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极煞冲印与袖底龙骨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咔哒。
黄铜车锁在静止的风雪中落下最后一根弹簧。
狭窄的福特轿车后座,那股常年供奉在佛堂里的檀香味浓得发苦。陆归远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车厢里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搭在他右臂上的那只手,没有半点活人的皮肉质感。干瘪的指节死死扣住他大红喜服的袖管。长得离谱的青黑色指甲直接扎透了绸缎,抠进底下的暗金色鳞片里。
那是霍沉舟留下的太岁护甲。此刻却像纸糊的一样,被这只干枯的手轻易穿透。
刺骨的阴寒顺着伤口直接灌进经脉。
陆归远左手摸向大腿外侧。空的。军刺早就在长春胡同里丢了。
“归远。”
纸人凑了过来。画着夸张腮红的脸皮几乎要贴上陆归远的鼻尖。眼眶里那两颗夜明珠散发着幽绿的光,把陆归远左眼里翻涌的死灰色照得一清二楚。
“这件喜服......不合身。娘替你脱了。”
纸人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猩红的指甲直接划向陆归远的领口。
这根本不是要脱衣服。这是要连皮带肉把他的胸膛剥开。
“躲开!”
识海深处,霍沉舟的残魂发出撕裂般的吼声。
“那是极煞血尸的‘剥皮礼’!陆镇海当年把你娘活埋在南山地宫的阵眼里,用三十六口人的怨气养了十年。她现在认不得你,她只认得你这具鼎炉里的太岁活气!”
陆归远没躲。
他也躲不开。
胸口那个血红色的“北洋督军”私印,像一座烧红的铁山压在心脉上。刚才吸进去的三十六道阴魂和陆镇海的残魂,全被这方印章死死堵在胸腔里。他现在连挪动半寸脚后跟,心脏都会传来被钢丝绞断的剧痛。
呲啦!
纸人的指甲轻而易举地划开大红喜服的前襟。
冰冷的指尖直接抵住了陆归远胸口那块结满暗红色血痂的皮肉。距离那个发光的督军私印,只差不到半寸。
“傅阎王这老绝户,算盘打得真响。”
陆归远靠着车窗玻璃。喉咙里不可控地顶上一口腥甜。他硬生生把黑血咽了回去。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傅阎王拿着他的本命盘在车外压阵。就是算准了他被私印镇压,反抗不了这具极煞血尸。等纸人剥开他的胸膛,吸干他这具鼎炉的太岁活气,这阴婚就算配成了。到时候,傅阎王的命盘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这具洗白后的肉身。
这买卖不能这么做。
“你还不动手?等她挖了你的心,你连做鬼都没资格!”
霍沉舟在识海里急得快要崩碎了。右半边身子的神经突突直跳。
“闭嘴。你行你上。”
陆归远在脑子里冷冷地甩了一句。
他左手五指慢慢收拢。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这局死棋,破局的眼根本不在车外,就在他这具快要撑爆的胸腔里。
砰!
车窗玻璃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陆归远偏过头。
傅阎王就站在车窗外。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笑。缠着绷带的右手拄着那根镶金手杖。手杖顶端的怀表表盖敞开着。
表盘里没有指针。只有一簇幽蓝色的火苗,正围着刻有“归远”两个字的刻度慢慢燃烧。
每烧掉一分,陆归远就感觉自己灵魂深处的一根线被硬生生扯断。
“陆少爷。”
傅阎王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宣判意味。
“一炷香的时间。令堂这极煞之气,就能帮你把这具鼎炉里的杂质洗得干干净净。这剥皮抽筋的疼,你忍忍就过去了。过完这道明路,咱们就是一家人。”
陆归远看着车窗外那张脸。左侧嘴角扯开一个极大的弧度。
“一家人?”
他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直接喷在车窗玻璃上。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别人乱认亲戚。”
话音砸在车厢里。
陆归远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突然动了。
他没有去推面前那个正准备挖心的纸人。相反,他一把抓住了纸人那只冰冷刺骨的手腕!
“你疯了!”
霍沉舟彻底失控。
极煞血尸的阴气顺着陆归远的左手疯狂倒灌。左半边身体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变成了冰碴子摩擦的咔咔声。
“娘。”
陆归远盯着纸人脸上的夜明珠。声音因为极度的寒冷而变得嘶哑破碎。
“你这十年在地宫里,吃不饱,穿不暖。现在儿子来孝敬您了。”
他左手猛地发力。带着纸人那只长满青黑指甲的手,硬生生按向了自己胸口那个血红色的督军私印!
噗嗤!
纸人的指甲直接扎进了私印边缘的烂肉里!
车外的傅阎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拄着手杖的手猛地一紧。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车厢内的举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疯狗在干什么!”
傅阎王怎么也没算到,陆归远居然敢主动把极煞血尸引向督军私印。那印章是他的本命精血所化,用来镇压陆归远体内的力量。
陆归远这是要借刀杀人!
“来!”
陆归远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尝尝这印章底下的东西。看看合不合您的胃口!”
督军私印被外力强行入侵,立刻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印章底下的阵纹像活过来的红线,顺着纸人的指甲就缠了上去。
但就在红光接触到纸人阴气的瞬间。
一股比极煞还要狂暴的怨毒气息,从私印的缝隙里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陆镇海的残魂!
刚才在长春胡同,陆归远把吸饱了陆镇海残魂的人面蛊母蛊,直接按在了私印上。这老东西的残魂被抽魂祭文封在里面,正愁找不到出路。现在私印被纸人抓破了一道口子,那股属于陆镇海的气息立刻泄露出来。
纸人那张画着腮红的脸,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眼眶里的夜明珠闪烁出骇人的惨绿色。
“陆......镇......海......”
纸人喉咙里挤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极煞血尸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怨气和执念。而这具血尸最大的执念,就是那个把她活埋在阵眼、拿她当垫脚石的亲丈夫!
仇人的气息,比任何太岁活气都要致命!
轰!
车厢内瞬间卷起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阴风。
纸人彻底暴走。她不再管陆归远这具鼎炉,两只手死死抠住那方血红色的私印,拼命往外撕扯。她要把藏在印章底下的陆镇海揪出来,生吞活剥!
“呃啊——!”
陆归远仰起头,后脑勺重重砸在车窗玻璃上。
这相当于有人在他的心脏上拔河。一方是傅阎王的本命私印,一方是暴走的极煞血尸。两股绝顶的力量以他的胸腔为战场,疯狂厮杀。
黑血像不要钱一样从他七窍里喷出来。
但他却在笑。
一边吐血,一边疯狂地笑。
“咬!给我死命地咬!”
陆归远左手死死抓住座椅边缘。皮质的座套被他扯下了一大块。就在扯破座套的瞬间,他的手指在夹缝里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带着折痕的纸片。
他没功夫去管那是什么。现在的局势,已经到了最要命的关头。
车窗外。
咔嚓!
傅阎王手里那根镶金手杖,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顶端怀表里的幽蓝色火苗剧烈摇晃了一下,险些熄灭。表盘玻璃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
督军私印被极煞血尸疯狂啃噬,直接反噬到了傅阎王的本命盘上。
“好一条养不熟的疯狗。”
傅阎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终于明白陆归远为什么要主动上车了。这王八蛋根本不是来妥协的。他是看准了车厢里这具极煞血尸的来历,算准了陆镇海的残魂能引爆血尸的仇恨。
利用他傅阎王的局,破他傅阎王的阵。
“开枪。”
傅阎王没有任何犹豫。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往前一挥。
周围那些戴着青铜面具的北洋军士兵,瞬间端起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这辆福特轿车。
这具阴阳鼎炉既然不肯乖乖过明路,那就当场打碎。连同里面的极煞血尸一起,全部超度。他傅阎王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留着。
“陆归远!他要开枪了!”
霍沉舟在识海里疯狂预警。
不用他提醒。陆归远已经听到了外面枪栓拉动的声音。
他胸口那个督军私印,在纸人的疯狂撕扯下,终于不堪重负。
咔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裂声在胸腔里响起。
封锁在心脉上的那股镇压力量,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是现在!
陆归远左手猛地往上一推,借着纸人撕扯的力道,硬生生把那张干瘪的脸从自己胸口撞开。
紧接着,他右半边身体那条布满暗金鳞片的手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这绝对不是陆归远的动作。
刚才一直装死、在识海里逼逼赖赖的霍沉舟,在私印松动的这零点一秒里,强行夺取了右手的控制权!
“你他妈干什么!”
陆归远在脑子里怒骂。
霍沉舟没有回话。
那只暗金色的右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直接插进了陆归远自己大红喜服的右侧袖管里。
两根手指夹住了一块一直贴身藏在手腕绑带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呈现出灰白色的骨头残片。上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
太岁龙骨!
陆归远的左眼剧烈地收缩。
傅阎王在长春胡同引爆的龙骨,居然被霍沉舟悄无声息地截留下了一块最核心的残片!这王八蛋是什么时候藏的?为什么连自己这个主导身体的人都不知道?
“借你胸口那股邪火一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霍沉舟的声音在识海里冷得出奇。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暗金色的右手夹着那块龙骨残片,直接从喜服袖口探出,狠狠扎进了那个刚被纸人撕开一道裂缝的督军私印里!
轰隆!
这不是力量碰撞的声音。这是车厢内空气被瞬间抽干、然后剧烈膨胀产生的气爆!
那块龙骨残片,就像是一颗扔进火药桶里的火星。
傅阎王的私印、陆镇海的残魂、极煞血尸的阴气、加上这半截太岁龙骨的死气。四股力量在陆归远的胸前达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临界点。
砰!
福特轿车的四扇车窗玻璃同时向外炸碎!
锋利的玻璃碴子夹杂着浓黑的阴气,像暴雨一样射向周围的北洋军士兵。
“啊——”
最前面的一排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夹杂着极煞阴气的玻璃碎片直接穿透了青铜面具。黑血喷溅在雪地上。
傅阎王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手里的镶金手杖剧烈震颤。顶端的怀表表盘“啪”的一声彻底炸裂。那簇幽蓝色的火苗直接熄灭!
本命盘受损。
傅阎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刺眼的鲜红。
他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杀机。
“好。很好。”
傅阎王随手扔掉那根废掉的手杖。缠着绷带的右手直接撕开了大衣的扣子。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车厢内。
陆归远整个人被气浪死死压在后座上。胸口那个血红色的印章已经彻底溃散,变成了一片焦黑的烂肉。
三十六道阴魂的力量失去了镇压,瞬间在他四肢百骸里疯狂乱窜。
他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你这王八蛋......居然藏着这种底牌......”
陆归远大口喘着粗气。左手死死捂住胸口。
“这具身子,我用了十年。你真以为我什么都没准备?”
霍沉舟的声音微弱到了极点。强行催动龙骨残片,耗尽了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魂力。
“听着......龙骨里的死气,只能挡住傅阎王十息......”
“你手里......刚才扯下来的那张纸......”
霍沉舟的声音断断续续,随时都会消散。
陆归远这才反应过来。
他缓缓摊开左手。
手心里,是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发黄纸片。这是他刚才扯破皮质座套时,从夹缝里带出来的。
借着车外微弱的雪光。
陆归远看清了纸片上的字。
那不是什么当票。那是一张裁下来的旧报纸。
报纸的头版上,印着一行加粗的黑字:
【南山矿难,塌方封死矿口。陆家三十六口下落不明。】
而在报纸的空白处。
用一种极淡的朱砂,画着半个残缺的八卦图。图的中心,写着一个“傅”字。
这字迹,陆归远化成灰都认识。
是霍沉舟的字!
这辆车......这辆傅阎王的专属座驾,霍沉舟早就动过手脚!
“你拿我娘的骨血做局,就没想过,这世上最凶的煞,认的不是天地,是血债!”
陆归远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左眼是死灰色的疯狂,右眼是属于霍沉舟的暗金色冰冷。
他终于明白霍沉舟为什么要在这辆车里塞这张报纸了。
这不是报纸。
这是坐标。
一个用来牵引某种庞然大物的坐标!
就在这时。
长春胡同外面的地面,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那种轻微的晃动。而是像地底下有一头史前巨兽正在翻身。
积雪被震得大片大片地扬起。周围破败的院墙接二连三地倒塌。
那些端着步枪的北洋军士兵,连站都站不稳,纷纷摔倒在地。
傅阎王猛地转过头。看向督军府的方向。
那张一直运筹帷幄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
“你......你动了督军府地下的地脉?!”
傅阎王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车厢里。
陆归远用左手撑着残破的车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胸口那个被炸烂的血洞里,太岁活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修复着皮肉。
他看着车外的傅阎王。
左侧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嚣张的弧度。
“傅督军。”
陆归远抬起那只布满暗金鳞片的右手,指了指脚下震动的地面。
“这堂口,老子不拜了。你那督军府的地基,老子替你掀了。这买卖,咱们下回再算。”
话音未落。
车厢底盘下,突然爆起一团刺目的黄光。
那张画着残缺八卦的旧报纸,在陆归远手里瞬间化作飞灰。
缩地成寸!
这是走阴行当里最凶险的遁术。用霍沉舟十年的心血画成的坐标阵眼,在这一刻彻底激发。
黄光瞬间吞没了整辆福特轿车。
傅阎王猛地往前扑去。缠着绷带的右手直接抓向车门。
“想走?!”
晚了。
他的手只抓到了一团虚无的空气。
福特轿车,连同车里的陆归远、极煞血尸,在风雪中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原地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深坑。
以及长春胡同外,还在持续崩塌的地面。
风雪再次呼啸起来。
傅阎王站在深坑边缘。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因为用力过度,鲜血终于渗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他看着空荡荡的雪地。
良久。
年轻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极度扭曲的冷笑。
“陆归远。霍沉舟。你们以为逃得掉?”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从地上爬起来、惊疑不定的士兵。
“传我的令。”
傅阎王的声音在风雪中冷得刺骨。
“封锁京城十八个城门。就算是把地皮刮下三尺,也要把这具活鼎炉给我挖出来。我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