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烂肉与新主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嘎吱。嘎吱。

    军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声音沉闷得发死。

    那人吐出烟圈的话音刚落,喜堂里的空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陆归远靠在傅铮的轮椅旁,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他死死盯着门槛外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这人穿着笔挺的军大衣,肩章上的金星被残烛照得泛着冷光。他毫不在意地跨进门槛,军靴踩进暗红色的水里,水面上那些原本嚣张的青火,竟然像活见鬼一样往两边退开,生生给他让出一条不沾火的干路。

    沈砚灯站在水里,老树皮一样的脸狠狠抽搐了两下。

    “你......你怎么敢回京城。”

    假陆归远咬着雪茄,连个正眼都没给沈砚灯。他径直走到沈十六娘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裂开的青白肚皮,还有豁口深处伸出来的那只手。

    那只属于陆镇海的手,正死死捏着半颗断佛珠,指甲缝里全是发黑的尸泥。

    “爹,大清早亡了,您老人家这诈尸的姿势挺复古啊。”

    假陆归远夹下嘴里的雪茄,火星子红得刺眼。他毫无征兆地把滚烫的烟头,直接按在了陆镇海那只苍白的手背上。

    滋啦。

    皮肉烧焦的恶臭味瞬间盖过了水腥气。

    沈十六娘的肚皮剧烈痉挛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非人的凄厉惨叫。那只手猛地缩回了豁口深处,连带着沈十六娘整个人都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踩碎了地上的薄冰。

    陆归远只觉得右手手背上一阵滚烫的幻痛。他低头一看,喜棺里那具属于自己的肉身,手背上竟然凭空烫出了一个焦黑的烟疤!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假货不但偷了他的脸,连命格都和这具肉身连在一起了。这事要是处理不干净,今天所有人都得在这儿陪葬。

    假陆归远随手把熄灭的雪茄扔进水里,转头看向黑箱前的霍沉舟。

    霍沉舟的左腕还在滴血,胎书上的“傅铮”两个字已经被彻底盖住。那枚指甲像个吃饱的蚂蟥,贪婪地吞咽着新鲜的血液。

    “霍少爷,血够用吗?不够的话,我在南边还养了几条狗,可以借你抽点。”

    假陆归远走到黑箱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单膝跪在水里的霍沉舟。

    霍沉舟抬起头,失血让他的嘴唇透着一种死人的灰白。他没有看假陆归远,而是盯着那只被扔在沈十六娘脚边的婴孩鞋。

    “沈砚灯当年用我的名,养了你的命格。你在南边当了十六年的陆少帅,今天跑回来,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假陆归远低低地笑了一声,白手套在军大衣的铜扣上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

    “错。我回来,是来收房租的。”

    他抬起手,指着那口大红喜棺。

    “十六年前,沈老狗把我塞进南边那个死人堆里的时候,说好了这具身子是我的。我在死人堆里爬了十六年,好不容易混出个人样,结果一打听,我心心念念的宅子,竟然被一只野鬼占了,今天还要跟傅府那个病秧子拜堂。”

    假陆归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眼神像两把生锈的剔骨刀,刮过棺材板。

    “借了我的脸,就得替我背这口棺材。我陆归远的东西,哪怕烂在水里,也轮不到别人来躺。”

    陆归远靠在轮椅旁,听到这句话,差点气乐了。

    这台词听着真耳熟。这年头连放狠话都要抄袭吗?他眯起眼睛,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假货身上没有一点阴气,是个彻头彻尾的活人。活人敢进这满是死契的局,手里必有硬通货。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叫陆归远。”

    喜棺里,那个原本属于陆沉舟的残魂终于忍不住了。那具身体猛地坐了起来,红袖底下的手指死死抠着棺材板,指甲缝里抠出的血泥抹在旧木头上。

    “这具身子是我的!你不过是个用烂肉和碎骨头拼出来的杂种!”

    假陆归远转过头,看着喜棺里的自己。

    他没有发怒,反而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打量一件劣质的赝品。

    “杂种?”

    他慢慢走到喜棺前,手伸进军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勃朗宁手枪。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死寂的喜堂里格外清脆。枪口直接顶在了喜棺里那具身体的眉心上。

    “再说一遍,谁是杂种?”

    陆归远只觉得眉心传来一阵冰凉的金属触感。双魂共生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了枪管压在骨头上的致命压迫感。

    这疯子真敢开枪!他不是要这具身子吗?开枪打烂了头,他还占个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水里突然翻起一阵巨大的水花。

    沈十六娘那裂开的肚皮里,陆镇海的半具尸体竟然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没有下半身,只有胸腔以上的部分,拖着一长串发黑的肠子和烂肉。那张脸已经被药水泡得发白肿胀,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

    “远儿......爹带你走......”

    陆镇海的尸体像一只巨大的蜘蛛,用两只手在水里飞快地爬行,直扑假陆归远的后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假陆归远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打在陆镇海尸体的肩膀上,炸开一团黑色的血花。

    但那尸体根本不知道疼,借着子弹的冲击力,反而扑得更凶,一把抱住了假陆归远的军靴,张开长满獠牙的嘴,狠狠咬了下去。

    “滚!”

    假陆归远一脚踹在尸体的下巴上,传出骨头碎裂的闷响。

    趁着这个空档,霍沉舟猛地拔出插在箱底的骨灰钉。

    失去了指甲的压制,胎书瞬间卷成一团,黑箱里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霍沉舟根本没管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腕,借着拔钉的力道,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喜棺,一把按住那具身体的肩膀,将他强行压回棺材里。

    “合棺!”

    霍沉舟嘶吼一声,反手将骨灰钉狠狠扎进喜棺的棺盖边缘。

    棺盖在骨灰钉的牵引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开始缓缓闭合。

    假陆归远被陆镇海的尸体缠住,眼看喜棺就要合上,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戾气。

    “霍沉舟,你找死!”

    他举起手枪,对准了霍沉舟的后背。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陆归远动了。

    他没有冲上去挡枪,他现在的残魂状态连一阵风都挡不住。他伸手入怀,死死攥住那块歪梅蓝布。

    母亲留下的那句话在脑子里疯狂回响。

    “远儿莫认篮。”

    不认篮,认什么?

    蓝布上的针结硌得掌心生疼,陆归远的视线猛地扫过陆镇海尸体上那些用来缝合皮肉的粗糙黑线。

    七针半。

    歪梅蓝布上的针法,和陆镇海尸体上的缝线,是完全相反的纹路!

    “周砚白!”

    陆归远厉声暴喝。

    “把白灯砸过来!”

    周砚白站在火墙后,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抖,那盏缺了一角的白纸灯打着旋儿飞向陆归远。

    陆归远迎着飞来的白灯,将手里的歪梅蓝布狠狠拍在灯罩上。

    轰!

    白火瞬间点燃了蓝布。但烧出来的不是灰烬,而是一缕缕刺目的红线!

    这些红线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半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直接罩向了正在纠缠的假陆归远和陆镇海尸体。

    假陆归远的枪声响了。

    子弹擦着霍沉舟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下一秒,红线网当头落下。

    陆镇海尸体上的黑线接触到红线的瞬间,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烟,发出剧烈的嘶嘶声。

    “啊——”

    肚皮裂开的沈十六娘突然跪倒在水里,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痛苦地翻滚起来。

    假陆归远被红线网罩住,脸色骤变。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挣脱这些看似纤细的线。

    “这是什么鬼东西!”

    陆归远靠着轮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网里的假陆归远,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冷笑。

    “这叫母慈子孝。你不是喜欢当陆归远吗?今天就让你好好体验一把,陆家的家教有多严。”

    红线越收越紧,假陆归远身上的军大衣被勒出一道道深深的割痕。

    就在陆归远以为这一局稳了的时候,假陆归远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抬起头,隔着红线网,死死盯着陆归远。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陆归远,你是不是忘了,这具身子,我也有一份。”

    他猛地张开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黑血喷在红线网上。

    陆归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那口黑血,而是因为他看到,假陆归远的舌头上,竟然钉着一枚生锈的铜钱。那枚铜钱的样式,和钱有德那把缺珠算盘上掉下来的珠子,一模一样。

    钱记的死当!

    “钱有德!”

    陆归远猛地转头看向柜影。

    钱掌柜抱着算盘,整个人都在发抖,脸上的肉挤成了一团。

    “客......客官......这账,小店十六年前就结清了......他用那枚铜钱,当了喜棺里那具身子的一半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