠近红光的范围,就会被瞬间抽干阴气,变成一堆干瘪的虫壳掉在地上。
短短十几秒钟。
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黑色的虫尸。
陆镇海附身的“沈青霜”站在几米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不可掩饰的恐惧。
“不可能......这不可能!傅阎王的祭文怎么会听你使唤!”
“你猜?”
陆归远踩着满地虫尸,一步一步朝着女人走过去。
他胸口的红光越来越盛。吸收了三十六道阴魂的力量,他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右半边身子的鳞片甚至泛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你这十年,算计了霍沉舟,算计了我,甚至连自己未过门的儿媳妇都不放过。”
陆归远走到“沈青霜”面前。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掐住了女人的脖子,将她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唯独没算到,老子连命都不要了,还在乎什么反噬?”
女人双脚悬空,拼命蹬踹着。下巴上挂着的碎骨来回晃荡。
“归远......我是你爹......你不能杀我......”
陆镇海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乞求。
“我把这具身子给你......我再也不抢了......你放我走......”
陆归远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左侧嘴角扯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晚了。”
他左手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沈青霜的颈骨被直接捏断。
紧接着,陆归远右手那只布满暗金鳞片的爪子,直接插进了女人的鼻腔里!
噗嗤!
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一只正在疯狂蠕动的黑色大甲虫。
人面蛊的母蛊。陆镇海的残魂就藏在这东西里。
“啊——”
甲虫背上那张酷似陆镇海的老脸,发出绝望的惨嚎。
陆归远连看都没多看一眼,手腕一用力,直接将这只母蛊按在了自己胸口的血红印章上!
滋啦——
红光大作。
陆镇海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只母蛊瞬间化作一滩黑水,被抽魂祭文吸得干干净净。
长春胡同的十年大局,陆镇海这个藏得最深的黄雀,就这么连个渣都没剩下。
陆归远松开手。沈青霜的尸体软绵绵地滑落在雪地里。
结束了吗?他转过头,看向院子里那头瞎了一只眼的血尸。
没了母蛊的控制,那头怪物像一尊雕像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归远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胸腔里那股充盈的力量在经脉里游走。他现在感觉自己能一拳打穿这堵砖墙。
“别高兴得太早。”
识海里,霍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刚才吸收了三十六道阴魂和陆镇海的残魂。抽魂祭文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这具鼎炉的承受极限。傅阎王的那个印章......要发动了。”
陆归远后背猛地一紧。
他低头看向胸口。
那个血红色的督军私印,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印章周围的皮肉开始往外翻卷,那些朱砂阵纹竟然像活物一样,顺着他的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
这不是在抽魂。
这是在定位!
傅阎王把这卷手札送过来,根本不是为了当场抽死他。而是要让他吸饱了力量,变成一个移动的阵眼!
就在这时。
长春胡同外面的风雪突然停了。
不是渐渐变小,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切断了一样,瞬间静止。
一阵整齐划一的马靴踏地声,从胡同口传来。
咔!咔!咔!
声音不大,却震得陆归远脚下的青石板都在发颤。
他抬起头,看向院门外。
在静止的风雪中,一列穿着黑色北洋军大衣的士兵,正排着整齐的队列走过来。他们手里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副冰冷的青铜面具。
而在队列的最前方。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穿着笔挺军装的傅阎王,拄着一根镶金手杖,从车里跨了出来。他那只被噬脉蛊烧出个窟窿的右手,已经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他站在车旁,隔着破败的院墙,遥遥地看着陆归远。
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扯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陆少爷。”
傅阎王的声音借着太岁死气的共振,清晰地传进陆归远的耳朵里。
“这顿大餐吃得可还满意?既然吃饱了,就跟我回督军府,把这拜天地的堂,给补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