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镇魂夺伞与水晶棺里的红喜服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拳头带着暗金色的鳞片,裹挟着经脉里疯狂乱窜的太岁活气,结结实实砸在漆黑的伞面上。

    没有皮肉相撞的闷响。

    只听见一声尖啸,刺得耳膜生疼。伞骨上挂着的那三十六个人头,同时睁开了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张开嘴,对准陆归远的拳头咬了下去。

    陆归远右臂被反震的力道撞得发麻,整条胳膊不受控制地往后弹开半尺。脚下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青石板发出一声脆响,他整个人往后滑退了两步,军靴底在地上拖出一道黑色的黏液痕迹。

    提着灯笼的怪物纹丝不动。

    那张带着贯穿伤的脸从伞面边缘探出来,死气沉沉的眼珠子盯着陆归远。

    “你还是这么暴躁。”

    怪物手腕转动,那只停摆在十年前的西洋怀表在红光下闪了一下,表盘上碎裂的玻璃碴子折射出一种诡异的冷芒。

    “你爹他们都在看着你呢。底下很冷,跟我回去。”

    陆归远偏过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回去你大爷。你这身行头去天桥底下唱戏都不用化妆。”

    识海里,原本像死狗一样没动静的残魂,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这动静太大,震得陆归远左边太阳穴突突直跳。

    霍沉舟醒了。

    “这不可能!”

    识海里砸出四个字,带着某种算计满盘皆输后的失控。

    “他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亲手把那具尸体......”

    “闭嘴。”

    陆归远在脑子里顶了一句回去。他甩了甩酸胀的右手,左眼死灰色的光晕死死锁住面前的怪物。

    “你连傅阎王占了你的原装壳子都不知道,太岁底下长出个什么玩意儿,你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这怪物身上的气息太杂了。有霍沉舟的味道,有太岁母体的腥臭,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走阴人死气。

    “那是太岁肉芝的‘影’。”

    霍沉舟的残魂在发抖。不是因为痛,是因为某种超出他认知的恐惧。

    “当年我挖了你爹的心,沾了陆家主脉的血。我替你挡枪死在雪地里的时候,那滩血渗进地宫,被太岁母体吸了进去。这怪物......是太岁母体用我死前的执念和你爹的血,捏出来的守门人!”

    陆归远冷笑出声。

    你这王八蛋造的孽,到头来全得老子来擦屁股。

    怪物没给陆归远喘气的机会。

    它提起人皮灯笼,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酸液已经漫到了脚踝,但那些腐蚀性极强的液体碰到怪物的军靴,竟然自动往两边退开,像是遇到了活祖宗。

    伞面猛地往前一递。

    三十六个人头上的头发突然疯长,像黑色的瀑布一样顺着伞骨流下来,在半空中拧成十几股粗壮的黑色绳索,直奔陆归远的面门抽过来。

    陆归远左手一把抓起地上的纸人亲娘,直接挡在身前。

    砰!

    头发绳索重重抽在纸人身上。刚刚吸饱了怨气、隐隐要长出手脚的极煞血尸,发出一声类似野猫踩尾巴的怪叫,单薄的身体硬生生被抽得凹下去一大块。这纸人虽然煞气重,但在三十六个走阴人的怨魂面前,还是不够看。

    陆归远借着纸人挡刀的空隙,身子往下一矮,右脚在酸液里猛地一蹬。

    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避开了当头罩下来的头发,直接切进了怪物的近身范围。右手攥着那块边缘锋利的青铜残片,对准怪物拿着镇魂伞的左手手腕,狠狠划了下去。

    当!

    青铜残片割在怪物的皮肤上,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火星子溅了陆归远一脸。

    怪物的皮肉硬得离谱。

    “没用的。”

    怪物低头看着他,那张脸上的贯穿伤往外翻卷着,连着几根发黑的血管。

    “我没有痛觉,也没有要害。我是为了留住你才生出来的。”

    它右手的人皮灯笼直接朝着陆归远的后脑勺砸了下来。

    陆归远只能放弃进攻,就地一滚,躲开灯笼。刚稳住身子,左肩胛骨那个被傅阎王扎穿的血洞又崩开了,黑红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痛觉百分之百顺着双魂共生的契约砸进识海。

    “呃......”

    霍沉舟闷哼了一声,残魂的波动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散。

    “归远......抢那只表......”

    他在识海里喘着粗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境里的疯狂。

    “那是阵眼......太岁母体没有时间的概念,它只能靠那只停在十年前的表,来固定这个怪物的形态。打碎表盘......它就会散......”

    陆归远咬碎了嘴里仅剩的一点烟草沫子。

    这话说得轻巧。那只表戴在怪物拿伞的左手上,周围全是被三十六个人头的黑发护着,连青铜残片都割不开那层皮肉。怎么抢?

    轰隆!

    脚下的青石板彻底塌了。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黑洞出现在墓室中央。浓稠的酸液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一条布满无数吸盘和肉瘤的暗红色触手,从黑洞里缓缓探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太岁母体破土了。

    空气里的腥臭味浓得能把人熏晕过去。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陆归远硬生生把涌到嗓子眼的酸水咽了回去。

    触手在半空中扫了一圈,直接朝着陆归远和怪物的方向拍了下来。

    怪物根本不躲。它撑着镇魂伞,站在原地。三十六个人头发出尖叫,形成了一层黑色的气罩,把酸液和触手死死挡在外面。

    陆归远没伞。

    他只能靠着右臂的太岁活气硬抗。暗金鳞片被酸液浇中,发出刺耳的滋啦声,皮肉被烧穿的痛楚直钻脑门。

    识海里的霍沉舟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你用命换来的烂摊子,老子今天就一次性给你收拾干净!”

    陆归远从地上爬起来,死灰色的左眼死死盯着怪物手腕上的怀表。他没退,反而迎着漫天的酸液,朝着怪物冲了过去。

    左手掐着纸人亲娘,挡住头顶淋下来的零星酸液。右手把那块沾着胃液的青铜残片死死捏在掌心。

    “爹。”

    陆归远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他没有用拳头去砸,而是直接张开右手,把那块刻着半个“陆”字的镇魂牌,狠狠按在了镇魂伞的伞面上。

    这是陆家走阴用的镇魂牌。这伞上挂着的,全是他陆家的长辈。

    “陆家第三十七代传人陆归远,请各位长辈......上身!”

    他大吼一声,主动散去了右臂上的太岁活气,将自己的经脉向那三十六个怨魂完全敞开。

    疯了。

    霍沉舟在识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万鬼倒灌,这不是借力,这是找死。哪怕是陆镇海活着,也不敢同时接纳三十六个走阴人的怨气。

    轰!

    伞面上那三十六个人头突然停止了尖叫。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转向陆归远。

    紧接着,一股阴冷到骨髓里的黑气,顺着陆归远的右手,疯狂地倒灌进他的身体。右臂上刚刚长出来的暗金鳞片,在这股怨气的冲击下,寸寸炸裂。鲜血混着碎肉狂飙。

    这种经脉被强行撑爆的痛楚,比被酸液腐蚀还要狠上十倍。

    “啊——”

    识海里,霍沉舟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残魂在剧痛中被撕扯得几乎透明。

    陆归远没有松手。他的右眼,原本正常的黑色瞳孔,瞬间蒙上了一层和那些人头一样的死灰色。

    “破!”

    借着三十六个怨魂的共鸣,陆归远的右手硬生生穿透了伞面的黑色气罩,一把抓住了怪物拿着伞柄的左手手腕。

    五指收拢,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咔嚓!

    那只停在十年前的西洋怀表,连同怪物坚硬的手腕骨,被陆归远一把捏得粉碎。玻璃渣子扎进肉里,生锈的齿轮散落一地,掉进酸液里冒出白烟。

    怪物那张带着贯穿伤的脸,瞬间凝固了。

    “你......还是不肯......跟我走......”

    它漏风的嘴巴里吐出最后半句话。整个身体像是一堆失去了水分的泥巴,哗啦一声散落在地,融进了地上的酸液里。

    镇魂伞失去了主人的控制,掉在酸液里。那三十六个人头,在接触到酸液的瞬间,化作一阵黑烟,彻底消散在墓室里。

    陆归远单膝跪在地上。右臂已经完全废了,骨头露在外面,连着几根烂肉。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眼死灰色的光晕暗淡到了极点。

    “你......没事吧......”

    识海里,霍沉舟的声音虚弱得像是含着一口血。

    “死不了。”

    陆归远用左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太岁母体的触手还在疯狂破坏墓室。巨大的肉瘤在墙壁上蹭过,留下大片散发着恶臭的黏液。周围的青石板已经被腐蚀得七七八八。

    就在这时,黑洞底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锁链拖拽声。

    不是触手蠕动的动静。是某种沉重的东西,正在被太岁母体从地底深处顶上来。

    陆归远抬起头。

    只见一条粗壮的触手缠绕着一口巨大的棺材,从黑洞里缓缓升起。

    那是一口完全透明的水晶棺。棺材周围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符,里面浸泡着一种淡蓝色的防腐液体。

    陆归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这口棺材,他熟得不能再熟了。这是过去十年里,霍沉舟用来养他那一魄的容器。

    可是,这口棺材明明应该在上面的督军府密室里,由那个用着他壳子的“霍沉舟”亲自看守。怎么会出现在太岁母体的肚子里!

    水晶棺被触手举在半空中,悬在陆归远头顶不到两丈高的地方。

    借着墓室角落里仅存的一点微光,陆归远看清了棺材里面的东西。

    里面泡着的,根本不是他的一魄。

    而是一具完好无损的肉身。

    一具穿着大红喜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眉心点着一点朱砂的肉身。

    那是......他自己的身体!

    陆归远原本的肉身!

    那张清冷绝决的脸,隔着水晶棺的玻璃,安静地闭着眼睛。大红色的喜服在淡蓝色的液体里轻轻飘荡,刺绣上的金线泛着奢靡的光。

    “霍沉舟。”

    陆归远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他盯着半空中的水晶棺,左手死死抠住大腿外侧的布料。

    “如果我的肉身在这底下的水晶棺里泡着。那上面那个穿着大红喜服,正在跟傅阎王拜堂的陆归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