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这个世界最恶毒的诅咒
作品:《邪与正》 陶枝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自己,抚摸过无数次的木头箱子。
几秒钟后,陶枝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原来,这对儿,她抚摸无数次的箱子,变成了乌漆嘛黑的,早就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
陶枝犹豫一下,她打开了箱盖儿。
这个箱子里,还装着不多少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应该都是陶枝过去的衣服。
当陶枝看到所有的衣服,布料都褪了色,并且,质地已经糟烂,她的心突然很疼。
直到这一刻,陶枝才深刻意识到,她过去活得多卑微,原来,她卑微得都不如一只蝼蚁。
陶枝拎起一件,红底黑花的小棉袄。
她仔细的打量一下,这件棉袄,大概是她七岁时穿的。
棉袄上还打着一个黑色的补丁,这块补丁,如今看起来是那样的扎眼。
让陶枝的眼里,不自觉的湿润了。
这一刻,陶枝仿佛看到了母亲,正在昏黄的灯光下,给她补着这件棉袄。
陶枝轻轻的,抚摸着这件破棉袄,她的脸贴在棉袄的补丁上。
她仿佛嗅到了一丝,属于母亲的味道。
陶枝突然回忆起,那一年,她应该就是穿着这件破棉袄,她和沈文认识的。
我真是一个小丑……
这个念头,在陶枝脑子里蹦了出来。
沈文那张模糊的脸颊,出现在陶枝脑海里。
你一定要忘记他!
陶枝在心里叮嘱自己,几秒钟后,她的神情恢复到平时的模样。
“陶枝——”玲珑推门走了进来。
“你去哪里了?”陶枝抬起头,她记得刚才一下车,玲珑就没了影儿。
“我去你家后园子,摘根黄瓜吃,顺便去一趟厕所!”
玲珑说完话后,她便对陶枝竖起了大拇指, “陶枝,你真厉害!”
“我厉害什么了?”陶枝的眼里写满了疑惑。
“就你家那个厕所老深了,你居然能上这么多年,都没掉下去,我一蹲下,都害怕掉进进厕所!”玲珑咬了一口黄瓜。
“玲珑……”陶枝的神色暗了下来, “我过去什么也看不到,正所谓,不知者不畏!”
“对不起,陶枝。”玲珑突然觉得,陶枝很可怜。
她原本以为,自己都够可怜的了,她从没想到过,陶枝居然比她可怜一万倍。
“玲珑……”陶枝脸颊僵硬了一下,“我们走吧,我要给我妈上坟了,我都没有给我妈烧过纸,你跟着我一起去!”
“陶枝,你真的没给阿姨,烧过纸嘛?”玲珑似乎不太相信陶枝的话。
“嗯,我什么都看不到,所以,我不配给我妈烧纸,而且,我妈是因为我才死的。”一提起母亲的死,陶枝心里就开始疼了起来。
玲珑的眼里蓄满了泪,她的声音哽咽了,“陶枝……”
她似乎能够理解,陶枝当年有多无奈。
十几分钟后,陶庆带着陶枝,去了凤霞的坟墓。
当陶枝看到,母亲的坟头上,满是野草时,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母亲的坟墓。
陶庆看着陶枝的眼神,他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他有些尴尬的解释, “陶枝啊,这一春头子,爸……实在是太忙了,所以,也没顾得上,给你妈的坟前嘎嘎草。”
陶枝看向父亲,她对玲珑说, “你去那边待会儿,我有事儿和他说。”
“嗯。”玲珑点点头。
陶枝见玲珑走了,她的眼睛看向父亲, “你不用和我解释,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好歹也叫了你接近二十的爸,你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你就抛弃了我,逼死了我妈!”
陶庆一听陶枝的话,他顿时慌了。
他急忙辩解, “陶枝啊,你别误会爸,如果,爸没当你是姑娘,我咋能去找你呢!而且,你妈的死……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哈哈……”陶枝笑了,她眼里噙着泪花, “当时我是瞎了,但我没聋!你和我妈说的每个字,我都听的清清楚楚的!至于,你去找我,你无非就是想借点光吧!”
“陶枝……”陶庆面对陶枝的质问,他顿时无言以对。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他猛的跪在凤霞的坟前。
陶枝见到父亲这样,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动容。
她摸出塑料袋里的纸钱,她用打火机点燃。
当黄色纸钱被点燃后,往事仿佛和放电影一般,在陶枝脑海里回荡着。
过去,她悲苦的十多年,此刻,真切的浮现在陶枝眼前。
她过去那些亲戚们模糊的脸颊,此刻都有了新的面孔。
陶庆这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摸起一把纸钱,他一张一张的,扔进了火堆里。
他看向陶枝冰冷的脸颊,他哽咽着说, “陶枝,爸不管你相信不,爸真的后悔了,爸的肠子都悔青了,如果……我要是知道会这样,爸什么都不会做的!”
“你不是我爸!我没有爸!如果,你要是把我当成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那一天在派出所里,你知道,我快被吓死了吗!你那天那么对我,这就意味着,从那天之后,我和你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陶枝……爸错了!你原谅爸好吗?”陶庆的眼泪含在眼圈里,他看着陶枝。
“我说了,你不是我爸!”这一次,陶枝的头都没有抬一下。
“你……”陶庆的嘴唇微微蠕动, “陶枝,要不,你去找何世钊吧,我听说,他现在挺有能耐的,他……他咋地,都能比我强!”
“你让我找何世钊?”陶枝抬起头, “我凭什么去找他呢?就因为,他过去和我妈好过?”
“陶枝……”陶庆的脸颊开始发烫,“万一……他要是……”他的话说到这里,又觉得有些不妥。
他急忙改口, “如果他要是念在,你妈过去和他的情分上,他兴许会帮你的。”
“你是想说,万一何世钊是我爸吧?”陶枝的脸色,越来越冰冷。
她冷冷的说道, “我和你说实话吧,我妈是在怀我之前,跟何世钊见过一次,但这一切,根本不能说明,我就是何世钊的女儿!而且,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所以我的一切,跟你都没有关系!”
“陶枝……”陶庆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掐住了一般。
几秒钟后,他这口气终于上来了,“你嫁的那户人家,看起来很奇怪,爸的意思,如果……他们家,要是对你不好,你最起码,还有个出路!”
“现在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爸了!我小时候,你不就是拿我,当包袱一样嘛,时时刻刻都想甩了我!现在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就算翁家的人再不好,他们也给我治好了眼睛!所以,他们比你强多了!”陶枝把最后一张纸钱,扔进了火堆里。
几秒钟后,陶枝站了起来,她看着依旧蹲在地上的父亲说, “我给我妈烧完纸了,我马上就离开!从今之后,我和你,和你们姓陶的,井水不犯河水!”
“陶枝……”陶庆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我也是无辜的啊,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上想想呢!”
陶枝的心,莫名的被刺痛一下。
她用极其恶毒的目光看向父亲, “我恨你!因为你害死我妈!比起你来,我更恨何世钊!今天我在我妈的坟前发誓,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让何世钊生不如死!”
陶枝说完话后,她便朝着玲珑走去。
陶庆这一次没有说话,他看着陶枝的背影,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从没想过,陶枝的气性居然这么大!
现在,他已经不再纠结陶枝是不是他的女儿了,他只想陶枝不要这么恨他!
可,这一切可能吗?
陶庆心里,莫名的担忧起来。
夕阳西斜,小镇里一片岁月静好。
玲珑和陶枝,走在小镇的马路上。
“陶枝,这里可真小啊,不过,小镇看起来很有钱,这里的人,都靠着什么发家呢?”
陶枝有些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小镇的建筑,“我听人说,小镇有矿,还有很多工厂。”
“陶枝……”玲珑停下了脚步, “你如果,不想和润生那个傻小子,你跑吧!”
陶枝听了玲珑的话,她回过神。
她看向玲珑问道, “我要是跑了,你怎么办呢?而且……”
陶枝抿了抿嘴唇, “我也不想跑,我现在的人生,就这样了吧,我原本,就不该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我能活着都是万幸!”
玲珑看着这样的陶枝,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她一脸无所谓的说道,“陶枝,你不用管我,大不了,我就是一个月工资不要了呗,我真的是觉得,你跟了润生太可惜了!”
“玲珑……”陶枝嘴角露出苦笑, “谢谢你,不过我真的无所谓,我就这样活着也挺好!”
陶枝说完话后,便朝着前方走去。
玲珑看着陶枝落寞的背影,她这才意识到。
陶枝就是一个活死人,一个没有心的人,或者说,一个死透心的人。
陶枝依旧漫无目的,走在小镇上,她想着等一会儿天黑了,她再去大姨家里。
就在这时,陶枝迎面走来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看起来,能有七十几岁,她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她已经雪白的发丝,随风飞舞着。
就当陶枝以为,她和老太太即将擦身而过的时候。
老太太停下了脚步,她打量陶枝许久,她有些震惊地开口, “你……你是陶枝吗?”
陶枝转过身,她看向老太太。
没错,陶枝是不认识老太太,但她却听得出来,这个老太太的声音。
“你真的是陶枝?”这一次老太太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激动的,眼里都泛着光芒。
“陶枝是你什么人?”陶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有些冷漠。
“你到底,是不是陶枝啊?陶枝是俺的孙女,不过……她的眼睛……”刘花掖了一下鬓角的碎发,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我是陶枝,不过……我不认识你,我也没有奶奶。”
陶枝说完话便转身离开,她耳边响起冰冷的声音。
那是,她老叔死的那天,在警察局里,奶奶对她说的每一个字。
“陶枝——”刘花不死心的对着陶枝的背影,大喊一声, “你……你不认识奶奶了?俺是你奶奶啊!”
陶枝的脊背僵了一下,她在心里说:你们都很健忘,你们永远都不明白,你们到底对我的伤害有多深!
“陶枝……”玲珑看着脸部因为痛苦有些扭曲的陶枝, “如果你要是心里难受,你可以哭的。”
“玲珑,我们走吧,我不会哭的,因为……我的心,早就死了!”陶枝说完话后,她便朝着大姨家走了过去。
玲珑看着这样的陶枝,还有她那冰冷的眼神,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