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适可而止否则就是埋祸根

作品:《大唐:误认李世民做爹,我成亚洲洲长了》

    长孙皇后的目光从长孙无忌脸上扫到杜如晦脸上,不紧不慢。

    “如果陛下身边的近臣全是你们的人,太子身边的近臣也全是你们的人,那其他朝臣该怎么想?”

    长孙无忌的表情变了。

    杜如晦的眉头拧了起来。

    长孙皇后接着说,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落在要害上。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你们跟着陛下打天下这么多年,位极人臣,本就树大招风。如果再把后辈全安排到太子跟前,朝堂上那些人会怎么看?”

    “他们会觉得你们在结党,在布局,在为将来谋万世之权。到了那一步,遭忌惮的就不是别人了。”

    最后两个字没说出口,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遭忌惮的,是他们自己。

    而忌惮他们的人,坐在龙椅上。

    长孙无忌的后背凉了一层,下意识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的脸上没有表情,手指在扶手上轻敲着,不否认也不解释。

    杜如晦也回过味来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权势太盛,即便是圣君在位,也免不了猜忌。

    古往今来多少功臣死在功高震主四个字上,他们读了一辈子史书,这个道理不该忘。

    “皇后说得对。”杜如晦率先退了一步,抱拳躬身,“是臣失了分寸。”

    长孙无忌也跟着低了头,声音收了三分,“臣也一时争竞了,不该。”

    长孙皇后的嘴角弯了弯,那笑容温和但分量十足。

    “其实我心里有个人选。”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聚了过来。

    长孙皇后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不疾不徐地说道。

    “秘书郎,岑文本。”

    房玄龄的眉毛动了一下。

    杜如晦抬起头来。

    长孙皇后接着说:“高真行年轻,有冲劲,但为官经验不足。太子毕竟才十一岁,去了郑县难免有拿不准的时候,需要一个人在旁边兜底。”

    “岑文本今年三十四岁,为官已有十余年,才学过人,性情稳重,善于谋划,正直勤慎。他不是在座任何一位的人,也不依附任何派系,让他去辅佐太子,朝堂上挑不出毛病。”

    安静了两息。

    魏征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激赏,“皇后慧眼识珠,思虑周全,不任人唯亲。”

    他转过身,正对着长孙皇后深一躬。

    “能有此等胸襟格局之人母仪天下,是大唐之幸,是百姓之幸。贤后也!”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在场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色变了又变。

    他嘴角往下撇了撇,胸口那股子酸涩往上涌。

    你魏征。

    朕提拔了多少能臣?

    你夸过朕一句吗?

    李世民瞪了魏征一眼,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酸意压下去。

    “说正事。”

    殿内几人立刻收了嬉闹的神色,各自归位。

    李世民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眉头拧了起来,脸色一寸一寸阴下去。

    “世家大族,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这话一出,几人的表情都变了。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嗓子里压着火气。

    “尤其是山东士族,打天下的时候不见他们出一分力,现在一个仗着祖上那点家世,趾高气扬,作威作福。”

    “秦琼想给儿子说门亲事,你们猜怎么着?”

    “崔义玄!卢赤松!这帮山东士族之人,看不上秦琼!”

    “秦叔宝!朕的左武卫大将军,他们看不上!”

    房玄龄的脸色变了,杜如晦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长孙无忌的脸直接黑了,嘴角往下撇着,牙根咬得咯吱响。

    李世民还没说完,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还有更可笑的。”

    他从案上抽出一张纸,往桌面上一甩。

    “朕的人查到,山东士族私底下整了个世家排名。”

    房玄龄上前一步拿起来看了两眼,脸色铁青。

    “第一,清河崔氏。第二,赵郡李氏。第三,荥阳郑氏。第四,博陵崔氏。第五,范阳卢氏。第六,太原王氏。第七,琅琊王氏。”

    李世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朕的陇西李氏,排第八。”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比朕还尊贵。”

    李世民站起身来,两步走到殿中央,回头扫了一圈。

    “朕打了半辈子仗,死了多少兄弟,流了多少血,才打下这片江山。他们窝在老家修族谱,朕排第八?”

    “朕算什么?给他们看门的?”

    长孙无忌第一个绷不住了,“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当初争天下的时候,山东士族干了什么?多头下注!就说这个荥阳郑氏,跟李唐联姻,跟王世充联姻,跟窦建德也联姻!谁赢了就跪谁,骨头比面条还软!”

    “打天下的时候缩着脖子当乌龟,现在天下太平了,跳出来抢班夺权,他们比谁都快!”

    房玄龄的脸也绷得紧,声音虽然没有长孙无忌那么大,但字带刺。

    “陛下,这些年山东士族在朝中安插的人越来越多,半数以上的中低层官员出自他们门下。”

    “他们靠着师生关系、姻亲关系,在朝堂上结成了一张大网。正事不见干多少,论资排辈拼家世,倒是稳居头一名。”

    杜如晦跟了一句,语气比平时重了不少。

    “还有郑元秋那个老东西,被陛下贬了监察御史,不思悔改,在眼皮子底下耍心眼,指使侄子贩卖私盐陷害朝廷命官,意图谋害苏哲。简直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李世民的太阳穴跳了两跳。

    郑元秋那条老狗是故意留着当磨刀石的,可这磨刀石磨着,胆子越来越肥,竟然敢动苏哲的盐场。

    那是大唐的盐场,朕的钱袋子!

    他深吸了两口气,把火往下压了压,目光落在几位重臣脸上。

    “想办法,好打压打压山东士族的气焰,朕受够了。”

    殿内安静了几息。

    魏征率先开口,声音冷静,但带着重量。

    “陛下,山东士族之所以敢这般嚣张,根子在两样东西。”

    “民望,对教育和舆论的垄断。”

    李世民的眼睛眯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魏征往前走了一步。

    “山东士族世代经营学问,家中藏书万卷,子弟从小就有最好的先生教导。天下各地的寒门读书人想出人头地,只能去投山东士族的门下求学。”

    “这些读书人学成之后为官为吏,自然感念师恩,成了山东士族在朝中的耳目和臂膀。”

    “反过来,这些读书人又替山东士族在民间传播名声,把他们塑造得清贵高雅、不可一世。百姓不懂这些弯绕绕,只看到山东士族代出能人,便越发推崇。”

    “教育产出人才,人才传播舆论,巩固民望,民望反过来又吸引更多人才投靠。这是一个死循环,千年不破。”

    李世民的手指停了敲击,整个人前倾了一截。

    “那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