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局中局:活人炼器与反客为主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呼——
三条粗壮的火龙从黑洞洞的枪管里喷薄而出。
空气里的水分被瞬间抽干。铺满正堂的大红绸缎连火星都没冒,直接在半空中蜷缩、干瘪,化成了一蓬蓬黑灰。昂贵的楠木地砖发出劈啪的爆裂声,表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
高压喷射的凝固汽油弹,带着几千度的高温,毫无死角地覆盖了整个正堂。
陆归远的主魂此刻正死死钉在太岁太攀的意识海里。
那是一片黏稠、腥臭的黑暗。
就在他即将彻底撕碎太攀本能的当口,外界的高温硬生生穿透了肉瘤厚实的皮下脂肪,砸进了意识海。
这不是普通的火。
喷火器里掺了朱砂和黑狗血,这是军阀专门用来对付走阴邪祟的阳火。
阳火烧在太岁原生的皮肉上,太攀残存的本能发出了比之前被抽魂时还要高亢百倍的嘶鸣。
这种被活活烤熟的剧痛,百分之百地同步到了陆归远的主魂上。
他感觉自己的魂魄被扔进了一口烧红的铁锅里,正在被一把无形的铲子来回翻炒。每一丝魂力都在高温下扭曲、蒸发。
更要命的是,地上的那具躯壳。
那具属于霍沉舟、长满黑色鳞片的残破躯壳,正毫无防备地躺在火海的正中央。
双魂共生的契约通道还没断。
陆归远在太攀体内被烧,躯壳里的霍沉舟残魂同样在遭受阳火的炙烤。
“动啊......”
陆归远在太攀黏稠的意识海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他顾不上主魂被灼烧的刺痛,把全部的魂力化作一把尖刀,顺着太攀发狂的神经丛,狠狠扎进了这具庞大肉瘤的中枢。
他在强行接管这具怪物的控制权。
外面。
三架重型喷火器还在持续输出。正堂的横梁被烧断,带着大团火球砸向地面。
躺在地上的那具残破躯壳,表面的黑色鳞片被烤得卷曲、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就在火舌即将舔舐到躯壳面门的瞬间。
躯壳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抬了起来。
那是霍沉舟。
这个被折腾得只剩下一口气的疯子,在阳火烧身的绝境下,强行榨干了躯壳里最后一丝太岁活气。
左手五指翻飞,带出一串残影,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御!”
霍沉舟借着躯壳的嗓子,喊出了一个破音的字。
残存的太岁活气顺着指尖喷涌而出,在躯壳上方撑开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光罩。
橘红色的火舌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光罩剧烈晃动,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霍沉舟撑不了多久。这具壳子的经脉早就断了个干净,他现在是用自己的残魂在硬顶阳火。
就在光罩即将碎裂的刹那。
原本在火海中疯狂翻滚的太攀肉瘤,突然停住了。
肉瘤上几十颗死灰色的眼球,在同一秒钟内停止了乱转,齐刷刷地定格在了一个方向。
那是地上那具残破躯壳的方向。
紧接着,两根粗壮的、长满倒刺的白色触手,猛地从火海中抽打出来。
这两根触手没有去攻击门外的喷火兵,而是以一种违背关节规律的角度,狠狠砸在了那具残破躯壳的上方。
啪!
触手交叠在一起,像一把巨大的白色雨伞,硬生生挡住了上方倾泻而下的凝固汽油。
高温烧在触手上,发出令人作呕的烤肉味。大股大股的白色浆液从皮肉里喷出来,还没落地就被烤成了白霜。
太攀在用自己的肉身,保护那具随时会咽气的躯壳。
门外的傅阎王挑了挑眉毛。
“陆少爷,夺舍了一头畜生,还不忘护着老情人的壳子。你这份情义,我看着都牙酸。”
傅阎王摘下另一只白手套,随意地扔在地上。
“停火。”
他抬了抬手。
喷火兵立刻松开扳机。火龙戛然而止。
正堂里弥漫着浓烈的黑烟和皮肉烧焦的恶臭。四周的墙壁被熏得漆黑,到处都是零星的火苗。
太攀那庞大的肉瘤已经缩水了整整一圈。表面全是被烧焦的死皮。
两根交叠的触手缓缓松开。
触手底下,那具残破的躯壳还在喘气。霍沉舟撑起的光罩已经碎了,左手无力地砸在地上,指甲缝里全是黑血。
太攀的肉瘤缓缓蠕动,那张裂开的巨大口器对着门外的傅阎王。
陆归远的主魂已经完全压制了太攀的本能。
他现在就是这只太岁。
一根被烧得只剩半截的触手,慢吞吞地伸到地砖缝隙里,卷起了刚才太攀吐出来的那个沾满黏液的红肚兜。
触手把红肚兜举在半空,护在肉瘤跟前。
“傅老板。”
太攀的口器没有声带,但陆归远直接用神魂震荡周围的空气,发出了一种类似两块生铁相互摩擦的怪异声响。
“你这戏台子搭得够费钱的。连自己的分魂都填进去当柴烧。”
陆归远借着太攀的几十颗眼球,死死盯着门口那个衣着光鲜的男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他从底下爬上来后,最想不通的一个死结。
太攀在底下吃了一半的傅阎王神魂。那个假货在上面又把傅阎王的分魂吸干了。
按照走阴的规矩,神魂被撕成这样,本体就算不死也得变成个流口水的白痴。
可眼前的傅阎王,非但没疯,身上的气血反而旺盛得像个刚满二十的愣头青。
傅阎王踩着满地的焦炭,闲庭信步般走进正堂。
身后的士兵端着枪,保持着严密的警戒阵型。
“柴?”
傅阎王停在距离太攀十步远的地方,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陆少爷,你太抬举自己了。那可不是什么柴,那是我喂给这只太岁的蒙汗药。”
傅阎王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的烟盒,抽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尖嗅了嗅。
“你们陆家走阴的本事确实大。但在玩弄人心这块,你们还嫩了点。”
“十年前,你爹陆镇海把心挖出来,说要镇压这底下的太岁母体。他以为他做得很隐秘。”
傅阎王咬掉雪茄的头部,旁边一个副官立刻划了根火柴凑上去。
“其实我早就知道这底下的东西快压不住了。我也知道,这只太岁母体要是现世,整个京城都得给它陪葬。”
傅阎王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但我不想压着它。我想吃了它。”
这句话砸出来,陆归远在太攀体内的神魂猛地一震。
吃了太岁?
历代走阴人对太岁这种东西都是避之不及,沾上一点活气都得倒八辈子血霉。傅阎王居然想吃它?
“太岁活气,能让人长生不老。这传闻在咱们这行里传了几百年。”
傅阎王夹着雪茄,指了指面前这坨被烧焦的肉瘤。
“可这东西煞气太重,直接吃,人会变成怪物。就像你现在用的这副德行。”
“所以,我得找个东西,帮我把太岁的煞气洗干净。”
傅阎王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那具残破的躯壳上。
“霍少爷是个痴情种。他为了救你,把命格换给了那块吸了你血的太岁肉芝。”
“这正合我意。那块肉芝在底下孵化了十年,长成了这只太攀。”
“它在底下吸收了你那一魄的怨气,又吸收了太岁母体的煞气。等它破壳的时候,它就是个装满了剧毒的炸药桶。”
傅阎王上前一步,皮靴碾碎了一块烧焦的木头。
“你要我怎么去抓一个发狂的炸药桶?”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所以我剥离了自己最没用的两道废魄。一道留在底下,一道放在上面。”
“我让这只刚破壳、饿急了眼的太攀,把那两道填满了走阴罡气的废魄吃下去。”
“走阴罡气和太岁煞气在它肚子里死磕。就像是两股相反的药性,在它体内互相中和、消耗。”
傅阎王看着陆归远控制的那几根触手,笑得肩膀都在抖。
“陆少爷,你以为你夺舍了一只绝世凶兽?”
“你现在待着的这个壳子,煞气已经被我的废魄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你刚才又用主魂强行冲散了它的本能。”
“现在的太攀,就是一只被拔了牙、抽了筋、洗干净了煞气的上好补品。”
傅阎王把剩下的半截雪茄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我等了十年,等你们俩帮我把这盘菜做好。现在,该我动筷子了。”
陆归远在太攀体内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
难怪刚才夺舍的时候,太攀的意识海虽然狂暴,但底蕴却虚弱得可怕。
难怪傅阎王敢带着几个喷火兵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这老狐狸把所有人都算计了。他用两道废魄当诱饵,让太攀自己把自己的煞气耗干,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傅老板算盘打得确实精。”
陆归远用神魂震荡着空气,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慌乱。
“不过,你好像算漏了一件东西。”
他操控着那根半截触手,把卷着的红肚兜往前递了递。
陈旧的布料在周围火光的映照下,上面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这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
陆归远盯着傅阎王。
“十年前,我爹用它做阵眼。你既然知道我爹挖心,就该知道这上面沾着什么因果。”
傅阎王的目光落在那件红肚兜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陆归远预想中的忌惮,反而露出了一种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陆少爷。”
傅阎王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你爹是个为了天下苍生、牺牲小我的大英雄?”
陆归远的神魂没有波动。他从来不觉得陆镇海是英雄,但他知道陆镇海是个极度讲规矩的疯子。
“你爹当年挖心,根本不是为了镇压太岁。”
傅阎王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直接拉扯着陆归远的神经。
“那件肚兜,是你娘的。”
“你娘当年死在北平的大雪里,连尸体都没留下。你爹带回来的,只有这件沾了血的肚兜。”傅阎王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那件肚兜。
“你爹把这件肚兜扔进了太岁母体的虿盆里。他把自己的心脏也扔了进去。”
“他不是在镇压。”
傅阎王的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度扭曲,带着一种变态的兴奋。
“他是在用陆家走阴的秘术,活人炼器!”
“他把你娘残留在肚兜上的那一丝怨魂,硬生生炼进了太岁母体里!”
“他想把你娘,炼成新的太岁母体!”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凝固汽油弹还要猛烈,直接在陆归远的意识海里炸开了。
陆镇海把生母炼成太岁?
陆归远的几十颗眼球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底下那只太岁母体是天生的邪祟。
他一直以为,陆镇海是为了镇压它才搭上了命。
原来不是。
原来这十年来,盘踞在京城地底、散发着无尽煞气、孵化出太攀这种怪物的源头。
是他亲娘的怨魂!
难怪纸人亲娘会被引魂婆附身。
难怪这只太攀在发狂的时候,会把这件红肚兜吐出来。
因为太攀的本能里,刻着对这件肚兜主人的恐惧和臣服!
这是它老祖宗的遗物!
“这肚兜上的因果,早就被太岁母体同化了。”
傅阎王冷眼看着僵在原地的巨大肉瘤。
“你拿一件被邪祟同化了十年的破布,来威胁我?”
傅阎王抬起右手,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四个士兵立刻散开,从腰间抽出四根刻满符文的精钢长钉。
走阴一脉的锁魂钉。只要钉进太攀的四个方位,陆归远的主魂就会被死死锁在这具肉瘤里,任人宰割。
“动手。”
傅阎王一声令下。
四个士兵举起锁魂钉,就要往地上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归远的声音再次在正堂里响起。
这一次,不是神魂震荡的怪音。
而是带着一种极其阴冷、仿佛从十八层地狱刮出来的寒气。
“傅老板。”
陆归远操控着太攀那张裂开的口器,强行扯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弧度。
“吃绝户吃出幻觉了?”
“你真以为,这肚兜是用来镇我的?”
话音落地的瞬间。
陆归远根本没有去管那四个准备砸钉子的士兵。
他控制着那根卷着红肚兜的触手,猛地调转方向。
噗嗤!
触手带着那件陈旧的红肚兜,没有砸向傅阎王。
而是以一种极其决绝的姿态,狠狠扎进了太攀自己那个被烧焦的肉瘤本体之中!
他把肚兜,重新塞回了太攀的肚子里!
“你干什么!”
傅阎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虽然不知道陆归远要干嘛,但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能量波动正在肉瘤内部疯狂膨胀。
“你爹把这肚兜炼成了太岁母体的核心。”
陆归远的声音在肉瘤内部沉闷地回荡。
“这上面,沾着我娘最原始的怨气。”
“你用废魄洗干净了太攀的煞气,想把它当补品吃掉。”
“那老子今天,就用我娘的怨气,重新给它上个妆!”
陆归远在意识海里,直接调动主魂之力,狠狠撞击在被塞进来的红肚兜上。
那是陆家血脉同源的共振。
沉睡在肚兜里的、十年前属于陆归远生母的那股最纯粹、最恶毒的怨气,被陆归远的主魂硬生生激活了!
轰隆!
太攀缩水的肉瘤像被充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膨胀了一倍。
原本被烧成焦炭的表皮寸寸龟裂。
裂缝里透出的,不再是太岁白色的活气。
而是浓郁到滴水的、漆黑如墨的极煞怨气!
这股怨气比之前在底下引爆的纸人还要霸道十倍。它直接取代了被傅阎王消耗掉的煞气,接管了太攀的躯体。
“嘶——”
太攀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啸。
两根粗壮的触手从裂缝里弹射而出。
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噗!噗!
两声闷响。
左边两个拿着锁魂钉的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口直接被黑色的触手贯穿。
触手上的倒刺瞬间张开,把两个大活人硬生生撕成了漫天的碎肉。
鲜血溅在傅阎王的军装上。
傅阎王的眼皮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他失算了。
他算到了陆镇海的狠,算到了霍沉舟的痴,算到了太岁的煞。
但他唯独没算到,陆归远这小子,居然敢在夺舍之后,主动把生母的极煞怨气引到自己身上!
这等于是放弃了净化这具躯壳的可能,彻底拥抱了邪祟的身份!
“开火!烧死他!”
傅阎王歇斯底里地大吼。
剩下的两个喷火兵慌忙扣动扳机。
但太攀的速度更快。
沾染了极煞怨气的触手猛地一扫,直接把喷火器的枪管砸弯。凝固汽油在枪管里倒灌,瞬间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轰!
两个喷火兵被炸成了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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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归远控制着巨大的肉瘤,缓缓逼近傅阎王。
极煞怨气在肉瘤表面翻滚,形成了一张张扭曲的女人脸。那是他生母残留的执念。
“傅老板。”
陆归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血污的军阀。
“这盘菜,太烫嘴了。你吃不下。”
傅阎王没有退。
他死死盯着那座逼近的肉瘤,突然扯开腮帮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陆少爷。你真以为,我只准备了这点手段?”
傅阎王猛地伸手,扯开了自己军装的领口。
陆归远借着太攀的眼球看过去。
傅阎王的胸口上,没有皮肉。
那里镶嵌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布满铜绿的八卦青铜镜。
镜面上,正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你爹会炼器,我也会。”
傅阎王的手指死死扣在青铜镜的边缘。
“这面护心镜,是用你爹当年挖出来的那颗心脏,在丹炉里熬了七七四十九天炼出来的!”
“你身上有你娘的怨气。”
“我这里,有你爹的死咒!”
傅阎王猛地一口舌尖血喷在青铜镜上。
青铜镜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直接罩向了太攀庞大的身躯。
就在血光即将接触到肉瘤的瞬间。
刚才被陆归远塞进太攀体内的那件红肚兜,因为承受不住两种极端力量的拉扯,突然发出一声撕裂的脆响。
红色的布料在太攀体内四分五裂。
一张泛黄的纸片,从碎裂的肚兜夹层里飘了出来。
顺着太攀裂开的皮肉,吧嗒一声掉在了地面的焦炭上。
那是一张当票。
一张十年前,北平城里最大的当铺开出的死当票据。
陆归远的一颗眼球不经意地扫过那张当票。
只一眼。
他主魂里的所有杀意,在这一秒钟内,被一种彻头彻尾的寒意瞬间冻结。
那张当票上。
当物写着:陆家走阴秘典半卷。
而当票下方,那个按着鲜红手印的落款名字。
不是陆镇海。
赫然写着三个字:霍沉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