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密道潜入,阴煞巡路

作品:《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咔哒”一声轻响,卡簧归位,荒草与碎石重新盖住缝隙,密道里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林砚站在几级湿滑的石阶上,没有立刻动。闭上眼睛,神念像水一样缓缓铺开,贴着石壁往四周蔓延。通道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而过,往下倾斜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里。石壁上渗着水珠,“滴答、滴答”落在石阶上,在死寂里格外清晰,混着地脉深处的腐朽味,还有淡淡的铁锈气。

    他敛了气息,脚步放得极轻,踩着石阶往下走。鞋底蹭着长了青苔的石面,滑溜溜的,他扶着粗糙的石壁,指尖沾了满手湿冷的黑泥。越往里走,通道越往下沉,四周的温度也越低,像一步步走进冰窖里,寒气顺着裤脚往上爬,凉得人骨头缝里发疼。

    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浮雕。

    每隔丈许便刻着一尊阴差像,高有七尺,面目狰狞,獠牙翻卷,眉头拧成疙瘩,手里攥着粗大的铁链,链头是造型可怖的勾魂牌,牌面上刻着扭曲的符文。刻痕深得有半指,里面积着厚厚的黑泥,像是常年累月渗出来的血,摸着黏腻腻的。越往深处,浮雕越密集,到后来几乎连成一片,满墙都是狰狞的阴差脸,密密麻麻的眼睛盯着通道中央,看得人后背发毛。

    浓郁的死气从浮雕里渗出来,混着地脉煞气,像实质一样压在人身上。林砚能清晰感觉到,每往前走一步,身上的压力便重一分,像扛着越来越沉的铅。

    丹田深处的黑色煞种,忽然动了一下。

    极轻的悸动,像沉睡的兽翻了个身。紧接着,便像是闻到了同类的气息,开始慢慢躁动起来,一下下撞着道心金光的边缘,带着几分雀跃,又带着几分凶戾。地脉深处的地魂残片和它本是同根同源,这股浓郁的地魂煞气,就像召唤一样,勾得它蠢蠢欲动。

    林砚眉头微蹙,道心金光往下一沉,像一张沉甸甸的网,兜头罩住煞种,稳稳往丹田深处压。金光流转,顺着经脉走遍全身,把渗入毛孔的地魂煞气一点点逼出去。

    他不敢大意。

    这里是借命局的核心范围,地魂气息浓郁到几乎化形,煞种一旦躁动,煞气外溢,哪怕只是泄露一丝,都会像黑夜里的灯火一样,把巡逻的阴差全引过来。到时候打草惊蛇,不仅计划败露,自己困在密道里,前后受敌,麻烦就大了。

    又往里走了约莫半里地,通道渐渐平缓下来,也宽了几分,能容两人并肩行走。脚下的石板不再是石阶,打磨得平整些,却更滑,积着薄薄一层水膜,映着极淡的黑光。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里,传来极轻的声响。

    “哗啦……哗啦……”

    很慢,拖着长音,是铁链拖地的摩擦声。金属蹭过粗糙的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密道里被放大,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通道飘过来。

    林砚身形一顿,立刻往左侧石壁的阴影里一贴。

    后背紧紧靠着冰冷的石壁,凹凸的刻痕硌得脊背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周身阳力尽数收回丹田,连道心金光都压到最暗,呼吸压到了极致,心跳慢到几乎没有。整个人像一块嵌在墙里的石头,没半分活人的气息,连自身的温度都降到了和石壁一样,冰冰冷冷。

    他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只留极细的目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道黑影从拐角处慢悠悠转出来。

    身形高瘦,都穿着玄色的差役服,袖口裤脚绣着暗色的回纹,被通道里的阴风掀得微微摆动。脸上蒙着惨白的粗麻布,从额头一直垂到下颌,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泛着幽幽的黑光。

    它们各自手里拖着一根细铁链,链头挂着巴掌大的勾魂牌,牌边带着倒刺,泛着青黑色的煞光。铁链拖在石板地上,蹭出细碎的火星,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是巡道的伪阴差。

    比庙外夜里巡街的虚影要凝练不少,身上的煞气也重得多,却依旧是没有自主神智的空壳,全靠地脉煞气催动,靠着感应活物的气息巡逻。

    两具阴差走得极慢,脚步轻飘飘的,离地约莫半分,像是贴着地面飘。空洞的黑眼睛左右扫来扫去,没有焦距,每扫过一处,都有一缕淡淡的煞气探出去,像触角一样,探查有没有活物。

    走到林砚藏身的石壁前时,左边那具忽然停下了脚步。

    黑洞洞的眼窝转向林砚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嗅什么。它手里的铁链也停了下来,勾魂牌微微晃动,泛着幽幽的光。

    林砚屏住呼吸。

    他能感觉到,一缕极细的煞气从阴差的眼窝里探出来,像细细的蛇,顺着石壁爬过来,扫过自己的肩膀,又扫过后背,来回游走了两遍。

    冰凉,黏腻,带着刺骨的恶意。

    他浑身毛孔紧闭,皮肤表面连一丝起伏都没有,肌肉放松,骨骼收力,整个人和冰冷的石壁彻底融为一体。连丹田的煞种都被死死压住,没半分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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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缕煞气没探到活人的气息,慢慢收了回去。

    阴差缓缓转过脸,收回目光,继续拖着铁链往前走。另一只也跟着转身,两具并排着,慢悠悠飘向通道深处,脚步无声,只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林砚又等了约莫半柱香功夫,确认铁链声彻底消失,连煞气的余味都散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吐了口气。

    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被寒气一吹,凉得刺骨,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指尖也是冰凉的。

    这还只是两具巡道的伪阴差。

    不是守在法坛边上的主阴差,就已经有这般敏锐的煞气感应。要是四具主阴差齐出,感应只会更灵敏。

    还好刚才压得稳,没露半点破绽。

    他定了定神,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继续往里走。

    脚步放得更轻,神念铺得更开,像一张无形的网,往前探出去,探查前面的动静。

    越往深处,地魂煞气越重。

    浓得几乎成了实质,吸一口气都觉得肺腑里像塞了冰,凉得发疼。通道两边开始出现分叉的小洞,黑漆漆的,口径不大,像一张张张开的嘴,里面往外冒着浓黑的煞气。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里面隐隐约约有锁链声传来,又像是人的哀嚎,细得像丝线,稍不注意就听不见。

    铁链拖地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远远近近,有好几处,有的在主通道,有的在分叉的小洞子里。哗啦哗啦的声响此起彼伏,在密道里回荡,交织成一张催命的网。

    看来这密道里,巡逻的阴差远不止两具。

    守煞人把这里布得跟铁桶似的。

    林砚心里却更定了。

    防守越严,越说明核心就在前面。

    法坛,第五块碎片,四具主阴差,都不远了。

    他贴着石壁,借着阴影的掩护,慢慢往前挪。

    转过一个弯,前方隐隐约约透出光来。

    不是阳火的金光,是幽幽的青黑色光,从通道尽头透过来,把石壁都染成了暗青色。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呼吸一样,带着节律,每亮一下,四周的煞气便重一分。

    铁链声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还有低沉的嘶吼声,闷闷的,从通道尽头传过来,震得石壁微微发抖。

    林砚脚步一顿,慢慢探出头,往通道尽头望去。

    视野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溶洞,高有好几丈,宽不见边,像是天然形成的溶洞,被守煞人改造成了法坛。溶洞中央,一座黑石垒砌的法坛拔地而起,高有两丈,坛身刻满了扭曲的借命阵纹,正泛着青黑色的光。

    坛心的位置,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

    碎片表面刻着锁链与阴差纹路,泛着淡淡的青铜光晕,正是第五块地魂碎片。

    碎片下方,插着一根黑色的魂引柱,柱身刻满符文,黑漆漆的,像浸透了血。四具高大的身影站在法坛四角,各自手里拖着粗大的铁链,链头的勾魂牌对准坛心的碎片,正是四具主阴差。

    它们比巡道的阴差高大半个头,身上的玄色差服更厚重,脸上的白布泛着死灰色,周身的煞气浓得像实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四尊石像。可即便不动,散出来的威压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法坛边上,还站着一道黑袍身影。

    身形高大,背对着通道口,脸上一道刀疤从侧脸延伸下去,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抬起,指尖泛着黑光,正在催动阵纹。

    是黑无常。

    他没去前殿。

    林砚心里猛地一沉。

    墨执使在前殿被师伯吸引,可黑无常,居然还守在法坛。

    这和计划的不一样。

    师伯说黑无常会被前殿的声势惊动,大概率会去前面坐镇。可他居然没动,就守在法坛核心。

    是早就识破了调虎离山?还是生性谨慎,不肯轻易离开核心?

    林砚缩回到石壁后面,心跳微微加速,很快又平复下来。

    来都来了。

    就算黑无常在,也得动手。

    法坛得毁,碎片得拿,封印得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指尖慢慢摸到了腰间的桃木剑。

    目光扫过法坛四周。

    守在坛边的守煞人不多,也就四五个,都站在法坛台阶下,背对着通道口,注意力都在坛上的黑无常身上。四具主阴差镇着四角,面朝外,可眼神空洞,全靠阵眼催动。

    只要动作够快,先毁魂引柱,再搅乱阵脚,未必没有机会。

    林砚屏住呼吸,指尖扣住桃木剑的剑柄。

    再等等。

    等前殿的动静再大一点,等黑无常再分一点神。

    溶洞里青黑色的光依旧明暗交替,像巨兽的呼吸。

    前殿的爆炸声隐隐约约传下来,闷沉沉的,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黑无常果然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扫向溶洞上方,似乎在听前殿的动静。

    就是现在。

    林砚眼神一凛,身形像箭一样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