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剥皮阵眼与时空重叠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这句话砸在青砖地上。
陆归远左半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没去管外头张牙舞爪的纸人,也没看后头正把沈十六娘嚼碎的肉泥。
左眼直勾勾地盯着右半边脸上那只属于霍沉舟的眼睛。
“剥皮阵眼。”
左半边嘴唇扯开,吐字全是破音。陆归远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根手指直接卡进这具肉身右侧的脖颈里。拇指死死压住大动脉,指甲当场掐进皮肉,抠出三道血槽。
他要拉着这具身体同归于尽。
“你十六年前,亲手剥了我的皮?”
霍沉舟控制的右半边身子肌肉紧绷。右手里的断口剪刀倒转,刀柄重重磕在左手手腕的麻筋上。
陆归远整条左臂一酸,险些脱力,但他硬生生咬着牙没松手,指甲反而往里送了半寸。
喉管被掐住的窒息感,毫无保留地顺着共生诅咒砸进两个人的神经里。这具肉身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咳。
“外头全是想吃这具壳子的恶鬼。”霍沉舟控制右半边嘴唇,语速极快,“你现在跟我清算十六年前的烂账,咱们俩今天连渣都剩不下。”
“我问你是不是你干的!”
陆归远在脑海里咆哮。他脑子里那幅挡枪子的雪夜画面碎成了粉末。难怪他做了十六年的残魂,一直觉得浑身上下透着风,连痛觉都比别的鬼敏锐。
皮都没了,拿什么挡风。
扎纸柳可不管这具身体里的两个主怎么较劲。她拖着背上的薄皮棺材,一步迈进走廊。长满黑毛的手直接抓向肉身的面门。
霍沉舟右腿发力,硬拖着僵硬的左腿往后仰倒。
黑毛手擦着鼻尖扫过去,指甲带起一阵冷风,刮得脸颊生疼。
“跑!”
后头传来周砚白的怒吼。这位周家朝奉提着白纸灯,一脚踹在钱有德肥硕的屁股上,把这当铺掌柜当球一样踢进了走廊。
周砚白手里的灯杆横扫,白火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火墙,堪堪挡住后头正要扑上来的肉泥怪物。
肉泥怪物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大口子,发出刺耳的尖啸。它吐出十几条长满倒刺的肉须,抽打在白火墙上,烧出大片焦臭的黄水。
“那老瘸子抽干了地气,这傅府撑不住半刻钟就会塌。”周砚白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灯罩上,白火猛地往上一窜。“这纸扎怪物背着的是霍少爷的命债,白火挡不住她!”
扎纸柳的全白眼珠子死死锁定地上的肉身。她背上的薄皮棺材发出木材开裂的脆响,几个纸扎童男童女从里头滚出来,咧着鲜红的嘴唇,四肢着地爬向陆归远和霍沉舟。
“松手。”
霍沉舟在脑海里低喝。他右手撑着地面,想把身体翻起来,但陆归远的左手还死死掐在右脖子上,两个人像一条被截断的蛇,在地上扭曲打滚。
“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把这具身体的喉管扯断,送给外头那团肉泥当零嘴。”
陆归远控制左半边嘴角,扯出一个惨烈的笑。他真的存了死志。十六年的执念,全是为了找回这个替他挡枪的爱人,结果到头来,自己只是一张被剥下来的阵眼皮。
这种被背叛的恶心感,比肉体上的痛楚烈上一万倍。
纸扎童男已经爬到了脚边,张开画着劣质胭脂的嘴,一口咬在肉身的左脚踝上。
纸牙齿没有温度,却带着一股子阴毒的尸气。左脚踝的皮肉迅速发黑,痛觉翻倍传来。
陆归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把痛觉全盘接收,然后原封不动地砸向霍沉舟的意识。
霍沉舟的右眼终于闪过狠厉。
“梅花巷十六号地底下的龙脉,当年已经被沈砚灯抽干了一半。”
霍沉舟控制右半边嘴唇,一边说话,一边用右脚猛踹纸扎童男的脑袋。纸脑袋被踹瘪了一半,流出黑色的墨汁。
“那口井是死阵。不用活人的全张皮肉裹住阵眼,龙脉的反噬当场就能把方圆十里的人全震碎。沈十六娘保不住,你也活不成。”
“所以你就剥了我的皮去填坑?”
陆归远控制左手,指甲又深了半分。右脖子的血顺着指缝流进了领口。
“我不剥你的皮,你当时就会连魂魄一起被地气搅碎!”
霍沉舟在脑海里的声音沉得像铁块。
“军阀的枪子打穿了你的心脉,你本来就活不了。我用纸人替死术,把我的命格换给你。剥皮,是为了把你的残魂封在皮里,借着龙脉的地气养着,直到我找到这具能容纳双魂的壳子!”
信息量太大,陆归远左半边脑子嗡的一声。
他当年中枪必死无疑。霍沉舟剥皮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用龙脉养他的残魂?
“这买卖听起来挺划算。”陆归远冷笑出声,“那你怎么不剥自己的皮。”
“因为沈砚灯要的是霍家人的命格!”
霍沉舟右手猛地抬起,生锈的断剪刀直接扎进另一个扑上来的纸扎童女的脖子里。纸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团黑灰。
“我把命格填进了箱子里,我就是个死人。死人的皮养不了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扎纸柳已经走到了跟前。她根本不管地上的纸人死活,长满黑毛的手直接掐住了肉身的脖子,把这具拥有一百六十多斤重量的躯体,单手从地上提了起来。
陆归远的左手被迫松开。肉身双脚悬空,缺氧的感觉让两个意识同时陷入昏沉。
“霍家少爷......”
扎纸柳凑近了,那张冻僵的烂肉脸贴在肉身的鼻尖上。
“你欠我爹一条命......拿这具肉身来还......”
她张开嘴,吐出浓烈的尸臭,就要对着这具身体的脸咬下去。
“周朝奉!”
陆归远在脑海里强行稳住心神。他控制左半边身子,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烧剩下一角的歪梅蓝布。
“拿火来!”
周砚白在后头被肉泥怪物逼得节节败退,听到喊声,手腕一抖。灯罩里最后一点白火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在扎纸柳的背上。
白火烧不透扎纸柳的尸气,但陆归远要的不是烧她。
他控制左手,把那块沾着陆镇海缝尸死气的歪梅蓝布,死死按在了扎纸柳掐着脖子的手臂上。
“你爹扎纸人替死,收的是霍家的钱。钱货两清,你跑来讨什么债!”
陆归远左半边嘴唇飞快地开合。
“你背上的棺材板,写的是霍沉舟的生辰八字。你拿这玩意压着自己,真以为能借命还魂?”
歪梅蓝布上的死气遇到扎纸柳的尸气,就像热油里泼了冷水。扎纸柳的手臂上爆发出刺耳的滋啦声,黑毛被烧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发黑的骨头。
扎纸柳吃痛,掐着脖子的手猛地松开。
肉身摔在地上,砸断了两根肋骨。
“剪刀!”
陆归远在脑海里大喊。
霍沉舟根本不需要他提醒。右半边身子在落地的瞬间发力,右手握着那把断了半截的生锈剪刀,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扎进了扎纸柳背上那块薄皮棺材板的缝隙里。
这把剪刀是开过刃的阴器,专破阴煞。
咔嚓。
棺材板被剪刀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口子。
里头没有尸体,只有一张画着霍沉舟生辰八字的黄纸。
“撕了它!”
左手和右手在这一刻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陆归远控制左手,直接插进裂缝,一把抓住了那张黄纸。
黄纸上满是怨气,抓在手里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左手掌心的皮肉当场被烫出水泡。
陆归远连眼皮都没眨,用力一扯。
黄纸碎成两半。
扎纸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她背上的棺材板直接炸裂开来,里头积攒了十六年的替死怨气失去了八字压制,当场反噬了她自己。
那堆冻得发青的烂肉在怨气的撕扯下四分五裂,大红色的寿衣化作漫天飞舞的碎布条。
扎纸柳,碎了。
走廊里下起了一场夹着尸臭的黑雨。
“走!”
霍沉舟控制右腿,从地上爬起来。陆归远配合着迈出左腿,两个人以一种怪异但又出奇迅速的姿势,朝着走廊尽头的后门冲去。
后头,周砚白的白纸灯彻底熄灭。
肉泥怪物失去了阻挡,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塌了走廊的横梁。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裂缝张开到了极致,一口将周砚白手里的白纸灯吞了下去。
“钱掌柜,分头跑!”
周砚白扔掉手里的废木杆,从腰间摸出一把刻着周易八卦的铜钱剑,反手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用血给铜钱剑开了光。
钱有德早就吓破了胆,抱着算盘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花坛里,连个屁都没敢放。
肉泥怪物的目标根本不是周砚白。它庞大的身躯在走廊里挤压变形,肉须在墙壁上抓出深深的沟壑,直奔前头那具逃跑的肉身。
“它饿了十六年,今天吃不到这具壳子,绝不会罢休。”
霍沉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粗重的喘息。
“这老瘸子的后院连着一片乱葬岗,只要出了这扇门,进了乱葬岗的阴气里,它就找不到我们的活人气味了。”
陆归远没说话。他控制左手推开后院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阵夹杂着冰雪的寒风迎面扑来,吹散了走廊里的血腥味。
肉身一脚跨出门槛。
陆归远的左眼和霍沉舟的右眼同时看向门外。
没有乱葬岗。
也没有京城街道的灯光。
门外是一条狭窄、破败的青石板小巷。两边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巷子尽头,一棵枯死的梅花树在风雪中摇晃。
墙根底下,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
上面刻着五个大字:梅花巷十六号。
时空在这里折叠了。
傅铮抽干了地气,把十六年前那个被封死的阴宅,完完整整地搬到了这扇门后。
陆归远控制的左半边身子当场僵住。
风雪中,梅花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南边军装,背对着他们。手里提着一个滴血的麻袋。
那人慢慢转过头。
一张和陆归远、和霍沉舟一模一样的脸,暴露在风雪里。
那是十六年前,刚刚完成剥皮替死术的,真正的霍沉舟。
他手里提着的那个麻袋口子散开。
里头装的不是别的。
正是一张被剥得干干净净、连着头发的,陆归远的人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