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煞种躁动,内忧外患

作品:《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

    精血催动的魂煞阵像一锅煮沸的墨,翻涌着往结界上拍。

    怨魂的尖啸刺得人耳膜发疼,阴寒的煞气无孔不入,顺着结界的缝隙往毛孔里钻,像细针一样扎进经脉,沿着四肢百骸往丹田沉。那气息带着地脉深处的腐朽与怨毒,和落霞渡水煞同根同源,却更沉、更黏,像化不开的沥青,缠得经脉阵阵发僵。

    林砚站在阵心,牙关紧咬。

    他能感觉到,每一波黑雾撞在结界壁上,阴寒之气便渗进来一分,顺着经脉往下沉一分。起初他还能靠阳力炼化,可墨执使拼着精血催煞,魂煞里的怨毒之气越来越浓,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炼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渗透的速度。

    寒气一路沉到丹田,刚碰到道心金光的边缘,丹田深处的煞种,忽然动了。

    先是极轻的一下跳动,像沉睡的东西翻了个身。紧接着,便像是被同类的气息唤醒,猛地躁动起来。

    “嗡——”

    林砚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丹田深处,那枚米粒大小的黑色煞种,原本静静悬浮在道心金光中央,被温温的阳气裹着,安分得像枚墨玉。此刻却像疯了一样,横冲直撞,一下下撞在道心金光的壁垒上。每撞一下,便有一缕黑色的怨魂之气散出来,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窜,带着阴煞王本源的凶戾与躁动。

    “唔……”

    他闷哼一声,胸口猛地一闷,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线。

    分神的刹那,阴阳阵的金光晃了晃,黯淡了几分。

    外面的黑雾抓住破绽,“轰”地一声压近半尺,最前面的怨魂几乎贴到了结界光膜上,张着黑洞洞的嘴,尖利的爪子抓得光膜滋滋作响,泛起点点黑泡。

    内外夹击。

    外面是魂煞阵的猛攻,怨魂啃噬结界,阴寒之气不断入侵;里面是煞种的躁动,怨魂横冲直撞,要冲破道心的禁锢。

    腹背受敌,不过如此。

    林砚的呼吸沉了下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煞种的躁动频率,和外面魂煞阵的冲击频率,分毫不差。外面撞一下,里面便跳一下,像隔着皮肉的两颗心脏,遥遥呼应,同频共振。

    是人魂与地魂的同源感应。

    墨执使催动的魂煞,用地脉怨气炼化,带着地魂残片的气息。而他体内的煞种,是阴煞王的人魂本源。本是同根生,自然一引就动。

    对方怕是早就料到了。

    故意用地脉怨魂布下大阵,不只是要从外面攻破他的阵,更是要从内部引动他的煞种。等到煞种失控,道心崩溃,不用他们动手,他自己就会走火入魔,沦为怨魂的容器。

    “林家小子,滋味怎么样?”

    阵外传来墨执使阴恻恻的笑声,带着报复的快意,“我早就说过,你就是个容器。揣着阴煞王的怨魂到处跑,还真当自己是走阴人?我只要动动手指,你体内的东西就会反过来把你撕了!”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法印再变,魂煞阵的攻势又猛了三分。

    黑雾翻涌着,怨魂的尖啸连成一片,像无数根针,扎向结界,也扎向林砚的识海。

    丹田的煞种撞得更凶了。

    黑色的怨魂之气四散奔涌,道心金光被撞得阵阵涟漪,像狂风里的湖面,眼看就要碎裂。有几缕煞气顺着经脉往上冲,直奔心口,林砚只觉得胸口一甜,又一口血涌到喉咙口,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乱。

    一乱,就全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经脉的刺痛,将道心金光催动到极致。

    识海里,道心化作一枚沉甸甸的金色锚,狠狠往下一沉,钉在丹田正中。磅礴的阳刚之力顺着金光倾泻而下,像一张大网,兜头罩住躁动的煞种,死死往丹田深处压。

    金光一层一层裹上去,缠了一圈又一圈,像拧紧的发条。煞种疯狂挣扎,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不破道心的禁锢,撞击的力道渐渐弱了几分,却依旧暴戾。

    林砚咬着牙,舌尖顶着上颚,强迫自己保持清明。

    一边要催动令牌维持外围的阴阳阵,抵挡魂煞与守煞人的猛攻;一边要催动道心压制体内的煞种,防止怨魂冲关。神魂两头兼顾,像是被两只手往两边扯,经脉阵阵刺痛,神魂阵阵发空。

    这是他出道以来,最凶险的一次处境。

    内忧外患,腹背受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他没有半分退意。

    越是凶险,道心反倒越稳。

    青雾村老槐树下,他孤身破树煞;古溪镇喜轿前,他解喜娘百年之怨;黑风岭望乡台上,他以少胜多破阴煞阵;落霞渡生死大阵,他联手苏伯破八脉锁魂阵。哪一次不是险象环生?哪一次不是绝境逢生?

    这点阵仗,还吓不住他。

    林砚缓缓吐气,将体内的力道又稳了稳。

    阴阳阵的金光重新凝实,像一面打磨光滑的金盾,硬生生顶住翻涌的黑雾。丹田的煞种也被死死压住,虽然还在微微跳动,却再也掀不起风浪。

    他抬眼,目光透过黑雾,冷冷看向阵眼的墨执使。

    就这点本事?

    以为引动煞种,就能置他于死地?

    太小看林家的道心了。

    墨执使,你高兴得太早了。

    他掌心的令牌微微一震,金光开始顺着阵壁缓缓流转,不再是一味硬扛,而是顺着黑雾的冲击力道,慢慢卸力。

    守是守不住的。

    得找机会,反击。

    就在这时候,巷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几分沉凝的威压。

    “哼,以多欺少,算什么守煞人的本事。”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窄巷里。

    墨执使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看向巷口。

    林砚心中一动。

    这声音……有点耳熟。

    黑雾翻涌的缝隙里,一道灰袍身影缓步走入,手里握着枚古朴铜印,青光流转,气势沉凝。

    是古溪镇外,那个指点过他的神秘老人。

    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