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墨执现身,魂煞围街

作品:《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

    才刚转过巷口,还没走出两丈远,身后的巷底忽然阴风大作。

    林砚脚步猛地一顿,周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不是寻常的夜风,冷得刺骨,带着浓重的怨毒与煞气,像细针一样往毛孔里钻。他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城隍庙方向的巷口。

    “呼——”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从巷口的墙后翻涌出来。像墨汁倒进清水里,瞬间扩散开来,顺着窄巷往这边蔓延。黑雾里翻涌着无数模糊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目扭曲,张着嘴哀嚎,声音尖细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牙根发酸。

    是魂煞阵。

    和黑风岭的阴煞阵同源,却更凝练,更凶戾,怨魂都是被邪术炼化过的,带着啃噬神魂的凶性,一沾活人的气息便疯扑而上。

    黑雾之中,一道黑袍身影缓缓走出来。

    玄色的长袍,下摆沾着泥点与干结的血渍,胸口位置还泛着淡淡的黑晕,是落霞渡被阴阳光柱打中的旧伤。墨执使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依旧乌紫,显然伤势还没痊愈,可一双眼睛却红得像渗血,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林砚脸上,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林家小子,我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躲在客栈里不敢出来呢。”他开口,声音沙哑阴冷,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没想到你还敢主动出来挑衅。正好,落霞渡的账,咱们今日好好算一算。”

    他话音刚落,黑雾两侧人影晃动,十余名守煞人齐刷刷现身。

    个个身着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手里各持炼煞兵刃。有弯刃的黑铁刀,刀身泛着青黑的煞光,刃口凝着细碎的霜花;有带着倒刺的煞骨鞭,鞭节是用人骨磨成的,泛着油亮的黑光;还有人手握招魂幡,幡旗飘着幽蓝的鬼火,上面画着狰狞的鬼面。清一色的邪门兵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煞气,脚步轻飘,站成半月形,封住了窄巷所有退路。

    “为了等你,我家大人特意布了这张网。”墨执使嘴角勾起一抹狠笑,苍白的脸上扯出几分扭曲,“你以为打伤一个巡街阴差,就能探到底细?幼稚。从你进城门的那一刻起,你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林砚站在原地,没动。

    他心里清楚,自己还是大意了。

    只想着试探阴差的底细,却忘了城隍庙是守煞人的老巢,眼线遍布全城。自己一露面,对方就已经盯上了。墨执使刚吃了大败仗,憋着一肚子火,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伏击的机会。

    窄巷地形狭窄,对方人多势众,又先布好了魂煞阵,占尽了地利。

    可他脸上没半分惧色,反倒平静得很。

    打都打上门了,退也没用。正好借着这一战,摸摸城隍庙守煞人的底,也试试双器在手,自己的战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魂煞阵,起!”

    墨执使没耐心跟他废话,猛地抬手,双手结出诡异的法印,厉声喝令。

    黑雾瞬间暴涨,像一只巨大的黑手,朝着林砚狠狠拍过来。无数怨魂尖啸着,跟在黑雾后面,张着黑洞洞的嘴,要啃噬活人的神魂。窄巷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两侧的青砖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呼吸都能看见白雾。

    林砚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左脚往前踏了半步,稳稳扎住马步。

    左手探入怀中,青铜令牌“嗡”的一声震鸣,金色的正阳之光瞬间爆发,像一轮小太阳在掌心升起;右手按在腰间,安澜守印青光流转,厚重的阴守之力沉如磐石,顺着经脉沉入丹田。

    “阴阳阵,开!”

    低喝声中,金青两道光芒从他周身爆开。

    金色的阳力在外,化作锋锐的刃,沿着结界边缘高速旋转,绞杀扑过来的怨魂;青色的阴力在内,凝成厚重的盾,护住周身要害与神魂。一攻一守,一阳一阴,两道光芒交织成一个浑圆的结界,像一颗沉在水底的卵石,硬生生顶住了拍过来的黑雾。

    “轰——”

    魂煞与阴阳阵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金色的阳火滋滋作响,烧得怨魂发出凄厉的尖叫,最前面的几缕怨魂一碰到光边便化作青烟,消散在空气里。可黑雾里的怨魂太多了,前赴后继,一波接一波往上扑,像是无穷无尽。金色的结界被撞得阵阵涟漪,光芒忽明忽暗,像狂风里的烛火,摇摇欲坠。

    阵外,十余名守煞人同时动了。

    他们踩着诡异的禹步,围着结界快速游走,手里的兵刃裹着浓稠的煞力,一下下砸在结界壁上。“咚咚咚”的闷响连成一片,像重锤砸在鼓面上,每一下都震得林砚气血翻涌,脚下的青石板都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墨执使站在阵眼位置,双手不停变换法印,源源不断催动魂煞阵的威力。黑雾越来越浓,怨魂的尖啸越来越密,结界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林砚站在阵心,双手各持一器,指节微微泛白。

    他能清晰感觉到,结界上的力道一重接着一重,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涌过来,没有半分停歇。守煞人数量占优,又有墨执使亲自坐镇阵眼,魂煞阵的威力比黑风岭那次强了不止一筹。阴阳阵虽然稳,可毕竟是在窄巷里,腾挪不开,只能硬扛。更麻烦的是,魂煞的阴寒之气不断往毛孔里钻,带着怨毒的意念,顺着经脉往识海里钻,试图扰乱心神。丹田深处的煞种,像是被同类的怨气惊动,开始微微悸动,一下下撞着道心的壁垒,带着几分躁动的凶性。

    林砚深吸一口气,道心金光稳稳沉下去,像一座沉甸甸的锚,牢牢钉在丹田深处,压住躁动的煞种。

    他没急着反击。

    墨执使急于复仇,来势汹汹,看似凶猛,实则是孤注一掷。他伤势未愈,强行催动大阵,还喷了精血催煞,看似威力暴涨,实则后劲不足。撑不了多久,力道便会衰竭。先守稳阵脚,等对方力竭,再找破绽反击不迟。

    可墨执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冷笑一声。

    “想耗?林家小子,你打错了算盘。”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暗红的精血喷在身前的黑雾里。

    精血一碰到黑雾,便像油入滚水,瞬间炸开。

    “精血催煞,万魂噬体!”

    墨执使厉声喝着,双手法印陡然一变。

    黑雾瞬间翻涌起来,颜色从灰黑变成了墨黑,浓稠得像实质。怨魂的尖啸陡然尖锐了数倍,一个个凝出了尖利的爪子和獠牙,疯了一样往结界上撞,像是要把里面的人生吞活剥。守煞人也同时加大了攻势,兵刃上的煞光亮得刺眼,每一下都砸得结界光芒黯淡一分。

    “噗——”

    林砚闷哼一声,胸口微微一闷,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线。

    阴阳阵的旋转速度慢了半拍,金色的阳火黯淡了几分。

    不光是外力的冲击,更麻烦的是,精血催动的魂煞里,多了一股同源的怨毒之力,顺着结界的缝隙往里面渗,引得丹田的煞种跳动得越来越快,道心金光都被撞得泛起了涟漪。

    内外交困之下,压力,骤然攀升。

    墨执使见状,脸上的怨毒笑容更盛。

    他在落霞渡栽了那么大的跟头,丢了大阵,丢了碎片,差点把命都丢了,这笔账他刻在骨头里。今日就算拼着伤势加重,也要把这小子留在这里。只要拿住他这个“钥匙”,大人重重有赏,之前的罪责也能一笔勾销。

    “给我用力砸!”他厉声下令,“我就不信,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撑到什么时候!”

    守煞人闻言,攻势更猛。

    兵刃碰撞结界的闷响连成一片,怨魂的尖啸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窄巷里黑雾弥漫,寒气刺骨,像是人间地狱。

    林砚站在阵心,周身光芒忽明忽暗,身形却依旧挺拔。

    他抬眼,目光透过黑雾,死死盯住阵眼的墨执使。

    急着报仇是吧?

    越是急,越容易露破绽。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非但没慌,眼底反倒泛起一丝冷光。

    再撑片刻。

    等对方最得意、最松懈的那一刻,便是反击的时候。

    落霞渡的账,是该好好算一算。

    但谁算谁,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