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哎呦,这也是没办法了

作品:《邪与正

    琴子此刻正蹲在灶坑旁,她用灶坑里的余火,烧苞米豆儿吃。

    她的眼睛瞪的溜圆儿,她生怕秋收时,苞米胡子上残留的那几粒苞米烧没了。

    徐珍疼的直不起腰了,她只能躺在炕上。

    她忍不住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哎呦……”

    琴子拿起一颗烧熟的苞米,正打算放在嘴里。

    母亲痛苦的声音,顿时把她吓了一跳。

    琴子苞米豆也顾不上吃了,她直接跑到了西屋,她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母亲, “娘……你咋了?”

    徐珍此刻已经顾不上看女儿了,她艰难地说道,“琴子啊……你快点……叫你爸和你奶奶。”

    “娘……”琴子担忧地看了一眼母亲,随后,她连跑带颠的跑出了屋里。

    她对着刚从厕所里,走出来的奶奶大喊, “奶!你快点,俺娘出事了!”

    “出事了?”陆氏的眉头顿时一皱,她抬起头思忖片刻。

    随后,她急忙一路小跑进了屋。

    琴子看着奶奶的背影,小小的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天赐背着手走进了院子里。

    他嘴里嘟囔着, “这可真是到时候了,这天儿可真冷,这小清雪还挺应时的。”

    琴子一见父亲进门,她立马大喊起来,“爸……你赶紧进屋吧,俺娘出事了!”

    天赐听了女儿的话,他神情一怔,他急忙也朝着屋里跑去。

    琴子见父亲进屋,她也急忙跟了过去。

    然而,父女两人刚进屋,陆氏就堵在了西屋的门口。

    她一脸严肃的说道, “儿啊,这个时候,你一个大老爷们进来不好,俺都寻思,你爹是不是因为,当年他帮俺接生,他这才没了命!”

    “哎呀,娘啊,哪里有这些说道,俺得进去瞅瞅,你自个整徐珍哪行啊!”

    “哎呀,有啥不行的!就是现在人矫性,过去女人生孩子,不都是自个嘛!那个……牲畜不都是自个生嘛,人还能跟不上一个牲口嘛!”

    陆氏一听儿子这话,她不乐意了。

    在她看来,儿子这是心疼媳妇儿了。

    “娘……”天赐忧心忡忡的瞥了一眼,躺在炕上翻跟头的媳妇儿。

    “行啦!出去!”陆氏拉起了脸。

    琴子看着奶奶,有些铁青的脸颊,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奶……俺想看看娘。”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咋啥事儿,都要凑个热闹!出去!”

    陆氏说完话便关了门,她随后隔着门喊了一句, “天赐,你赶紧烧热水!”

    躺在炕上,被阵痛折磨的徐珍,此刻疼的都想死了得了!

    尤其是老婆婆的话,让她心都没缝儿了。

    她现在真想丈夫在她身旁,哪怕陪她说句话也好啊。

    时间一晃儿,就过了六个多小时。

    徐珍依旧没能生出孩子,她的乌黑的头发,都被汗水浸透,她眼里写满了绝望。

    这一刻,徐珍有种直觉,她可能会死了……

    当她肚子疼,缓解一点后,她哀求着老婆婆, “娘啊,你给俺找个产婆吧?”

    陆氏一听徐珍这话,她急忙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哎呦,珍儿啊,咱可不能叫啥产婆啊,咱们村里,谁家苍蝇下个崽儿,第二天一轰轰,全都知道了,你要是让产婆来,你又生了一个孩子的事儿,那不是大家伙儿,都知道了啊!”

    “娘啊……”徐珍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她哭咧咧地说,“哎呦……娘,你就算现在不说,早晚不都得说嘛。”

    “你说你‘哼哼呀呀’的叫唤啥呀,你忍一忍,哪有生孩子不疼的!而且,你小点声叫唤,虽说现在关窗户、关门的,但你如果动静大了,整不好,也得被隔壁王老三家听到!一切,等你生完了再说!”陆氏此刻,已经没了耐心。

    她确实有自己的打算,她打算,如果徐珍这一胎生个儿子,她是认打认罚,但如果是个姑娘……

    想到这里,陆氏眼里的光越来越阴冷。

    徐珍看着老婆婆,明显失去耐心的脸颊。

    她忍着眼中的泪,她在心里想道:俺上辈子,指定杀老牛了,这辈子,让俺投生一个女人,让俺承受着,生儿育女的疼!

    就在这时,陆氏下了地,她那双小脚,在地上走了几圈。

    看样子,她是腿在炕上坐麻了。

    就在这时,陆氏的目光落在幔杆上的手巾上,她急忙拿下手巾。

    她递到徐珍面前说,“珍儿啊,你再疼的话,她要是受不了,就把手巾塞嘴里。”

    徐珍看着已经旧的看不出颜色的手巾,她心中一阵凄凉,她现在甚至想死了,这样她就不用疼了。

    半夜十二点钟,窗户上都结了一层白色冰花,由此可见现在外面有多冷。

    但陆氏却不让儿子给西屋烧火,因为她认为,屋里一暖和了,徐珍就会想睡觉,她万一睡着了,这要是睡过去,那不就麻烦了。

    徐珍此刻,被折磨的双眼无神。

    她即便是肚子的,都快疼炸了,她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有些青紫色的嘴唇,已经变的冰凉。

    就在这时,徐珍感觉身下一股暖流,但她却没任何反应。

    一旁的陆氏,不经意的一瞥,她看到了褥子上的东西,她眼里顿时写满了兴奋。

    她高兴地说道, “哎呦,你这见红了,这要是个小子,都得当大官儿!这就是戴了一个红盖头啊!”

    老婆婆兴奋的话,让徐珍根本提不起任何精神。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她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人的求生本能,是最不可估量的。

    徐珍在这一刻,她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气,她大喊一声, “啊——”她感觉到肚子有一点轻松,不是那么疼了。

    陆氏一见徐珍这个样子,她急忙凑了过去。

    当她看到孩子的两条小腿儿露了出来,她顿时有些懵了。

    她这时才明白,儿媳妇徐珍难产了,是典型的‘坐生’。

    几秒钟后,陆氏反应过来,她一边顺着徐珍的肚子,一边大喊, “珍儿啊,你听妈说,你快点用劲儿!”

    徐珍自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她还是,再一次用力,她随后,便晕死了过去。

    几秒钟后,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响起,这一个新生命来到了这个世界。

    东屋的天赐,听到婴儿哭声后,他连鞋都顾不上穿。

    他急忙跑到西屋,他乐颠颠的大喊, “娘!俺是不是有儿子了?”

    陆氏看着满脸笑容的儿子,她拉长着脸说, “儿啊,你的命太苦了……徐珍也不争气啊,她又生了一个丫头片子!”

    “啥?”天赐一听母亲的话,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他看向了母亲手上的孩子。

    当天赐看着,还连着脐带的孩子,他急忙凑了过去。

    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才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他哭叽尿腚地说,“哎呦,这不是吭死个人嘛!这可咋整嘛!”

    “儿啊,你先别急……娘想想招儿。”陆氏说完话后,她把早就准备好的剪刀,剪断了孩子的脐带。

    “还能想啥招啊,还能变成一个带把的嘛!”天赐此刻一脸的悲伤。

    陆氏处理完一切后,她用一个薄棉被把孩子包了起来。

    她看着孩子,因为长时间生不下来,从而憋的青紫色的脸颊。

    猛然间,一抹凶狠挂在陆氏脸上。

    她看着儿子弯曲的脊背说, “儿啊,这不是娘心狠,你说现在这个时候,也不让多生孩子啊,俺听说,如果生了两个孩子,就给结扎了,那就再也不能生了。你说……如果再也不让生了,咱家的香火,不就断了嘛……”

    “娘,你啥意思啊?”天赐终于转过身,他一脸疑惑的看着母亲。

    “这个孩子,你说在娘胎里憋了大半天,整不好脑袋都憋坏了,你说为了这样一个孩子,咱们家再闹成了一个绝户……你……”

    陆氏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刚下生的孩子,也没啥感情,你找个地方扔了吧,等来年,徐珍身子养好了,你们再生一个!”

    母亲的话,让天赐久久回不过神。

    他的目光定在,依旧哭嚎不止的女儿身上。

    陆氏见儿子没反应,她急忙喊了一声,“儿啊……”

    “娘……咱们如果这么干了,一会儿徐珍醒过来,咱们咋和她交代啊?”天赐回过神,他看向了母亲。

    “和她交代啥啊,就告诉她孩子死了!”陆氏说完这句话后,她眼里光再次阴沉起来。

    “娘……”天赐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这个孩子是他的亲生骨肉。

    “你要是不愿意,俺自个去!”陆氏说完话,她便抱着孩子蹭到炕边上。

    “娘,俺自己个来。”天赐一见母亲起身,他急忙接过母亲怀里的孩子。

    当他的目光,再次看到女儿的小脸时。

    他再次心软了,他哽咽地问母亲, “娘啊,实在不行,咱把这个孩子送人吧,这好歹,也是一条命啊。”

    “哎呦,你说的啥疯话!现在还有谁要孩子呀,家家都巴望着有个儿子!再说啦,这大冬天的,你往哪里搁,她一会儿就冻死了!你说让徐珍见到,这不就麻烦了嘛!”

    “娘啊……”天赐一脸无奈地抱着孩子,他随后一咬牙,他抱着孩子走出了西屋。

    陆氏看着儿子的背影,她嘴里小声的嘟囔着, “儿啊,你别怪娘心狠!这都是逼得没招儿啦!你要是没个儿子,你将来,都没个养老送终的人儿!”

    徐珍是在半个小时后才醒了过来。

    一时间,她的意识有些恍惚,她看着自己瘪瘪的肚子,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当徐珍看着忙里忙外的老婆婆,她总算回过了神。

    她清了一下嗓子,她小声地问道, “娘……俺生了吗?”

    “哎呦,珍儿啊,你可算是醒了,那个你生了……娘给你熬了小米粥。”陆氏说完话,便挪动着小脚,朝着外屋地跑去。

    徐珍看着外屋地雾气缭绕,她这才想起来,她得看看她的孩子。

    但她看遍了整个西屋,她也没看到孩子的身影。

    当徐珍看到老婆婆端着小米粥,走进屋里的时候,她急忙问道,“娘,俺生了一个啥?”

    “那个珍儿啊……”陆氏把二碗递到儿媳妇手里, “你先把小米粥喝了,女人生了孩子,就好像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儿。”

    陆氏说完话后,她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娘……”徐珍察觉到了不寻常,她把二碗放在了炕上,她一脸担忧地问道, “娘,俺的孩子,到底去哪里了?”

    “珍啊,那个……”陆氏顿了一下,她面色平淡的告诉徐珍,“你因为难产,孩子一下生就没了气儿,现在天赐去处理了。”

    “啊……”老婆婆的话刚说完,徐珍就开始大哭起来。

    陆氏看着徐珍,她并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天赐也带着屋外的寒气走进了西屋。

    他由于心情不好,他一听到徐珍的哭声,他便忍不住的皱眉说道, “哎呀,这是拉鼻儿啊,这还带上节奏了!”

    然而,天赐的话音刚落下,房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