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龙脉反噬,双魂同躯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金线绷紧的动静细小得微不可察。但在这一秒,整个喜堂的活人死人都听见了。
傅铮灰败的指尖绕着那根泛着冷光的线。水面上悬停的骨灰钉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隆隆声。青砖铺就的地面开始毫无预兆的龟裂,裂缝里没有水渗下去,反而是地下的泥腥味混着一种陈年老香灰的味道直往上翻。
沈砚灯站在水里,老树皮一样的脸皮剧烈抽动,眼角的皱纹里挤满了骇然。
“龙脉......你把梅花巷十六号的龙脉抽到了傅府地底下!”
老头子的声音破了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强行刮在一起。
傅铮没看他,只盯着指尖那根金线,喉咙里咳出一口带黑血的唾沫。
“沈先生在京城做了一辈子买卖,怎么连最基本的账都算不明白。傅某病了十六年,光靠沈十六娘肚子里那点煞气,顶多能保个全尸。要想真正在这乱世里坐稳督军的位子,没有地气托底,拿什么去抗外头的枪炮。”
陆归远靠着轮椅,胸口的钉伤被这股翻上来的地气一冲,疼得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这老狐狸。原来当年傅铮收下那口箱子,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遗腹,而是看中了沈砚灯用来养箱子的那块风水宝地。他借着压箱子的名头,暗中把梅花巷底下的龙脉牵了一根线,生生绑在了自己的命盘上。
难怪他刚才敢扯断保人线。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水里的假陆归远还没缓过劲来,正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听到这话,那张和陆归远一模一样的脸上爬满戾气。
“你个半死不活的残废,搞根破线就想吞局?老子在南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这壳子老子要定了!”
他连滚带爬的去捡掉在水里的勃朗宁手枪,枪口直接对准了轮椅上的傅铮。
砰!
枪响了。
子弹穿透水雾直奔傅铮的面门。
傅铮眼皮都没抬,绕着金线的手指轻轻往上一挑。
悬停在水面上的骨灰钉直接化作一道黑灰色的残影。
当!
火星四溅。那颗黄铜子弹竟然在距离傅铮眉心不到两寸的地方,被骨灰钉硬生生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变形的弹头擦着傅铮的耳边飞过去,打进后面的红木柱子里。
假陆归远手里的枪还冒着青烟,整个人僵在水里。
“南边的规矩,傅某不懂。”
傅铮手指微微一顿,骨灰钉在半空中转了个弯,钉尖直指假陆归远。
“但京城的规矩,擅闯私宅者,死。”
骨灰钉毫无征兆的扎向假陆归远的大腿。血光乍现,骨灰钉直接洞穿了皮肉,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青砖地上。
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喜堂里回荡。
陆归远看着在水里疯狂扑腾的假货,心里暗自盘算。这金线连着地脉,骨灰钉现在就等于是一座搬不动的山。硬碰硬绝对没戏,得找个口子撕开。
就在这时,那只长满煞骨的怪物动了。
吃掉活契碎片的陆镇海残尸,此刻已经完全长出了青黑色的腿骨,外面裹着一层猩红的血肉。它根本不管被钉在地上哀嚎的假陆归远,肿胀的眼球死死锁住喜棺里那具肉身。
“我的......壳子......”
怪物迈开沉重的脚步,踩得地面的青砖寸寸碎裂。它扬起那只被雪茄烫焦的手,朝着喜棺的棺材盖狠狠砸了下去。
“合棺!”
棺材里的霍沉舟发出一声低吼。他左手手腕的割口还在淌血,右手死死扣住棺盖内侧的边缘,拼尽全力往里拉。
砰!
怪物的拳头砸在棺盖上,厚实的阴沉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木屑横飞。霍沉舟的手指被震得脱了力,棺盖硬生生被砸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一只散发着恶臭的血手直接顺着缝隙伸了进去,一把抓住了霍沉舟淌血的左手手腕。
“滚开!”
霍沉舟反手去掰那几根粗壮的指骨,可那怪物的力气大得出奇,指甲直接掐进了他手腕的旧伤口里。
陆归远的残魂一阵剧烈的抽痛,这种活生生被撕扯皮肉的触感顺着共生诅咒全盘压了过来。他咬着牙,强行把痛呼咽下去,目光死死盯住水底那团被骨灰钉扯出来的金线。
傅铮的手指再次动了。
“陆老爷既然已经入土,就别出来凑热闹了。”
骨灰钉从假陆归远的腿上猛然拔出,带起一长串血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扎向怪物的后脑勺。
怪物察觉到了危险,抓着霍沉舟手腕的血手猛地一松,转身挥出一巴掌拍向骨灰钉。
咔嚓。
煞骨和骨灰钉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怪物的手骨被钉尖生生削掉了一半,但骨灰钉也被这股蛮力撞得偏离了方向,扎进了旁边的水里。
傅铮咳嗽了两声,手指上的金线绷得更紧了。
“周朝奉,你周家既然管影,这满屋子的烂账,你打算怎么收场?”
周砚白提着白纸灯,灯罩里的白火已经压到了极限。他看了一眼正在和怪物缠斗的骨灰钉,又看了一眼喜棺里的霍沉舟。“周家只认当票不认人。傅督军既然抽了龙脉,这局就已经超出了周家的买卖范围。不过......”
周砚白手腕一翻,白纸灯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梅花巷的龙脉,十六年前是霍家少爷用命填的。你用别人的命盘垫脚,这账,阎王爷那儿算不过去。”
陆归远听到这话,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道口子。
对啊!
梅花巷十六号。那是他陆归远原本该死的地方,是霍沉舟用纸人替死术,把自己的命格填进去,才换了他十六年的残魂不灭。
那条龙脉的底子,浸透的是霍沉舟的血!
“霍沉舟!”
陆归远不顾一切的冲着喜棺大喊。
“胎书上的血!用你的血去盖那条金线!那是你的地盘,别让这老瘸子拿你的东西耀武扬威!”
喜棺里,霍沉舟正被那怪物逼得节节败退。听到陆归远的喊声,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用右手大拇指抹了一把左手手腕上涌出的鲜血。
他没有去管头顶砸下来的怪物,而是猛地翻身,半个身子探出棺材外,将沾满鲜血的右手狠狠拍在水面上。
“血引!”
霍沉舟沙哑的嗓音在水面上炸开。
血液接触到水面的刹那,并没有散开,而是像活物一样飞速游动,直接朝着那根连接着骨灰钉的金线缠了上去。
傅铮眼皮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的往回缩。
“你敢!”
晚了。
霍沉舟的血已经碰到了金线。
原本泛着冷光的金线在接触到血液的当口,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表面冒出大量的白烟。金色的光芒被暗红色的血污迅速侵蚀,顺着线身一路往上蔓延,直逼傅铮的手指。
这根金线本质上是梅花巷地气的具象化。而霍沉舟的血,就是那块地气十六年前认下的主印!
傅铮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感觉到指尖传来一股极其霸道的反噬力,那股力量顺着金线直接钻进他的经脉,要把他这十六年借来的生气强行抽走。
“断!”
傅铮当机立断,左手夹起那半颗断佛珠,狠狠切在金线上。
金线应声而断。
失去控制的骨灰钉当啷一声掉进水里,彻底成了一块废铁。
但反噬已经造成了。傅铮脖子上的伤口突然崩裂,喷出一股黑血,整个人重重的砸在轮椅靠背上,进气多出气少。
“督军!”
傅府的下人们乱作一团,却没人敢上前。
金线断裂的这一下,整个喜堂的地面发生了剧烈的坍塌。青砖大面积的往下陷,底下的泥水疯狂的往上涌。
那只长满煞骨的怪物失去了骨灰钉的牵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再次扑向喜棺。
这一次,它没有去抓霍沉舟,而是直接用两只血淋淋的手臂抱住了整个棺材,试图将这口阴沉木打造的容器连根拔起。
“我的......全都归我......”
怪物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贪婪声。
霍沉舟因为强行催动血引,整个人虚脱的趴在棺材沿上。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怪物,右手摸向了棺材底部的红绸垫子底下。
那里藏着陆归远死前留下的一把生锈的剪刀。
就在霍沉舟准备做最后殊死一搏的时候。
变故突生。
瘫在水里的沈十六娘,那个肚皮彻底塌陷、眼看就要断气的女人,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怪物,也没有去看傅铮。
她那双全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住了站在柜影后头、一直死死抱着算盘的钱有德。
“钱掌柜......”
沈十六娘的声音不再是那种风箱漏气的呢喃,而是变得异常清晰,透着一股子阴森的寒气。
“十六年前......你收了沈家的当票......把这口箱子送进傅府......你是不是忘了给收据......”
钱有德脸上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算盘差点掉进水里。
“沈家娘子,你......你别乱说话。小店的规矩,活契死当,两清了。”
“两清?”
沈十六娘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干瘪的嘴唇一直裂到了耳根。
她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向自己塌陷的肚皮。
“我拿我自己的命格......当了这十六年的煞气......你钱记的收据,就在我肚子里啊。”
话音刚落,她那裂开的肚皮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点幽绿色的光。
不是磷火。
那光芒太凝实了,像是一颗被封存了百年的夜明珠,透着一股子让人灵魂发颤的诡异气息。
陆归远站在轮椅旁边,看到那点绿光的这会,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
钱记当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十六年前沈砚灯拿霍沉舟的命格去填箱子,钱有德作为中间人,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那点绿光慢慢从沈十六娘的肚皮里飘了出来。
是一枚完整的、没有一丝缺口的玉算盘珠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钱有德看到那颗珠子,扑通一声跪在了水里,连连磕头。
“大掌柜显灵......大掌柜显灵......小人没坏规矩......”
那颗玉算盘珠子在半空中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突然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直接射向了正抱着喜棺的怪物。
噗嗤!
玉珠子毫无阻碍的穿透了怪物猩红的皮肉,直接砸进了它胸腔中央那根最粗壮的煞骨里。
怪物浑身僵硬,抱着喜棺的手臂失去了力量。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口的皮肉开始疯狂的溃烂,绿色的火焰顺着煞骨往外烧,眨眼间就把它的上半身烧成了一堆灰烬。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那颗玉珠子烧毁了怪物的上半身,却没有停止。它顺着残存的腿骨一路往下,直接钻进了地底那条被傅铮切断的龙脉缺口里。
轰!
整个傅府爆发出一次剧烈的震动。
这一次不是坍塌,而是一股庞大、阴寒的地气,被那颗玉珠子强行从地底抽了出来,化作一道绿色的气柱,直冲房顶。
“钱有德!”
周砚白厉声怒喝,手里的白纸灯直接砸向钱有德。
“你们钱记疯了吗!敢动地气枢纽!”
钱有德连滚带爬的躲开白纸灯,胖脸上满是惊恐。
“不关我的事!是大掌柜的死契!那珠子要收这满屋子的烂账!”
绿色的气柱在半空中散开,化作漫天的绿色光雨,无差别的落向喜堂里的每一个人。
陆归远首当其冲。
他本就是残魂状态,被那绿光一照,整个魂魄像被扔进了油锅里。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喜棺那边传来。
“不!”
陆归远拼命想要抓住旁边的轮椅,但他的手直接穿透了木头。
双魂共生的诅咒在这一刻被这股外来的地气彻底引爆。
他感觉到自己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强行拖拽,直接砸进了喜棺里那具肉身之中。
视线陷入短暂的黑暗。
下一秒,陆归远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喜堂残破的屋顶,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和木屑的腐朽味。
他动了动手指,真实的触感传来。他摸到了红绸垫子的纹理。
他还阳了?
不对。
陆归远察觉到了异常。
他确实回到了这具身体里,但他只能控制左半边身子。
而他的右半边身子,正死死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呼吸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不是那个假陆归远。
是霍沉舟。
“归远。”
霍沉舟的声音就在他的脑子里,或者说,就在这具身体的右半边声带里震动。
“门关死了。”
陆归远偏过头,用左眼看着自己握着剪刀的右手。
这具身体的右眼,正透过一面碎裂的铜镜,静静的看着他。
一具肉身。
两个完整的意识。
在钱记死契和地气灌体的催化下,双魂共生跳过了互相压制的阶段,变成了荒谬的物理共存。
陆归远试着操控左手去按住右手的剪刀。
两只手在半空中死死抵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同时暴起,那是一种自己和自己较劲的诡异触感。左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是属于这具肉身的温热;而右手传来的力道,带着霍沉舟特有的那种狠厉。
“霍沉舟,你把剪刀放下。”
陆归远咬着牙,控制着左半边脸的肌肉,挤出一句话。声音出口,带着一半清冷,一半沙哑的杂音,听得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放不下。”
右半边嘴唇动了一下,霍沉舟的意识通过神经直接传递过来。
“这剪刀是开过刃的阴器。外头那东西没死透。”
顺着右眼的视线,陆归远看到了地上的那一堆灰烬。
绿色的火焰还在燃烧,但灰烬底下,那两条粗壮的煞骨腿并没有化成灰。相反,那些碎裂的青砖和泥水,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那两条腿骨汇聚。
沈十六娘塌陷的肚皮里,再次传出那种风箱漏气的呢喃。
“远儿......娘还有命......娘还能养......”
她干枯的双手猛地插进旁边的水里,竟然硬生生从水底捞出了刚才被骨灰钉劈成两半的黄铜子弹。
她把那半颗带着假陆归远残存命格的子弹,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咯嘣。
牙齿咬碎子弹的动静刮过耳膜。
这疯婆子要把自己的命盘也填进去!
陆归远在心里骂了一句。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随着沈十六娘咽下子弹,那两条煞骨腿开始重新往上生长出血肉。这一次,长出来的不是陆镇海的皮囊,而是混合着黄铜色泽的、犹如铠甲一般的角质层。
“周朝奉!”
陆归远用左手拍在棺材板上,借着力道让这具极度不协调的身体半坐起来。
“你们钱记的算盘珠子不管用了!再拖下去,这屋子里的人全得给这怪物当口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砚白站在火墙残骸后面,白纸灯的光芒已经被漫天的绿光压制得只剩下巴掌大小的一圈。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钱有德,又看了一眼正在重组的怪物。
“钱记的死契只收账,不管杀人。那颗玉珠子抽了地气,只是为了拿走傅铮欠下的利息。至于这怪物......”
周砚白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白纸灯的灯罩上。
“周家管影。这东西已经脱了人影的范畴,成了地煞。我手里的白火,烧不动地煞。”
“烧不动就拿命去填!”
水里突然传出一声暴喝。
那个被骨灰钉扎穿大腿、一直趴在水里装死的假陆归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拔出了腿上的钉子。他浑身是血,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只剩下一发子弹的勃朗宁。
他没有开枪打怪物,而是把枪口对准了瘫在轮椅上的傅铮。
“老瘸子,你抽的地气,你惹的烂摊子。今天老子活不成,你也别想捞到全尸!”
砰!
最后一发子弹脱膛而出。
傅铮此刻正处于金线反噬的极度虚弱中,根本无力躲闪。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右侧肩膀,巨大的冲击力连带着轮椅一起翻倒在水里。
“咳......”
傅铮在泥水里挣扎了两下,灰败的脸上扯出一个惨烈的笑。
他没有去捂流血的肩膀,而是用仅存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当票。
那是十六年前,沈砚灯交给他的,那口装有胎书黑箱的当票。
“钱掌柜。”
傅铮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种死寂中,却偏偏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傅某这辈子,从不欠账。这张当票的活契,傅某今天......赎了。”
他将那张当票直接按在了自己肩膀冒出的血窟窿上。
钱有德看到那张当票,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弹了起来。
“使不得!督军使不得!那当票是用你的寿数抵押的,你现在赎当,拿什么去付违约金!”
傅铮没有回答。
当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直接燃烧起来。烧出来的不是火,而是一缕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黑气。
这缕黑气没有飘向钱有德,也没有飘向那颗玉算盘珠子。
它直接钻进了倒在水里的黑箱之中。
那个装着胎书的黑箱,在这一刻,发出了剥壳般的碎裂声。
陆归远坐在喜棺里,左眼死死盯着那个黑箱。右半边身体里的霍沉舟,也同时绷紧了神经。两人握着剪刀的手,在这股未知的压迫感下,竟然奇迹般的达成了一致,将剪刀的尖端对准了外面。
黑箱彻底碎裂。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绝世法器。
只有一团包裹在黑气中的、巴掌大小的肉泥。
那团肉泥在接触到空气的当口,开始剧烈的蠕动、膨胀。它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漫天的绿光地气,以及傅铮当票烧出来的黑气。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陆归远在心里盘算,能让傅铮拿命去换的东西,绝对不是善茬。
“沈十六娘真正的‘遗腹’。”
霍沉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十六年前,沈砚灯用我的名,养的根本不是陆镇海的尸体。陆镇海只是个容器。这团肉泥,才是吸干了梅花巷龙脉地气的真正源头。”
那团肉泥膨胀到了半人高,显化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的细节。
但它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正在重组煞骨的沈十六娘都停止了动作。
沈十六娘直勾勾的看着那个人形肉块,眼角竟然流出了两行黑色的血泪。
“我的......孩子......”
肉块没有理会沈十六娘。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慢慢裂开了一道缝隙,像是一张嘴。
“饿......”
一个空灵、却又带着无尽怨毒的声音,在整个喜堂的上空炸响。
肉块转向了喜棺。
它要吃掉这具拥有两个意识、承载着最完美命格的肉身。
陆归远感觉到左半边身子一阵发寒。他转头看向右半边身子,发现霍沉舟控制的右眼,正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归远。”
霍沉舟在脑海里说。
“剪刀借我用一下。”
没等陆归远答应,右半边身子发力,夺过了剪刀的控制权。
霍沉舟没有用剪刀去刺那个肉块。
他反手握住生锈的剪刀,将锋利的尖端,直接对准了这具身体的眉心。
“你疯了!”
陆归远拼命用左手去抓右腕。
“你扎下去,我们俩都得死!”
“不死,门怎么开。”
霍沉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剪刀的尖端刺破了眉心的表皮。
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鼻梁流了下来。
就在鲜血流出的刹那,喜堂外,那场一直没有停歇的大雪,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碎的、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从傅府紧闭的正红色大门外,清晰的传了进来。
嘎吱。嘎吱。
伴随着抓挠声,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幽幽的飘了进来。
“霍家少爷......十六年了......你欠奴家的那口薄皮棺材......该结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