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查无此人

作品:《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天还没有亮透,马经纶已经带着二十名缇骑进了行辕。

    飞鱼服分列院中,刀柄朝外,三个人站得比同伴稍远半步。

    朱盐亭等在中堂门前,青布外袍卷到腕口,腰间短铳没有取下。

    “马千户起得够早。”

    “朱防御使也没睡。”

    “睡了,听说你要查人,又爬起来了。”

    马经纶取出明黄绢布,没有展开,只让朱盐亭看见上面的御印。

    “皇爷有令,查大同幕僚。”

    “查谁?”

    “替你管民政的人。”

    朱盐亭抬手指向中堂。

    “那你得查三屋人。”

    马经纶没有进门。

    “什么意思?”

    “户房管编户,粮房管仓粮,屯垦房管田,大同没有民政主理这个官。”

    “有人说,你身边有个姓洪的书办。”

    “谁说的?”

    “城南王粮铺。”

    朱盐亭将袖口往上卷了一截。

    “王掌柜昨晚也来找我了,说他向锦衣卫报了案,怕出门便丢命。”

    马经纶拇指擦过密旨边角。

    “他向你报备?”

    “他在大同卖粮二十年,总得知道给谁交税。”

    “人呢?”

    “街西小庙躲着。”

    “你倒坦白。”

    “马千户带着二十把刀来查我,我再藏着掖着,容易让你误会。”

    朱盐亭让开门口。

    “你要找的书办在里面,自己认。”

    马经纶跨进中堂,副手带着两名缇骑跟了进去。

    长案旁坐着一个白发老人,旧青袍拖到脚面,左手拨算盘,右手往木筹上记数。

    案边另有两名年轻书吏,一个誊写粮册,一个核对仓签。

    朱盐亭走到老人身边。

    “老周头,锦衣卫找你。”

    老人没有抬头。

    “听不清。”

    马经纶取出画像,放在长案上。

    “抬头。”

    老人继续拨算盘。

    “听不清。”

    副手俯身凑到他耳边。

    “你叫什么?”

    “听不清。”

    马经纶将画像推到老人面前。

    “认识纸上的人吗?”

    老周头总算抬起脸,眯着眼辨认半天,还是那三个字。

    “听不清。”

    朱盐亭摊开手。

    “昨晚就告诉下面人了,他耳朵让矿场火药伤过,你问不出东西。”

    “他姓周?”

    “周铁根。”

    “代州人?”

    “代州矿场旧工。”

    “识字吗?”

    “只认识账码,字是旁边两人写的。”

    一名书吏放下毛笔,将粮册转向马经纶。

    “马千户,这是上月的仓粮流水,小人负责誊写,周老负责核数。”

    马经纶翻了两页。

    每笔粮食后面都有仓吏与押运人的签押,另附木筹编号,找不到老周头的笔迹。

    “刚才算的是什么?”

    书吏指着算盘。

    “代州运来三千六百石,转仓时少了四百石,其中二百六十石发给沿路民夫,九十石进了军医营,余下五十石是霉损。”

    “凭证呢?”

    “都在册后。”

    马经纶翻到末页,三张支领票据夹在封皮内,印记与日期均能对上。

    他合起账册。

    “矿籍。”

    朱盐亭看向门外。

    “拿来。”

    候在廊下的小何抱着木匣进门,将代州矿籍与半年前的调任文书摆上长案。

    马经纶没有碰。

    “我的人去查。”

    “随你。”

    副手抽出两份抄录,带着两名缇骑退出中堂。

    马经纶重新拿起画像。

    “王掌柜画的是个中年人。”

    “他眼花。”

    “这个周铁根至少六十。”

    “王掌柜也没说姓洪的多大岁数。”

    “朱防御使,你知道我要找谁。”

    “知道。”

    朱盐亭将长案上的茶盏移到窗台。

    “洪承畴。”

    中堂内的两名书吏停了笔。

    马经纶看着朱盐亭。

    “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你私藏洪承畴。”

    “马千户这话有意思。”

    朱盐亭拍了拍矿籍木匣。

    “人是你问的,名是你说的,最后罪也替我定了,北镇抚司如今办案这么省事?”

    “洪承畴若在大同,你交不交?”

    “先找出来。”

    “若找出来呢?”

    “你先活着把人带走。”

    院里传来两声短促的鸟叫。

    朱盐亭没再碰窗台上的茶盏。

    马经纶将画像收回袖中,转身看向老周头。

    “洪承畴。”

    老周头拨动算珠。

    “听不清。”

    “松锦。”

    “听不清。”

    “周铁根。”

    “听不清。”

    马经纶转向朱盐亭。

    “他倒记得牢。”

    “耳朵不好,脑子也不好,翻来覆去只会这句。”

    “你拿他当饵?”

    “王掌柜认错了人,我让你亲自来看,这也算饵?”

    “算不算,等我的人回来。”

    两人隔着长案站了片刻,院外响起急促脚步。副手推门进来,将三份文书放到马经纶手边。

    “千户,查过了。”

    “说。”

    “周铁根,代州矿籍记档二十一年,崇祯十二年炸伤双耳,去年调入大同粮房。”

    “签押呢?”

    “代州矿监与粮房都有底。”

    “姓洪的呢?”

    副手翻开另一册。

    “户房查了两遍,粮房查了三遍,半年前调入行辕的书吏一共四十七人。”

    马经纶等着下文。

    副手合上名册。

    “查无此人。”

    朱盐亭伸手拿回粮册。

    “马千户,皇差办完了?”

    “没有。”

    “还查什么?”

    “查王粮铺为何给我一张假画像。”

    “人就在街西小庙。”

    “回馆,封门,拿人。”

    马经纶转身出了中堂。

    院中的二十名缇骑立刻分开道路,三名站在队尾的生面孔也跟着移动。

    别人都在看副手手里的名册,三人却始终盯着马经纶的背。

    朱盐亭站在门内,食指敲了两下窗台。

    尤勇从西廊走出,手里抱着一捆待换的枪带,脚下路线正好切进三人与马经纶之间。

    马经纶走下台阶,忽然停住。

    “副手。”

    “在。”

    “昨晚那三个人,谁带进队里的?”

    “挂的是南镇抚司旧牌,文书没有错。”

    “回去查文书。”

    “现在?”

    “现在。”

    马经纶背对队尾,右手却按住了腰间绣春刀。

    三名生面孔交换位置,其中一人落到队列外侧,袖管也跟着垂下一截。

    一截黑色弩臂贴住他的腕骨。

    箭头已经朝向马经纶后腰。

    尤勇将枪带往旁边一丢,左手扣住那人的腕口,拇指顶进筋缝,顺势将整条胳膊拧到背后。

    短弩掉在青砖上。

    马经纶低头看见箭头,右脚当即横移半步,绣春刀出了半鞘。

    另外两名杀手同时散开,一个奔向院门,一个伸手探进衣襟。

    屋梁上传出一声轻响。

    伸手那人的膝窝多出一个血洞,整个人跪进砖缝,藏在衣襟里的瓷瓶也滚了出来。

    尤勇用膝盖压住第一个杀手,火帽短铳抵住对方后腰。

    “哥几个。”

    “找谁呢?”

    院门方向,铁猴带着四名幽灵卫堵住最后一人的退路。

    那名杀手咬紧后槽牙。

    朱盐亭跨出中堂。

    “掰开他的嘴。”

    铁猴一拳托上对方下巴,两根手指卡进牙关,从槽牙内侧抠出一枚蜡封毒丸。

    马经纶看着地上的袖弩,又看向朱盐亭。

    “他们要杀我?”

    朱盐亭捡起那枚毒丸,在袖弩箭头旁边摆好。

    “马千户,你带来的人。”

    马经纶握着刀,没有收回。

    “也是你的人抓的。”

    “所以你还活着。”

    地上的杀手开始挣扎,尤勇将他的脸按回青砖。

    朱盐亭蹲到短弩旁边,翻过弩柄。

    木柄底部刻着半截枯松。

    “缺耳。”

    梁上传来回应。

    “在。”

    “另外两个随你处置。”

    “这个呢?”

    朱盐亭用靴尖点了点尤勇脚下的活口。

    “留着。”

    马经纶看向那道枯松刻痕。

    “你认识?”

    “何止认识。”

    朱盐亭站起身,把短弩递到他面前。

    “马千户,洪承畴查不到。”

    “想要你命的人,找到了。”