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局中局:太岁披红与固魂死阵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黑色的黏液倒灌进鼻腔。
没等气管做出痉挛的反应,那股足以融化生铁的酸腐味直冲天灵盖。
陆归远被那只苍白的手死死掐着脖子,一路往黑洞深处坠。
周围全是咕噜噜的黏稠气泡声,混杂着皮肉被烧穿的滋啦动静。他现在这具属于霍沉舟的壳子,在太岁母体的原液里就像一块被扔进热油锅的肥肉。刚刚被防腐液压下去的太岁活气,在这高浓度的酸液刺激下,再次像疯狗一样在经脉里乱窜。
水压裹挟着酸液,顺着左肩胛骨那个贯穿的血洞往骨髓里钻。
痛感没有经过任何衰减,顺着双魂共生的契约通道,劈头盖脸地砸进识海。
“呃啊——”
霍沉舟的残魂在识海深处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叫。那缕虚影被痛楚撕扯得像是一团乱麻,连个完整的人形都聚不拢了。
陆归远连皱眉的功夫都没有。
他死灰色的左眼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看着面前这具掐着自己脖子的真身。
那张清冷干净的脸,是他自己的。
大红色的喜服在酸液里像一团化不开的血。衣襟上那些霍沉舟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合欢花纹,在接触到太岁原液的当口,竟然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微光。
这就是霍沉舟说的固魂阵。
但这阵法现在根本没有在保护这具肉身,反而像一张活着的网,正源源不断地把周遭的太岁煞气往真身体内吸。
“放手。”
陆归远在识海里砸下两个字。不是对面前的真身说的,是对脑子里的霍沉舟说的。
识海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战栗。
“阵法......阵法失控了......”
霍沉舟的声音抖得连不成句,字里行间全是被戳破底牌后的无措。
“我明明用锁魂咒封了七窍......他怎么可能进得去......”
陆归远左手抠住真身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几根手指。
触手冰凉,硬得像是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十年的生铁。他用尽全力往外掰,指甲甚至在真身的手背上挠出了几道白印子,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你问我?”
陆归远肺里的氧气已经快被耗干了,胸腔憋得像要炸开。他在脑子里冷笑出声。
“你把我的壳子当宝贝一样泡在棺材里,天天盯着看。结果让人家在眼皮子底下住了十年。霍沉舟,你这绿帽子戴得可真够别致的。”
这句带着毒刺的嘲讽,直接扎穿了霍沉舟残魂里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识海里的波动诡异地停滞了一拍。
就在这一拍的空当。
面前那具穿着喜服的真身,突然在翻滚的酸液里张开了嘴。
没有气泡冒出来。
“霍少爷这十年,确实是个尽职尽责的守尸犬。”
傅阎王那漏风的干瘪嗓音,借着走阴人的腹语术,直接透过黏稠的水波震进陆归远的耳膜。
真身嘴角往上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那双完全被黑色煞气填满的眼睛,隔着水层盯着陆归远。
“十年前在南山地宫,你爹把心脏挖给这小畜生的时候,我就在下面看着。”
真身掐在陆归远脖子上的手又收紧了半寸。
陆归远喉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
“你这小畜生倒是个痴情种。为了保住这具断了气的壳子,硬是抽了自己半条命的心头血,在喜服上画了这个固魂阵。”
傅阎王借着真身的嘴,发出一阵嘶哑的怪笑。
“可你忘了。南山地宫是我傅某人的地盘。你抽心头血的时候,沾了这底下三十六个走阴人的怨气。你这固魂阵,从画上去的第一笔开始,就是替我留的后门!”
这番话像一根带血的锥子,直接凿进了识海的最深处。
霍沉舟彻底没动静了。
那种算计满盘皆输、自以为护着爱人却亲手把爱人送上死路的绝望感,顺着契约通道倒灌进陆归远的神经末梢。
陆归远胃里毫无征兆地翻腾起来。
他本能地想要干呕,但嘴巴死死闭着,只能把那股混着铁锈味的酸水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这王八蛋的深情,真是一剂要命的砒霜。
“行了。傅老板,故事讲完了,该结账了。”
陆归远放弃了去掰脖子上的那只手。
他左眼里的死灰色光晕猛地炸开。
右臂那截已经被酸液腐蚀得只剩骨头茬子和烂肉的胳膊,突然毫无征兆地抬了起来。
那是太岁活气被逼到绝境后的回光返照。
陆归远根本没管右臂会不会彻底报废,他抡起那截白森森的骨头,对着真身心口的位置,狠狠扎了下去!
“你敢毁这具壳子!”
傅阎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怒。
他怎么也没算到,陆归远对自己下手能这么狠。这可是陆归远自己的真身!
噗嗤!
右臂的骨头茬子直接扎穿了大红喜服的布料,刺进了真身胸口的皮肉里。
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股极其浓郁的防腐液味道,混着黑色的煞气往外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子的东西,就算砸了喂狗,也轮不到你这老绝户来穿!”
陆归远在心里骂了一句,扎进真身胸口的断骨猛地往下用力一划。
喜服上那些暗红色的固魂阵纹路,被这一下硬生生切断了三条。
阵法运转的闭环被打破了。
真身周围聚集的太岁煞气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掐在陆归远脖子上的那只手,力道不可避免地松了一分。
陆归远借着这个空当,左腿在酸液里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条泥鳅一样往上蹿出半米。
终于摆脱了那只手的控制。
他不敢张嘴喘气,只能拼命摆动左臂,朝着上方那个透着微光的黑洞口游去。
“想走?”
底下的真身抬起头。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死死锁住陆归远往上游的背影。
真身双手在胸前快速结了一个极其繁复的法印。
那是陆家走阴用的锁魂手印!
傅阎王占了这具壳子,连陆家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法术都一并接管了。
周围翻滚的酸液突然停止了流动。
紧接着,无数条由黑色黏液凝聚而成的绳索,从四面八方朝着陆归远缠了过来。
陆归远左腿刚蹬水,脚踝就被一条黏液绳索死死缠住。
这绳索上带着极阴的死气,接触到皮肤的刹那,整条左腿直接失去了知觉。
“归远......”
识海里,霍沉舟虚弱得快要散掉的声音再次响起。
“引爆......阵法......”
他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喜服内衬的左边......第三根肋骨的位置......是阵眼。用你现在的太岁活气冲进去......把阵法炸了......”
陆归远被黏液绳索倒吊在酸液里,死灰色的左眼往下看。
“炸了阵法,这具真身的心脉就全废了。你那点养尸的功夫算是彻底打了水漂。”
他在脑子里冷冷地回了一句。
“炸!”
霍沉舟发出一声近乎疯狂的嘶吼。
“我不能让他用你的脸......我不能......”
那种黏糊糊的、病态的占有欲再次顺着契约爬了过来。
陆归远懒得理会这疯子的自我感动。
他现在被吊在半空,右臂废了,左腿麻了。底下是结着手印的真身,周围是越缠越紧的黏液绳索。
不炸也得炸了。
陆归远深吸了一口酸液里极其稀薄的空气,强行把经脉里最后一点太岁活气全部逼到了左手掌心。
他没有往下挣扎,反而借着脚踝上绳索的拉力,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一样,直奔底下的真身撞了过去。
“还敢回来。”
傅阎王借着真身的嘴冷哼一声。
真身空出的右手化掌为爪,直奔陆归远的天灵盖抓了过来。
陆归远根本没躲。
他任由真身的五指扣住自己的头骨。指甲刺破头皮,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酸液。
就在真身发力的同一秒。
陆归远的左手,精准地按在了真身喜服内衬左边第三根肋骨的位置。
“破!”
他将掌心里那团高度压缩的太岁活气,毫无保留地灌进了阵眼之中。
极阳的太岁活气,和极阴的固魂阵煞气,在真身的胸腔里轰然相撞。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炸声在水底炸开。
大红喜服的左半边直接被炸成了碎布条。金线夹杂着皮肉的碎屑在酸液里乱飞。
真身左侧的胸口被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露出了里面被防腐液泡得发白的肋骨。
“呃!”
傅阎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固魂阵被强行引爆,他附着在上面的那半缕神魂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冲击。扣在陆归远头骨上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
缠绕在陆归远脚踝上的黏液绳索也随之溃散。
陆归远强忍着头皮被掀开的剧痛,左手在水里猛地一划拉,借着爆炸的冲击波,硬生生把自己推向了上方的水面。
哗啦!
陆归远的脑袋终于冲破了黏稠的酸液表面。
他大口大口地把混着腐臭味的空气吸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气管被灼烧的刺痛。
他单手扒住黑洞边缘一块还算完整的青石板,咬着牙把自己残破的身体拖了上去。
刚爬出黑洞,还没来得及喘匀第二口气。
当——
一声极其悠远、沉闷的钟声。
再次穿透了百米深的地层,在陆归远的脑子里炸开。
上面督军府的吉时钟声。
“礼成——”
司仪那尖锐的唱词,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死寂,顺着双魂契约的通道,重重地砸了下来。
陆归远趴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上。
他的后背突然不受控制地挺直。腰椎骨发出咔咔的摩擦音。
他在被迫做出一个转身的动作。
就像上面那个用着他壳子的假货,在拜完天地高堂后,正转身面对着傅阎王的分魂。
“结束了。”
识海里,霍沉舟的残魂发出一声绝望的呢喃。“因果结成了。傅阎王在上面拿到了你的名分,在底下占了你的真身......他要彻底吞了陆家的主脉......”
陆归远死死抠住地面的石缝,抗拒着那股想要强行控制他身体的力量。
底下翻滚的酸液黑洞里。
那个胸口被炸出一个大洞的真身,正缓缓从水里浮上来。
大红喜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那张苍白清冷的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特有的戏谑。
“陆少爷,霍少爷。”
傅阎王借着真身的嘴,站在酸液表面,抬头看着趴在边缘的陆归远。
“时辰到了。这具肉身,我傅某人就笑纳了。”
真身缓缓抬起双手,似乎准备迎接某种从天而降的力量灌注。
上面拜堂礼成,因果法则已经开始生效。傅阎王的分魂和本体,即将通过这个“名分”彻底融合。
陆归远咬碎了嘴里那点带血的唾沫。
他左手摸到了腰间。
那里还别着刚才从水里捞出来的那半截麻绳。麻绳的一端,还绑着那个被抽得凹进去一块的纸人亲娘。
这纸人之前吸了陆镇海心脏爆炸的怨气,一直没动静。
就在上面那声“礼成”传来的瞬间。
陆归远手里的纸人,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纸人那张画上去的滑稽笑脸,在眨眼间扭曲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吃到绝世美味后的贪婪。
噗叽。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音。
底下的酸液池里。
那个正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力量的真身,动作突然僵住了。
大红喜服那平坦的腹部。
毫无征兆地,往外凸起了一大块。
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急不可耐地想要破肚而出。
“这......这是什么!”
傅阎王那漏风的嗓音里,第一次透出了完全失控的恐惧。
他低头看着自己占着的这具真身。
腹部的凸起越来越大。喜服的布料被撑得发出了撕裂的帛裂声。
一根白色的、带着倒刺的粗壮触手,直接捅穿了真身的肚皮,带着一蓬混着防腐液的黑血,暴露在空气中!
“太岁太攀......”
识海里,霍沉舟残魂的波动停滞了整整三秒,随后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癫的错愕。
“上面那个跟傅阎王拜堂的......根本不是太岁捏的假货!”
陆归远趴在黑洞边缘,看着底下那个肚皮被捅穿的真身。
他死灰色的左眼微微眯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刚才在水底,自己把太岁活气灌进固魂阵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那么顺利了。
太岁母体根本没有阻拦他。
上面那个在督军府里拜堂的,根本不是太岁太攀。
那是个连霍沉舟都看走了眼的诱饵。
太岁母体真正的伴生太攀,这十年来,一直都寄生在这具被泡在防腐液里的真身体内!
霍沉舟天天守着这口水晶棺,以为守着爱人的肉身。
傅阎王费尽心机占了这具壳子,以为拿到了完美的容器。
结果,他们全都在替太岁母体孵化这只怪物!
上面拜堂礼成,结成的因果,根本不是给傅阎王的。
是给这只蛰伏了十年的太岁太攀,敲响了破壳的丧钟。
“傅老板。”
陆归远单手撑着地,看着底下腹部已经被彻底撕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白色触手的真身。
他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口血水。
“这只王八,看来你今天是当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