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你真想改邪归正?

作品:《赶海95:媳妇,今天我又爆网了》

    “没了?”

    老刘盯着他,目光像一把刀子,在泰哥脸上刮来刮去。

    “就……就这些了……”

    泰哥缩了缩脖子,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刺猬,颤颤巍巍的解释道:

    “我当时……当时也没多想,就想着有钱拿,有活儿干,哪还管他长什么样啊……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知道错了……”

    阿龙愤然地又踹了他一脚,这一脚踹在屁股上,泰哥往前扑了一下,脸差点磕在地上:

    “你特么的这说了和没说一样!一米七、三十来岁、不胖不瘦,满大街都是这样的人!你让我们怎么找?大海里去捞针吗?”

    泰哥连忙护住脸,声音都变了调,尖得像个女人:

    “别打了龙哥!求求你别打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该说的我都说了!”

    “那个人就是很普通啊,扔到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我……我也没办法啊!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瞎混了!再也不敢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混着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老刘盯着泰哥看了足足有五秒钟,目光像一把手术刀,在泰哥脸上来回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泰哥被看得浑身发毛,整个人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但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心虚的样子。

    准确的说,他的眼神是散的,是恐惧的,但不是在说谎的那种闪烁。

    老刘收回目光,转头看了阿龙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这人没说谎。

    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老刘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院子里的灰尘味和那股从泰哥身上散发出来的尿骚味。

    他皱了皱鼻子,转过头来,语气缓和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

    “如果你再看到那个人,能认出来吗?”

    “能!肯定能!”

    泰哥拼命地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脖子上的金链子跟着晃来晃去,叮叮当当的:

    “只要再让我看到那个人,我一定能认出来!”

    “我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的脸我记得,我记人脸很厉害的!”

    “真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班上四十多个同学,我能把每个人的脸都记住!”

    他说得信誓旦旦,声音都在发颤,但语气倒是很笃定。

    老刘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面对着周海洋,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凶狠、凌厉,变成了一种尴尬和歉意。

    这种表情的转换之快,堪比川剧变脸,看得旁边几个手下目瞪口呆。

    “海洋兄弟——”

    老刘的声音放得很低很软,像是在跟一个很重要的人解释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小子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对方很谨慎,估计也是防着被揪出来。”

    “这小子一问三不知,只知道有个男人给了他两百块钱,其他的一概不清楚。”

    “这么问下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纯粹浪费时间。”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搓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城南发生这种事,我们有很大的责任。”

    “说到底,是我们的地盘没看住,让这些阿猫阿狗钻了空子,惊扰了您和您的家人。”

    “海洋兄弟要是相信我们的话,不如把这事儿交给我们来处理。”

    “三天之内,我们一定把幕后之人揪出来,你看如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得不像是在道上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倒像是在跟领导汇报工作的下属,甚至微微弯了弯腰。

    周海洋看了他一眼。

    这人的态度确实不错。

    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客客气气的,没有摆架子,没有耍威风,甚至主动揽下了责任。

    而且他说得也有道理,自己确实没时间留在鹿城处理这事儿。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知道躲在哪儿的小人,在鹿城耗上几天。

    家里的鱼获还等着他回去安排,晒场还在收尾,两个新船工还在等着他带。

    陈永泰作为鹿城的地下老大,他的人脉、手段、信息渠道,都不是自己能比的。

    这事儿交给他们来处理,无疑比自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要容易得多。

    想到这里,周海洋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行,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们了。”

    老刘和阿龙闻言,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像是胸口压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搬走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老刘看了看屋内的沈大山一家子。

    沈大山还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端着紫砂茶壶,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茫然。

    王红霞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油渍,手还在微微发抖。

    两个小外甥从妈妈身后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一切。

    他最后又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周海洋身上,语气更加诚恳了。

    “海洋兄弟放心,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你丈母娘一家绝不会再遇到这种事。”

    “城南这片,我们的人会多盯着,谁要是敢动你家里人一根手指头,我刘某人第一个不答应!”

    周海洋诧异地看了老刘一眼。

    这个人,眼力见不错。

    他不仅把眼前的事儿揽了下来,还主动承诺了以后的事。

    这说明他考虑得很周全,知道他周海洋最担心的不是眼前这几个小混混,而是自己离开之后,丈母娘一家会不会再被人盯上。

    虽然周海洋还不确定这些人对自己这么客气到底有什么目的,但结合跟他们接触的这两次情况来看,猜也能猜到三分了。

    无非是想通过他搭上薛金银这条线。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个年头,谁不想多认识几个有本事的人?

    多一条路,就多一个机会。

    不过,这些周海洋根本不在意。

    如果这些人本性不坏,事情办得漂亮,帮他们引荐引荐薛金银,自然也不是不行。

    多个朋友多条路!

    两世为人的他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比谁都清楚人脉的重要性。

    “行吧,”周海洋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不少,“那就拜托你们多上上心了。”

    老刘心中大喜,脸上却不敢表露得太明显,连忙客气道:

    “海洋兄弟说的哪里话,这事儿本身就是我们不对在先。”

    “是我们地盘没看住,才让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惊扰了您和您的家人,您不怪罪我们,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他呵呵一笑,搓了搓手,手指在掌心里搓了两下,试探着说道:

    “海洋兄弟,我们泰哥仰慕您许久,早就想见您一面了。”

    “不知道您待会儿可有什么安排?要是方便的话……”

    他话说了一半,留了半截,意思却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周海洋看了老刘一眼,摇了摇头:

    “实在抱歉,今天可能不行。这都下午了,我回去还要一个多小时,到家都快五点了,还得安排明天出海的事儿。”

    “这样,下次吧,下次我带点海鲜去拜访泰哥,跟他讨教讨教。”

    老刘听到前两句话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他以为周海洋心里还扎着一根刺,不想跟他们走得太近。

    可听到后面“下次我带点海鲜去拜访泰哥”这句话时,他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脸上重新堆满了笑。

    “海洋兄弟正事要紧,正事要紧。”老刘满脸堆笑,语气越发客气,“我们回去后跟泰哥说说这事儿,然后就恭候您的大驾了。”

    “您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来,我们随时都在。泰哥这个人最重情义,他要是知道您肯来,一定很高兴。”

    他说完,很识趣地没有继续啰嗦,手一招,示意手下把那帮小混混揪起来,准备走人。

    几个手下立刻上前,一人拎一个,像拎小鸡似的把那帮还趴在地上的混混拽了起来。

    泰哥见自己要被带走,顿时慌了神。

    他拼命挣扎着,扭过头来朝周海洋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恐惧:

    “海洋大哥!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吧!我发誓一定改邪归正,再也不干这种缺德事了!”

    “海洋大哥!求你大人大量,帮我们求求情吧!”

    “海洋大哥,要是被他们带走,我们肯定会脱层皮的!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啊海洋大哥!我妈还卧病在床,我爸腿脚也不好,家里全靠我一个人撑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凄厉,在院子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其他混混也纷纷跟着喊起来,一个个涕泪横流。

    有的甚至跪在地上磕头,脑门磕在水泥地上,“咚咚咚”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帮小混混都知道陈永泰的手段。

    在鹿城混了这么多年,关于陈永泰的传说他们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什么把人装进麻袋沉海啦,什么把人关在地下室打三天三夜啦,什么把人扔到荒岛上自生自灭啦,什么把人吊在码头的水泥柱上让海水泡啦……

    虽然这些都是传言,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可特么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今天就撞上了呢?

    所以此刻,他们一个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周海洋哀求,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跟刚才进门时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刚才还不可一世、大摇大摆地踹门进来,伸手到盘子里抓肉吃,指着沈大山的鼻子骂“老东西”的混混们,现在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了,瘫了,跪了。

    “特么的,给我老实点!”

    阿龙脾气火爆,抬脚就把几个叫得最欢的混混踹翻了,一脚踹在一个黄毛的屁股上。

    那人往前一扑,脸差点贴在地上。

    “再特娘的叫唤,老子现在就把你们的舌头割了!你们信不信,我让你们从鹿城消失,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那几个被踹的混混趴在地上,不敢再大声喊叫,但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着“求求了”“放过我们吧”之类的话。

    声音又细又小,像蚊子叫。

    沈大山、王红霞、沈玉涛、刘莉,还有两个小外甥,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看呆了。

    打死他们都没料到,这件事最终会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结束。

    这帮混子之前多嚣张啊!

    踹门、砸东西、骂人、动手,简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无法无天。

    那个板寸头还伸手去戳周海洋的胸口,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可是现在呢?

    就跟一条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蛆虫一样,趴在地上苦苦哀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威风?

    丈母娘王红霞心地善良,见不得这种场面。

    她这辈子在城南住了几十年,一直本本分分地做小买卖,跟街坊邻居处得都很好,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她看着那帮混混可怜巴巴的样子,瞬间就把他们之前嚣张的嘴脸给忘了,心里只剩下不忍。

    她转过头来对周海洋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软和犹豫:

    “海洋啊,我们也没怎么着,要不然你跟他们说说,这事儿就算了吧?”

    “我看这几个孩子也挺可怜的,一个个年纪轻轻的,要是真被弄到什么地方去,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她说着,还叹了口气,用围裙擦了擦手,眼睛在那些混混身上扫了一圈,脸上满是不忍。

    周海洋无语。

    可怜?

    这些可是靠收中学生保护费过日子的混子啊!

    那些中学生才十几岁,正是读书的年纪,每天背着书包上学。

    心里想的应该是功课和考试,而不是怎么应付校门口堵着他们要钱的小混混。

    被他们堵在校门口要钱,吓都吓死了。

    有些胆小的孩子连学都不敢去上。

    家长找到学校,学校也管不了,报警又抓不到人,最后只能让孩子转学。

    这种人,哪里能和“可怜”沾上边?

    不过丈母娘都这么说了,自己要是不说两句,怕是丈母娘心里会一直惦记着这事儿,觉得是自己心狠手辣,把人往死里整。

    想到这里,周海洋看向泰哥,问道:“你真想改邪归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