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悄无声息,斩杀巡差
作品:《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 青黑色的光从通道尽头的溶洞里透出来,在湿滑的石壁上晕开一片暗青色的光晕,忽明忽暗,像巨兽半睁半闭的眼。林砚缩在拐角的石壁阴影里,指尖扣着腰间的桃木剑,目光越过通道,落在溶洞入口处。
两具巡道阴差正守在那里。
比密道深处遇到的那些虚影要凝练得多,身形高瘦,玄色差服的下摆垂到脚踝,被通道里的阴风掀得轻轻晃荡。脸上蒙着惨白的粗麻布,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泛着幽幽的黑光。它们各自拖着一根细铁链,链头的勾魂牌磨得发亮,泛着青黑色的煞光,在石板地上慢悠悠地来回拖,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在死寂的密道里格外清晰。
这是溶洞入口的岗哨。
要进去,必须先过这一关。
若是硬闯,动静太大,必然惊动法坛上的黑无常。到时候借命局一动,四具主阴差齐出,再加上黑无常亲自坐镇,别说拿碎片,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林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气息轻得像一缕风,没激起半分波澜。他往石壁凹陷处又缩了缩,后背紧紧贴住粗糙的石面,凹凸的刻痕硌得脊背生疼,却浑然不觉。周身的阳力尽数收回丹田,道心金光压到最暗,像一盏拧到最小的油灯,只留一点微光护住心脉。丹田深处的煞种也被死死按住,连跳动都慢了下来,没半分煞气外溢。
连心跳都压到了极致,半天才跳一下,沉得像地底的闷雷。
整个人的温度飞速下降,很快便和冰冷的石壁持平,冰冰冷冷。周身的活人气尽数敛入皮肉之下,从外面看,就像一块嵌在墙里的黑石,没半分生机,没半分动静。
这是落霞渡之后,他对自身气息掌控的又一次精进。从前收敛气息,顶多是隐去阳力波动,让寻常邪祟察觉不到。可今日道心凝练,煞种归位,他连自身的生气、体温、心跳都能压到极致,和周遭环境彻底融为一体。别说是神智混沌的伪阴差,就算是修为高深的邪修,站在面前不仔细看,都未必能发现这是个活人。
两具阴差还在慢悠悠地来回巡逻。
脚步轻飘飘的,离地约莫半分,像是贴着地面飘。空洞的黑眼睛左右扫来扫去,每扫过一处,便有一缕极细的煞气从眼窝里探出来,像无形的触角,扫过石壁,扫过地面,探查一切活物的气息。它们走得很慢,巡逻一趟要半柱香功夫,路线刻板,毫无变化。
林砚静静等着,目光跟着它们的身影移动,指尖暗暗凝了一缕阳力。
阳力很细,比绣花针还细,凝在指尖,没半分光晕,连温度都敛住了。这是他昨夜打坐时悟出来的法子——阳力不一定要大开大合,凝到极致,便是最锋利的刃,专破邪祟煞核。
阴差的本体是地脉煞气凝聚的空壳,核心就在后脑位置,核桃大一点,是所有煞气和残魂的汇聚点,叫煞核。只要破了煞核,阴差自然溃散。从前对付阴差,他都是用阳火符大范围焚烧,费力气,动静还大。如今精准打击,四两拨千斤,悄无声息就能解决。
近了。
左边那具阴差慢悠悠转过身,朝着林砚藏身的拐角飘过来。
铁链拖地的声响越来越清晰,青黑色的煞气先一步飘过来,凉得人鼻尖发紧。它走得很慢,空洞的眼睛直视前方,煞气触角扫过两侧石壁,一点点靠近。
一丈,五尺,三尺。
眼看就要走到拐角处。
林砚屏住了呼吸。
指尖的阳力又凝了凝,细到几乎看不见,锋锐却比刀尖还甚。
就是现在。
那具阴差刚飘到拐角处,身子正对着林砚藏身的石壁,黑洞洞的眼窝刚好扫过来。
林砚骤然出手。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响,甚至连动作都微不可察。两道极细的金光从指尖射出,快如电光,精准无误地刺入两具阴差的后脑。右边那具还在几步开外,本来正转身往回走,后脑刚好对着这边,也被金光正中靶心。
“噗、噗。”
两声极轻的闷响,像水泡浮出水面破裂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具阴差浑身猛地一震。黑洞洞的眼窝瞬间涣散,像是熄灭的灯。本来挺直的身子瞬间软了下去,像散架的泥人,又像融化的蜡,顺着石壁缓缓瘫软。身上的玄色差服最先化作黑烟,接着是枯瘦的肢体,最后是那张惨白的布面,全都化作缕缕黑灰色的煞气,刚冒出来,就被指尖延伸出的阳力裹住。金色的微光微微一闪,煞气便像冰雪遇骄阳,滋滋作响,快速消融。不过一息功夫,两具阴差便彻底消散在空气里,连点渣都没剩下。
“哐当、哐当。”
两声轻响,两根细铁链掉在石板地上,声音不大,在死寂的密道里却显得有些刺耳。
林砚指尖一收,阳力立刻撤回体内,没半分外泄。他上前一步,弯腰捡起那两根铁链。入手冰凉,上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煞霜,是地脉煞气常年侵蚀出来的。他指尖微微用力,阳力一吐,“咔嚓”两声,铁链断成几截,他随手塞进旁边石壁的裂缝里,用碎石掩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通道里依旧死寂,只有远处溶洞里传来的隐隐阵纹嗡鸣,还有前殿远远传来的爆炸声,闷沉沉的,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没人发现这里的异动。
林砚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精准的方式斩杀阴差,效果比预想的还好。悄无声息,干净利落,没惊动任何人。道心凝练之后,对阳力的掌控,果然精细了不止一个档次。从前是挥着大刀砍人,现在是捏着绣花针穿线,力道拿捏之准,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可他心里没半分轻敌。
这不过是两具巡道的岗哨,连主阴差的边都挨不上。就已经有这般敏锐的煞气感应,要是换了法坛上那四具炼了三年的主阴差,只会更难对付。更何况,还有个深不可测的黑无常,守在法坛核心。轻易斩杀巡差,不代表就能轻易破局。真正的硬仗,还在前面。
林砚收敛心神,继续往前。
脚步放得更轻,像一缕烟,贴着地面飘过去,连石板上的水痕都没踩碎。走过刚才阴差巡逻的位置,再往前几步,便是溶洞入口。青黑色的光越来越盛,扑面而来的地魂煞气也越来越浓,浓得几乎化不开,压得人胸口发闷。丹田的煞种又开始微微悸动,和法坛中央的地魂碎片隐隐呼应,带着几分雀跃。
林砚按住丹田,脚步一顿,停在入口的阴影里,慢慢探出头,往溶洞里望去。
巨大的地底溶洞在眼前铺展开来,高有数丈,宽不见边,像是天然形成的喀斯特溶洞,被守煞人改造成了巨大的法坛。洞顶倒悬着无数钟乳石,像一根根狰狞的獠牙,往下滴着冰冷的煞水。溶洞中央,一座两丈高的黑石法坛拔地而起,坛身刻满了扭曲的借命阵纹,正泛着青黑色的幽光。
坛心的位置,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碎片悬浮在半空中,表面刻着锁链与阴差纹路,泛着淡淡的青铜光晕,正是第五块地魂碎片。碎片下方,一根黑色的魂引柱直插地底,柱身刻满血红色的符文,像浸透了血,正是整个借命局的阵眼。
四具高大的主阴差站在法坛四角,身形比巡道阴差高出整整一个头,身上的玄色长袍厚重得像铁甲,脸上的白布泛着死灰色。它们各自手里拖着碗口粗的铁链,链头是巨大的勾魂牌,牌上刻着狰狞的鬼面,正对着坛心的碎片。即便一动不动,散出来的威压也像实质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法坛的台阶上,站着五个守煞人,都背对着洞口,手里握着炼煞兵刃,注意力都集中在法坛中央。
而法坛最顶端,一道高大的黑袍身影负手而立。左脸颊一道斜贯的刀疤,在青黑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正是黑无常。
他没去前殿。
就守在法坛核心,甚至连头都没回,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从密道进来。
林砚心里猛地一沉。
调虎离山计,只调走了墨执使。真正的主事者,从一开始就守在最核心的位置。这趟密道潜入,怕是早就被对方算到了。
他缓缓缩回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心跳微微加速,很快又平复下来。
就算被算到又如何?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魂引柱得毁,碎片得拿,封印得稳。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重新扣住桃木剑的剑柄,目光锐利如刀。
再等等。等前殿的动静再大一点,等黑无常再分一分神。只要给他一个瞬间的破绽,他就能冲出去,毁了阵眼。
溶洞里的青黑色光依旧明暗交替,像巨兽的呼吸。前殿的爆炸声隐隐传来,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黑无常果然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扫向溶洞上方的岩层,似乎在听前殿的动静。
就是现在。
林砚眼神一凛,身形一晃,像一道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射向溶洞中央的法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