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无常身份,三十年仇
作品:《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 脚尖刚点地,力道还没发出去,坛顶的黑袍人忽然开口了。
“来了就出来吧。”
声音低沉,带着胸腔共鸣的闷响,像从地底冒出来的,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溶洞,压过了前殿隐隐的爆炸声,也压过了洞顶碎石的簌簌声。他背对着通道口,负手而立,连头都没回,可语气里的笃定,像是早就盯着林砚藏身的石柱,看了很久。
偷袭的打算,瞬间落了空。
林砚身形一顿,缓缓直起身,从石柱后面走出来。
他没再藏着,也没急着冲。既然对方早就察觉了,再搞偷袭也没了意义。脚步稳稳踩在凹凸不平的黑石地上,发出极轻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溶洞里却格外清晰。一步一步,朝着法坛的方向走,在距离坛下十步远的位置站定。
抬头,目光直直落在坛顶的黑袍人身上。
黑袍人缓缓转过身。
兜帽随着动作缓缓落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不是寻常人的苍白,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像在地底埋了几十年,连一点血色都没有。左脸颊上,一道寸宽的刀疤斜贯而下,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像一条黑色的蜈蚣,趴在苍白的皮肤上,分外狰狞。刀疤边缘的皮肤翻卷着,是旧伤,却依旧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像是煞气常年侵蚀,长都长不平。
他的眼睛很深,眼窝凹陷,瞳仁是纯黑的,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半分波澜。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像两把冰冷的刀,刮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杀意。
正是黑无常。
守煞人城隍庙分舵的首领,三十年前重创爷爷的元凶。
林砚的拳头,在袖筒里缓缓攥紧。
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传来,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怒意。
就是这个人。
三十年前,城隍庙地脉异动,爷爷和师伯千里驰援,就是中了这个人的埋伏。就是这一掌,地魂掌打在爷爷胸口,煞气钻了心脉,拖了十年,最终油尽灯枯。就是这个人,布下借命局,炼了四具阴差,害死了城里那么多无辜百姓,一条条人命都成了滋养地魂的养料。
新仇旧恨,一瞬间都涌上来,像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翻涌。
可他脸上没半分怒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的桃木剑微微垂着,眼神冷得像冰,直直盯着坛上的人。
越是恨,越稳。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报不了仇,还会坏了封印的大事。
“你就是黑无常。”
林砚开口,声音不高,很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没有质问的愤怒,也没有见仇人的激动,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哦?你认得我?”黑无常挑了挑眉,刀疤跟着扯动一下,更显狰狞。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沙哑,阴恻恻的,在溶洞里回荡,“也是,林守义的孙子,怎么会没听过我的名字。怎么样,你爷爷没少跟你哭吧?当年那一掌,可是让他躺了十年啊。”
他故意提起当年的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还以为,林守义的孙子,有多大本事。原来也只会偷偷摸摸钻密道,跟你爷爷一个德行,上不得台面。”
他就是要激。
激得林砚怒火攻心,道心不稳,体内煞种躁动,到时候不用他动手,借命局轻轻一引,这小子自己就会走火入魔。
林砚没接话。
嘴角甚至没半分波动,像是没听见嘲讽。
他只是抬眼,扫过法坛四角的四具主阴差,又扫过坛心悬浮的地魂碎片,最后目光落回黑无常脸上,淡淡开口:“三十年前,你布圈套害我爷爷,是为了半本《走阴秘录》,也是为了地魂封印。”
“可惜,你没得逞。”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在要害上,“秘录没拿到,封印没破开,反倒被我爷爷打了一刀,脸上留了这么个记号。我说得对吗?”
黑无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刀疤也跟着抽了一下,眼神里瞬间闪过凶戾的光。
这道疤,是他毕生的耻辱。三十年前那一战,他本以为布下天罗地网,定能拿下两个守印人,夺秘录,破封印。谁知道林守义看着年轻,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拼着重伤,反手一刀划在他脸上,差点削掉他半张脸。这道疤,疼了半年才长好,留了一辈子的印。
“牙尖嘴利。”黑无常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阴鸷得像要滴出墨,“小子,逞口舌之利没用。三十年前我留了你爷爷一条命,让他多活了十年。今天,你主动送上门,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泛着浓郁的黑光,像淬了毒的钩子,“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当年他欠我的,今天你来还。正好,拿你这把钥匙,开这地魂封印。等我放出地魂,和你体内的人魂合一,阴煞王大人重生,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话音落下,法坛四角的四具主阴差,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声音不响,却像砂纸磨过骨头,震得人牙根发酸。它们黑洞洞的眼窝同时亮起,两团黑火跳动着,手里的铁链哗啦啦作响,巨大的勾魂牌齐齐转向林砚的方向,煞气瞬间暴涨。
坛下的五个守煞人,也同时转过身。
黑巾下的眼睛泛着绿光,手里的炼煞兵刃斜指地面,呈半月形,封住了所有退路。
整个溶洞的煞气,瞬间翻涌起来。
青黑色的雾气从法坛里冒出来,像潮水一样,朝着林砚压过去。
林砚站在原地,没动。
手里的桃木剑缓缓抬起,剑尖斜指地面。金色的阳力从掌心涌出来,顺着剑刃蔓延开,像一层薄薄的金膜,裹住剑身。阳火灼烧着涌过来的煞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缕缕白烟。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黑无常。
眼前这个人,是杀爷爷的仇人,是布下杀局的元凶,是守煞人的高层。
恨意像火一样在胸腔里烧,可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不能硬拼。
黑无常的修为,比墨执使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再加上四具主阴差,五个守煞人,还有整个借命局的加持,正面交手,绝无胜算。
今日的目标,是毁魂引柱,拿地魂碎片,稳住封印。
不是来报仇的。
仇要报,但不是现在。
先办正事,再算账。
“想拿我当钥匙?”林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黑无常,你算盘打得太响了。就怕你没这副牙口,崩了牙。”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
身形不退反进,像一道金色的箭,直直朝着法坛左侧的台阶冲过去。
不是冲黑无常,是冲法坛左侧的台阶。
目标明确——绕开正面,直扑阵眼,先毁魂引柱。
黑无常见状,不怒反笑。
“不知死活。”
他冷哼一声,右手轻轻一挥。
站在左前方的那具主阴差,猛地动了。
巨大的身躯带着呼啸的风声,手里的铁链横扫过来,碗口粗的铁链带着破空之声,像一根巨大的铁棍,横着抽向林砚的腰。铁链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撕裂声,青黑色的煞气顺着铁链炸开,像一道黑色的浪。
林砚眼神一凛,脚尖点地,身形猛地拔高。
“呼——”
铁链贴着他的脚底扫过去,劲风刮得裤脚猎猎作响。
他人在半空,手里的桃木剑往下一劈。
金色的阳刃顺着剑刃喷薄而出,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向阴差的头顶。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阳刃劈在阴差的额头上,竟像劈在精钢上,火星四溅。
阴差只是晃了晃脑袋,往后退了半步,黑洞洞的眼窝闪过一丝怒色,毫发无伤。
林砚心里一沉。
好硬的煞体。
比巡道的阴差强了何止十倍。
这一剑,就是石头也劈开了,居然只让它退了半步。
四具主阴差,果然名不虚传。
他借力往后翻,稳稳落在地上,刚站稳,身后两道劲风袭来。
另外两具阴差,一左一右,同时扑了过来。两条铁链交叉着,像一张黑色的网,当头罩下来。
坛顶上,黑无常负手而立,看着底下的围攻,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在他眼里,这小子已经是瓮中之鳖。
四具主阴差,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等他力竭,便是收网的时候。
林砚持剑而立,看着左右夹击的阴差,眼神冷冽,心里飞快盘算。
硬拼不行。
得找破绽。
他的目光,越过阴差的肩头,落在法坛中央的魂引柱上。
黑色的柱子,直插地底,上面的血红色符文,正缓缓流动着。
那是关键。
只要毁了它……
他深吸一口气,道心金光全力催动。
看来,今日这一战,是躲不过去了。
那就打。
先打退阴差,再毁阵眼。
至于黑无常……
走一步看一步。
林砚握紧桃木剑,剑身金光大盛。
溶洞里的青黑色煞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一场恶战,正式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